第二十四章 不离不弃
乐天正坐在一旁打坐，顾晓菲又开始说起了胡话，这一回却是说到：“好冷，好冷……”乐天立即跳起，祭起了剑灯，走近她的身边，见她浑身打着哆嗦。一摸她的头，已经退烧了，再摸她的手，却是冰凉，赶紧拿走敷在她额头上的衣衫布。乐天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刚刚还发烧，这会儿就发冷了呢？他顾不得想那么多，赶紧运起蚩尤心法玄功，将内力注入到她体内，希望帮她抵御寒气，慢慢地她头顶升起了水汽，脸色也开始有了些血色，只是依然昏迷不醒。
乐天见顾晓菲沉睡，一旁的鱼片也不够新鲜了，于是又出去捕了一条鱼，依旧是削成一片一片放在石块上，然后又把这些鱼片放在剑身上运气将它们烫熟放在一边，自己却把上次没吃完的鱼肉吃完。
这一日，乐天怕顾晓菲着凉，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她输送一些内力帮她抵抗寒气，输完内力后再熄灭剑灯运转一轮经脉。经过多次输送内力后，顾晓菲已经不再浑身发冷，却依然昏睡不醒。
直至第三日晚些时候，乐天正在洞门边练气，突然听到顾晓菲用虚弱的声音叫着：“水，水。”一听到顾晓菲开口说话，似乎恢复了意识，赶紧收功，摸出身旁的剑祭起剑灯。剑灯亮起，只见顾晓菲正吃力地试图从地上坐起来，赶紧跑过去扶她坐了起来。然后给她端水，道：“来，慢点。”
喝完水之后，乐天又喂顾晓菲吃了些鱼肉。吃了几片鱼肉后，她精神稍微好了些。
乐天关切地问：“怎么样，你好些了么？”
顾晓菲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道：“头晕沉沉的，全身软绵绵的，没有气力。乐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乐天道：“别胡说，你不会死的。你睡了两三天，头当然有些昏沉沉的，你几天不吃东西，全身当然没有气力。你的烧已经退了，身上的寒毒也驱除得差不多了，但你吸了太多的毒烟，所幸事前你吞服了解毒丹，减轻了毒性，不过还需要调理一下。我想很快你就会好的。”
顾晓菲道：“以前一想到死就害怕，但这几日离死那么近了却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好困，好累。”
乐天轻斥道：“死虽然并不可怕，但是能活着自然是活着好，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你看，几年前，我不也是眼看救治无望，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乐大哥，对不起，都怪我拖累了你，不然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别说这些傻话。若不是你进来山洞，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如果我们一辈子出不去怎么办？”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万一呢？”
“就算那样，我们两个人一起也不算孤独。”
“两人一起……”顾晓菲怔怔出神。
“对了，晓菲，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灵珠拿出来一会，我没什么气力祭起剑灯了。我想那些恶灵也不会那么凑巧走过来看见的。”
“哦。”顾晓菲应了一声，然后打开了手链上灵珠的盖子，洞壁上的一些晶状物质顿时闪耀着点点光彩，小小的山洞里亮如白昼。
“晓菲，你这个灵珠真神奇﹗虽然珠子看起来不是很大，却是那么光亮，即便只露出大半边，但它发出的荧光比起剑灯发出的玄光竟是过之而无不及。我家里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都没有这个那么光亮。”乐天叹道。
“我这个又不是夜明珠。”顾晓菲道。
“我知道，你这个叫做灵珠。”
“你看这个盖子和四周的图案像什么？”顾晓菲伸出手到乐天面前。
乐天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这条手链用淡绿色的丝线编织而成，其间串着一些白色和淡黄色的小珠子，很是别致。手链中间有一个隆起的椭圆形的装饰物，这个装饰物上纹有莲花般图案，那颗如大拇指般大小的椭圆形灵珠就镶嵌在这个装饰物里面。
“你这手链编织得好别致，灵珠盖子的图案也好特别。这些图案，像是……莲花。”乐天看完之后道。
“盖子上的这个图案是天山雪莲的图案，四周是花瓣，这条手链有三种颜色，淡绿色、白色和淡黄色，据说是天山雪莲的颜色。所以我叫它雪莲灵珠。”
“雪莲灵珠，倒是挺贴切的。”乐天道。
“听我爷爷说，我小时候就戴着它了，可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吧。”
“你爹娘是……”
“我也不知道。打小开始，我就没见过我爹娘。我问我爷爷，我爷爷都不肯说，只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后来，我悄悄听到他跟下属讲话，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是一个孤儿，我……我是爷爷在天山上捡来的。而且，而且爷爷说……说要把我……嫁出去。我想爹娘不要我，现在爷爷也不要我，所以我才离家出走的。”顾晓菲轻轻啜泣着说道。
“傻瓜，你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活泼可爱，你爷爷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爹说过，天下父母没有不疼自己子女的。我想你爹娘，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或者遇上了什么危险，不然肯定不会置你于不顾，可能现在他们也在到处找寻你呢。”乐天赶紧安慰顾晓菲道。
