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孔雀衔花
和煦茶坊的厨房。
苏择和谢言站在灶台边看着奈何。
奈何见他们半天还不出去，问：“你们在这做什么？出去坐着等吃就好啦。”
谢言回：“没事，站着消化消化。”
奈何纳闷，刚要说话。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走了进来，她张了张嘴，仔细一看，问：“青渊？你怎么这个时辰就来了？还有，你脸上......”
青渊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别提了，那老头的厨房生火实在困难。我只好来这，做做明天要做的点心的准备工作。”
？春天山上湿气重吗？奈何也不多说，道：“正好，我准备做舒芙蕾松饼，做法也挺简单。一会你也帮我试吃下，看看行不行。”
青渊爽快地答道：“好。”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奈何折腾了一阵，谁也不出去。
奈何将第一块有些焦的松饼摆在厨房旁的桌上，讪笑道：“许久没做，手生了些。”
苏择和谢言做了个“你请”的手势，青渊看了眼便用刀切了一小块用筷子吃了一口，沉默一阵后道：“还可以，火候掌握好了应该不错。”
苏择一脸：我信了你的邪，道：“真的？”他随手拿起一块，喂到谢言嘴边：“啊。”
谢言无奈地吃了下去，意外地眨了眨眼睛道：“是不错。”
在奈何的满脸期待下，苏择吃完后道：“嗯，稍作改良，会受欢迎的。”
苏择谢言离开后，青渊先把点心的准备工作做了，就在奈何身边陪着她研究松饼的改良。天色暗了下来，奈何终于忍不住道：“青渊？你不去洗把脸么？”
青渊在做松饼的背影顿了顿，回：“不了，我一向用山泉水洗脸。”
？那你不洗把脸再下山？奈何心道这或许是个别古人的怪癖，随口问道：“青渊兄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上次听你和老先生的对话，似乎生活得很忙碌啊？”
青渊也不正面回答，道：“你不也一样吗？平常女子都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却为了做生意四处奔波求人。”
奈何愣了愣也不继续追问，只道：““不过是求安身立命罢了。”
“安身立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比较轻松的方法，你为何？”
奈何道：“大多数人的确会选择成家。只是，那不太适合我。我只是我，不是谁谁谁的附属品。现在做的事情，我也挺乐在其中，至少别人不会称呼我为谁谁谁的夫人。”
青渊转过身来盯着奈何看了半天，似是在看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却看不出来她有任何赌气任性的神情，只是在很平静的叙述一件事情。他明白道：“难道你就没遇到过，让你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的人吗？”
“若是什么都放弃了，那我还是我吗？我始终觉得，人不应该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当你放弃的那一刻，你便不是你了。想想就觉得可怕。至于你的问题，我想大概是永远都不会有吧。”
青渊“哦”了一声，便转头继续忙活。
奈何看着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想着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本该帮忙却变成了被帮忙的那个。
奈何见了几次青渊他都是素衣土面打扮，所以当他提出要用马车送奈何回去的时候，她吃惊了一下。
青渊见她那样，只道这马车是师父借给他，方便他来回送点心。
谁料上车后，马车却掉转了方向。
奈何不禁怀疑起这青渊究竟要做什么，始终不以正面目示人已经够奇怪了，这时还不送她回家。
等到了秦淮河边，青渊招呼她上画舫，奈何磨磨蹭蹭地不愿意上去，青渊挑了挑眉，拉了她一把。
画舫内没有点灯黑压压一片，奈何被一把推进了船内，吓了一跳。
琉璃灯一盏盏亮起，船内一下变得色彩斑斓，与此同时，船尾徐徐传来琴声，有女子低声吟唱着：“无计披清裁,唯持祝寿觞......”
谢言上前，往奈何怀里塞了个盒子，就拉着她坐下，道：“生辰快乐，趁着还没过，先吃口长寿面。”
奈何没想到，半年多前闲聊提到的生日，竟还有人记得，不由得低头吃面，掩饰了下自己感动的神情。
苏择调笑道：“开业日选在生日，这想要让人不记得也难啊。”随即把两个盒子推到她面前，道：“金景先先前托我准备的礼物，也一并给你啦。”
“谢谢。”奈何看了看画舫里的摆设道：“你也别不好意思，说得那么勉强，看这摆设，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苏择没料到奈何这么厚脸皮，略带窘迫地说：“都是金景先的主意，他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不在。”
奈何点了点头，道：“替我谢谢他。”
“你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你的谢谢。”
奈何装作没听见，站起来看了会琉璃灯，又看了看窗外的风景道：“秦淮河风光果然名不虚传。上次惊吓过度，都没仔细看。”
苏择递了支莲花灯，道：“许个愿，放了吧。”
“好。”
几支荷灯随着河水缓缓飘远，船尾琴声换了略带哀伤的曲子，一时连月色也变得沉静起来。
青渊咳了咳，显示自己还在场，道：“抱歉，今日出门匆忙都没准备，这枚玉佩就当贺礼了。”
奈何客套了几下，见他坚持送，便接了过来。白玉的孔雀衔花玉佩，她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是哪里见过。
苏择看了一眼，又奇怪地把青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道：“好玉，这位小哥？莫不是把传家宝拿了出来？”
青渊语气淡淡地道：“过奖，不过是块普通的玉罢了。”
苏择道：“真是谦虚。何掌柜可得收好，这玉恐怕够买你十个店铺了。”
奈何瞬间觉得这玉重千斤，问：“真送我了？”
青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奈何这才喜滋滋地把玉揣怀里。
苏择用扇柄敲了敲奈何的头，道：“一块玉就高兴成这样？没出息。你要是打开我这价值连城的画可不得疯了？”
奈何惊喜道：“真的？”
谢言道：“别听他胡说，他送的东西是和我一起在汴京选的。”
苏择啧道：“画这种东西，在爱它识货的人眼里，可不是价值连城么。”
谢言不以为然，道：“就你歪理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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