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别两宽
过了几日，苏择那还没有回音，柴清苑派人来接奈何往城郊别院相聚，说是有要事要谈。
刚进别院，便有两名便衣侍卫压着奈何在门厅跪下。
奈何愣了，抬头见郑国公作寻常百姓打扮坐在她眼前。
“......爹。”
郑国公脸有怒色，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上前就是一巴掌，道：“说，你到底是谁？”
奈何先是被打得眼前一黑，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全身上下冷汗淋漓，又只能强撑起讨好的笑容问：“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国公眯了眯眼，眼光甚是寒冷，道：“说，我的亲生女儿柴清禾现在何处？你若是再做狡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郑国公见奈何不回话，心头火起，从侍卫腰边拿起刀竟要亲自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柴清苑从厅后冲出，她拉住郑国公的手道：“爹，莫要冲动，先问出妹妹的下落不迟。”说罢转头对着奈何道：“我平日对你如何？”
奈何不敢再叫阿姐，只低声回道：“夫人待我甚好。”
“既然如此，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夫人可记得，当日救我回府，我醒来时曾问你阿叶怎么样了。”
柴清苑思索了一阵，道：“你是说那葬身火海的......她......她就是？”
不等奈何点头，郑国公已是控制不住怒气，把柴清苑一把甩开，把刀直接插进了奈何的肩膀，又把刀立马抽回，似要再给她一刀。
柴清苑扑上前抱住郑国公的腿道：“爹！不可以，你忘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这个......冒牌货是柴家二女儿么，若是她现在有个闪失，官府一定会查清楚的，到时我们柴家名声就毁了。”
郑国公看了眼柴清苑，把手中刀扔给侍卫。
“我给你七天时间。七日之内，让这个冒牌货和顾家和离，之后......我要让她给我二女儿陪葬。”
“......爹。”
郑国公甩开柴清苑道：“不许求情，我决定已下。你若是下不了手，我另外派人动手。说到底，还是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这种事也能弄错。”
柴清苑沉默片刻，整整衣袖站起来，道：“这事是我办砸的，我来处理，爹请放心。”
郑国公走后，厅内只留了侍卫一人和柴清苑。
柴清苑吩咐那侍卫去取药箱后，在厅内踱来踱去。等到侍卫在门外，她在门内帮奈何处理伤口时才开口道：“枉我待你如亲生姐妹一般，没想到你不过是个骗子罢了。”
“......对不起。”
“你不必对不起，不过是我识人不清。”柴清苑语气稍作停顿才接着道：“我这个爹，一向说到做到。你也别想着逃，逃不过的，除非你死了，否则依他的脾气，一定会动用所有人脉物力来追杀你，只怕到时比在我手里死得更惨。
柴清苑帮奈何包扎好伤口，在书案上提笔写了一阵，把书信递给她道：“三日内把顾府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会接你回柴府。若是顾云博不肯和离，你把这封信给他。”
奈何脸色苍白，被搀扶回府后，柴清苑还留下了那黑衣侍卫守在她门口，美其名曰：担心妹妹安危。府中下人只道是柴家怕柴清禾受欺负，派来监视顾府的。
奈何独自在房中，坐在书桌前发呆了许久。
曾经求死，如今是否还有脸面在这里求生呢。
比现在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不错，做了错事。
但她、可不可以，现在稍微挣扎一下，至少不为人鱼肉。
柴清苑那句：除非你死了。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云博似是回来后听说了侍卫的事情，脸色不太好看的出现在奈何面前，见她毫无血色，问道：“你怎么这副样子？”
奈何恐隔墙有耳，皱了皱眉对着顾云博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些。
怎料顾云博好似躲瘟疫一般，反而站得更远了，道：“你有话就说。”
“......你。”奈何只好主动走到顾云博身边，一把把他拉到远离门口的屏风后，道：“门口那人没拦着你进来吗？”
顾云博挑了挑眉，道：“？就算他是你柴家的人，可这里是顾府，谁敢拦我。”
“......你能说话小声点么？”奈何假笑了一下，道：“我脑袋瓜疼。”
“别再让我说第三次，有话快说。”
“......你能帮我偷偷递封信给金景先么？”奈何又低声咳了咳道：“我也不想麻烦你，可实在没办法，现在连叶宁也进不来了。”
顾云博皱了皱眉，一脸烦闷，道：“你是否忘了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让我帮你递信给其他男人？”
“这样......你若是帮我这个忙，他日你有何事我必当结草相报。”
顾云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奈何，本一脸不想理睬，却忽然改了主意道：“不必，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好，好，十个我都答应。”
顾云博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翘，风度翩翩地拿着信离开了。
第二日奈何把在这段时间在顾府的东西打包好，第三日夜间让门前的侍卫叫了顾云博。
奈何在房中听顾云博脚步匆匆，等他到了眼前，却看他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云博。”
“？”
奈何想着还是先确认信送了没，问道：“前日托你办的事，办妥了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自然是说到做到。”
奈何悬着的心稍放下，切入正题道：“今日，其实是找你来签个字。”她把桌上的和离书往顾云博那推了推。
顾云博看着那和离书，竟一动不动半晌，过了好一阵才轻笑道：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奈何宽慰道：“此事郑国公已经同意，你我和离之事，柴清苑说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放心签吧。”
“......柴清禾。”
奈何看着他的眼神，心想古人真是好面子，收了收假笑道：“此事已定，签了吧。”
“前日你不是说答应我一个要求。”
奈何赶紧接道：“除了和离之事，你尽管说。”
“你与柴家相认之时的信物可否借我一看。”
“？你是说......？恐怕不行，那块玉佩我......早把它埋在我别人墓前了。”物归原主，那原本就是阿叶的东西。
“我明白了。”顾云博站起来，眼神看向奈何，道：“既然如此......”
奈何还没反应过来，顾云博向前一步吻向了她。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终于分开后，奈何才发觉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
“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要你永远记得我。”顾云博眼尾稍红，语气冰冷，说完后提笔，洋洋洒洒地把字签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留下脑袋略微空白的奈何，独自囔囔道：“永远那么远，我才不会记得呢。”
奈何回到曾经很熟悉的柴府，却觉得一切都变了，曾经那么喜欢的小桥流水，曾经对她温言细语的柴清苑，如今对她惜字如金，毫无感情可言。
七日之期转眼便到，柴清苑支走了所有府内的人，只留那黑衣侍卫在柴府门前，给奈何留了瓶药，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自行了断。
至此，随着柴府夜间一场大火，世间再无柴清禾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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