“那，我爷爷为什么说要把我……把我嫁出去？”顾晓菲心情平静了一些。
“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嘛，天下父母都关心自己儿女的终身大事，所以你爷爷想把你嫁出去并不代表你爷爷不想要你了，反而是因为疼爱你、关心你才早早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乐天继续安慰顾晓菲，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些个道理来，想想可能是小时候听说书听得多了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爷爷肯定不会不要我的，我那么漂亮、聪明、活泼、可爱……”
乐天听了之后扑哧一笑，心想，世上哪有女孩子在别人面前这样自己称赞自己的。
“怎么，你刚才不是怎么说我的么？”
“是，是，你那么漂亮、聪明、活泼、可爱……你爷爷肯定不会不要你的。”乐天止住笑，一本正经道。
“其实呢，离开归隐岛到了中原后，我好像也渐渐明白了爷爷的心思，以前也时常听他叹气说自己老了，要找个人照顾我。”顾晓菲说到后面，朝乐天看了一眼。
“明白了就好。”
“只是我又担心爷爷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顾晓菲掰着手指道。
“嗯，这个……”关于这个乐天还真不懂怎么回答，其实于情爱之事，乐天也不甚明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顾晓菲道：“我是一个孤儿，乐大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乐天笑着道：“怎么会呢？你那么漂亮、聪明、活泼、可爱、善良……”
顾晓菲听着听着禁不住笑了起来。
说得好一会话，顾晓菲的精神似乎更好了。乐天见顾晓菲已经开始好转，自己精神一松，想到连续接近三日没有怎么合眼了，哈欠连连，眼睛再也不愿挣开了，而且这两日一直不断输送内力给她，内力大耗，身体异常疲倦。
顾晓菲见乐天哈欠连连，对他道：“乐大哥，我看你也困得厉害，休息一会吧，我没事了。”
乐天正有此意，于是道：“那我睡会。”说完走到洞门口边，头靠着洞壁，双手环抱于胸，闭上了眼睛休息。
乐天睡下后，小小山洞里没了声响，顾晓菲一时间也觉得无聊，只是睡得久了，再也睡不着。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乐天身上，从他乌黑的发丝，到他英俊的脸庞，似乎总是看不够。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比平日里更加英俊，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之比拟，内心里隐隐觉得，只要他在身边，就会觉得无比心安。突然又觉得，自己多么幸福，这个男子可以为了她，独自一人冲进了毒烟弥漫、摇摇欲倒的石窟，自己昏迷的这两三日，又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想到他如此为了自己，一颗心突突跳了起来，脸上也不时泛起红潮。
过得许久许久，顾晓菲的元气已经开始慢慢复原，吃了一些乐天留下的鱼肉，体力也慢慢得到了恢复。见乐天睡了整整两日没有动静，忍不住走到他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这一探倒是吓了她一大跳，他的鼻息似有若无；再探他的心跳，更像是停止了一般，心里大惊，他不会是……顾晓菲不敢想那个“死”字。
就在顾晓菲惊慌失措的时候，乐天伸了伸懒腰，睁开了眼睛，耳边已经传来了顾晓菲略带喜极而泣的声音：“你没死，你没死。”
“难道你希望我死了啊？”乐天伸着慵懒的双手打趣道。
“你都睡了两日了，一定动静都没有，而且我探你的鼻息，像是没气了一般。”顾晓菲擦了擦就要掉下眼泪的眼睛。
“哦，我怕不小心打呼噜吵着你，用了龟息之法。”乐天挠了挠头颇感歉意道，接着想起顾晓菲的话，惊问道：“刚才你说，我睡了两日？
“嗯，睡得跟死猪一般。”顾晓菲笑道，却全无讥讽之意。
“那我们在这深渊底下的山洞里已经呆了五日，这么算来三日之后就是重阳了。还好重阳赏菊聚会有三日之久，或许我们出去后还可赶上。”乐天掰了掰手指道。
“你说我们能出去么？”顾晓菲喜出望外。
“嗯。前几日我在水潭边上捉鱼的时候，似乎看见水潭地下有些亮光，却不是剑灯的亮光，我想肯定是哪里映照下来的，说不定那里可以通向外面。”乐天道。
“难道是水潭边上的那个石室透光进来？”
“不是。我也御剑到水潭上面我们掉下来的那个地方去看了，那个地方紧闭，根本推不开。就算推开了，如果那个石室倒塌了，从那里也出不去。应该是水潭底下洞壁的另一边？”
“另一边？”
“我也只是猜测，当时你还在生病，没有下水去看？”
“所以你担心我，连出去的机会也不要？”
“怎么啦？”
“没什么，我开心。”
“傻瓜，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管呢？嗯，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就过去看看。”
“好呀好呀。哦，可以出去咯。”顾晓菲拍起手来，开心得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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