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菊花城

　　就在乐天和顾晓菲被围困在昆仑山洞之时，菊花城已然热闹非凡，因为城里各种大小菊花会已经隆重登场。当然，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在缘法寺内举行的重阳赏菊聚会自然是重中之重。

　　菊花城素以出产菊花出名，家家户户，大多栽种有菊花，而且各种花会名目繁多，所以称作菊花城并不为过。金秋时节，正是各类菊花盛开之时。闻在鼻间，花香扑鼻；看在眼里，花色有红、黄、白、紫、绿等，真可谓是色彩斑斓。再细看一番，这些菊花花序大小和形状各有不同，有单瓣，有重瓣；有扁形，有球形；有长絮，有短絮，有平絮和卷絮；有空心和实心；有挺直的和下垂的，式样繁多，品种复杂。长年累月下来，这些个花会又品评出了十大经典名菊，乃是：绿牡丹、墨菊（墨荷）、帅旗、绿云、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凤凰振羽、黄石公、玉壶春。

　　重阳节其间，民众大小庭院，屋前屋后，摆满盛开的菊花；各种茶馆酒楼，推出了各种以菊花为主题的食膳，有菊花酒、菊花茶、菊花糕、菊花粥、菊花羹等等。其中，这菊花酒最值得一提，此酒又称长寿酒，乃是由菊花加糯米、酒曲酿制而成，其味清凉甜美。秋风送爽，菊花香满溢着菊花城，邀上三五好友，挑一雅座，鼻间闻着菊花香气，一边喝菊花茶，一边吃菊花糕，真可谓是赏心悦目之事。

　　不过，令菊花城扬名武林的并非是菊花城的菊花，而是因为重阳赏菊聚会这一五年一度的武林盛事。重阳赏菊聚会源于多年前的一个重阳日，缘法寺主持方丈邀请修仙界三大道派，即逍遥道、天师道、无极道三大掌门相聚于菊花城，一边赏菊论道，一边纵论武林大势。四人连续谈论了三天三夜依然意犹未尽，均觉得获益匪浅，遂拟定五年后重阳再聚。四人再次聚会之时，四人功力均有大进，四个门派在武林中声望更隆，武林中出现了难得的安稳。第二次聚会之后，更多的门派希望参与赏菊聚会，而四大门派也认为，更多门派的参与对维系整个武林的稳定亦有好处，所以每次都增加一些邀请对象，久而久之，具有一定名气的武林门派掌门都在了邀请之列。不过各派掌门相聚，是闭门聚会，而后才有公众聚会，闭门聚会中谈论些什么只有掌门人知道。说穿了，重阳赏菊聚会就是一次各派掌门的一次闭门会议，特别是四大掌门聚会，其他人都只不过是在衬托而已。

　　主持该盛会的是在武林中最具声望的缘法寺。其它三大道派谁也不服谁，除了这缘法寺，也确实没有哪个门派能有如此号召力担此重任。缘法寺虽大，却也只能容纳招待各派掌门人及几名门派弟子代表。除了这些掌门，来此之人更多的是看这些弟子代表。这些弟子代表往往是年轻弟子，是该派的未来支柱，也是修仙界中年轻一代中的精英。

　　能够被邀请参加赏菊聚会是一种身份认可的象征，不管是大小门派，还是独自修仙之人，即修仙散人，都挤破头皮欲参与这个五年一度的盛会。众多江湖大小门派，不管是佛门，道门，还是巫术门，亦不管该门派是否习练仙术道法，都会在盛会当天挤入菊花城。即便是修仙散人，似乎不参与就不是修仙界一份子，许多平日隐身江湖的修仙之人也会在此盛会上露面。有人说，听君一席话么，胜读十年书。更有人说，赏菊聚会来一趟，胜过修炼十余载。修仙之人，谁不想悟得大道，羽化成仙？由此一想，赏菊聚会成为了天下修仙人的盛会也就不足为怪了。

　　重阳将至，恰逢碰上赏菊聚会这一武林盛事，菊花城里早已聚集了来自武林中大大小小门派中形形式式的人物，就算是无门无派也赶赴过来瞧热闹，长见识。城里的酒肆客栈，真可谓是一房难求。就连城外的寺庙也被人占尽了位置。

　　此时，逍遥道弟子李不凡等人也在赶往菊花城。四人一路御剑往菊花城而去，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每个人的心思或有些不同，但都是因为一行人中缺了一人，那就是乐天。那日在昆仑山洞五毒石窟遇险之后，逍遥道弟子和其他两个门派弟子都退了出去，唯有乐天复又冲了进去欲救顾晓菲。众人眼见石窟内毒烟弥漫，毒虫肆虐，石窟又摇摇欲塌，进去只会是九死一生。一行人依然记得，乐天冲进去五毒石窟后不久，石窟便开始倒塌了，他们也不得不退了出去。山洞迷宫内也开始有些碎石落下，他们退到了迷宫岔路中央，原先顾晓菲打开的石门也落了下来，好在地下垫了石块，还留有空隙出去，众人都逃了出去。

　　众人出去之后，无极道的人首先离开了，天师道的弟子和逍遥道的弟子还留在当地。之后，天师道的弟子复又进去意欲寻找他们失踪的两名弟子，而李不凡他们则想返回寻找乐天和顾晓菲，看看是否有存活的可能。只是进去之后，山洞迷宫岔路的地方已经坍塌了大半，许多路都被堵死了，那个五毒石窟更是无法找寻了。逍遥道的弟子不得不回去，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回到客栈之后，李不凡等人第二日都重新来到了昆仑山洞，可是还是一无所获，几人只好在客栈等，盼望看到乐天回来。后来昆仑神泉小镇上的修仙人都纷纷下山了，说是要到菊花城。李不凡想，重阳赏菊聚会之期已近，若再不赶去，恐怕误了会期，只好跟朱宝他们商量要先去菊花城赴会。至于乐天和顾晓菲，只说他们如果命中注定如此，也不可挽回，如若不然，定会福大命大，逃得一条生路。起初，林可儿异常执拗，说五个人来就要五个人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也不肯离开昆仑神泉小镇。后来在众位师兄的劝说之下，说一切以大事为重，暂时先赴菊花城，禀告掌门，或许可觅得良策。这才说动了林可儿一起前往菊花城。

　　五人一同下山，虽然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怎么说也是师兄弟妹之情，如今乐天生死未卜，而且生还机会也是微乎其微，是以都不言语。朱宝每飞行一阵，总会回头张望一下，似乎在盼望能看到乐天的身影。在这五人中，李不凡年纪最长，丢了师弟，心里总免不了有些自责，这可如何向掌门和胡长老交待？林可儿脑海里则总会不时浮现出乐天在五毒石窟内相救自己的情景，若非他相救，自己恐怕也惨遭了那毒蛇的毒口了。可是，他……不知他生死如何了？她心里不停地想着：“他如果被围困在山洞里面，可能正在等着外人的帮忙，可是我们都走了，他怎么办呢？如果他已经遇难，尸骨都没人收……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就这样死了的。”平日里，林一中对乐天颇有些意见，但此时见乐天生死不明却也颇为担心，但想到缺了一个情敌，心里似乎又有些窃喜。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在他脑海中争斗。

　　“李师兄，乐师弟不会有事吧？”朱宝忍不住问道。他跟乐天比较亲近，心里的担心不比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少。

　　“乐师弟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去菊花城，禀告掌门，再想想对策。”李不凡显然是在安抚朱宝，其实他自己也吃不准。

　　“乐师弟是为了相救顾姑娘才复又冲进去的，而且若不是他的驱兽咒，我们恐怕也难以逃脱了。而若不是顾姑娘进来这个山洞迷宫，我们此刻还身陷在那里面，哎。”朱宝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林可儿用坚决的语气说了一句。

　　“但愿他们没事。”朱宝道。

　　四人又再次沉默了。

　　四人希望趁天黑之前抵达菊花城，与掌门和外事长老等人会合，是以御剑飞行得较快。四人也无心欣赏脚下的风景，只是秋风萧瑟，免不了增添了些许伤感。

　　临近太阳落山之前，李不凡道：“前面就是菊花城了，缘法寺就在城中，大家准备降落吧。”

　　众人放慢了御剑速度，降低了高度，往下一看，不愧是一座繁华之城。一座座楼宇，一排排屋舍，还有来往的人潮，彰显出一派大气。比之到过的逍遥城和岳州城，这种大气依然显而易见。菊花城上空似乎也闻到下面飘荡上来的淡淡菊花香，越是靠近，这种香味越是浓郁。不愧称作是菊花城！

　　林一中和顾晓菲都是第一次来菊花城，他们以前未曾到过如此大的繁华之城，心里都有些惊诧。若非因为乐天之事，气氛定然不同。

　　四人寻得一隐秘之处，在菊花城城外降落了下来。

　　李不凡对众人道：“我们先到缘法寺拜见掌门和外事长老吧，后天就是重阳了，想必他们此刻也该到了。如果他们还未到，我们也趁此机会安排安排。”

　　众人齐声道：“好。”

　　一行人跟在李不凡后面，满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往菊花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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