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身世显端倪
“这么久了，敢问仙人怎么称呼？”虽然被煎熬了这许久，小龙却感觉身体较之以前好像确实通畅了很多，甚至飞在空中的时候，根本都不再需要用什么力，像是周身被云彩托着，自己也只是浮在云床上歇息而已，对仙人的戒备也就彻底放下了。
“小仙姓白，单名一个术字，公子叫我白术就好了。”
他没再问下去，虽然心里已经有点相信自己与蓬莱多多少少有点渊源，但这样直呼仙人大名还是深感过意不去，便一直术仙人、术仙人的称呼。
这日，小龙还在睡梦中，有软软的一团小东西趴在他的眼皮上，他起初还以为是小鱼，微笑着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个小螺，正在那专心地研究着他，看它软萌萌的样子，小龙忍不住逗他玩：“嘿，又见到你了？”
小螺听说，点了点头，赶紧害羞地钻进壳里，然后又偷偷探出头来看着他。
“哈哈，看来公子已在蓬莱混得很熟了，连裸步都来与你示好了！”仙人打趣道。
小龙有点尴尬地跟着笑了，觉得这小家伙可爱的很有小鱼风范。
接下来的日子，白术着鸳鸯带他们凌空高翔，看遍了山上旖旎的风光、认识了诸多冰姿玉骨的仙人。
不知不觉，他俩在蓬莱已经呆了整整八十一天了，还要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下山。
蓬莱之上虽然是说不尽的玉食珍馐，光华万丈，但小鱼很多时间都只能在一方小水球里摇摆，远远不如海里可以自由遨游，所以小龙很着急，怕委屈小鱼。
便试着问：“要不咱再到海上去探探宝？”
“可是，万一你飞一半飞不动掉进水里怎么办？还有你现在肯定不适宜多动，不如就在这里好好养着。”
“放心吧，都过了九九八十一天了，再说，被煮了之后我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正愁没处发放呢，鲛球里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吗？我们可以问问它。”小龙怕小鱼憋坏了。
小鱼听说，兴奋地点头，其实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是小龙的倡议，她都绝对赞同且百分百相信他能完美完成，即便他曾经差点把她摔死，她也觉得那意外定会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并且只要是跟小龙哥哥在一起，即便有意外，也早晚会化险为夷。
两个人刚拿出鲛珠，白术进来了：“两位准备做什么？这么有兴致？”
小龙赶紧把鲛球收起来，放进嘴里，白术装作没看到，也没追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四十九天内，不要随便离开蓬莱，不然出了事，谁也护不了你们周全。”
小鱼看他说的那么严肃，也怕小龙会有意外，便拦着小龙老老实实在蓬莱待了下去。
就这样，又七七四十九天过去，小龙便迫不及待地要带小鱼离开，小鱼也早已想念他们曾无数次遨游的大海和海底深处的父王母后了，但对小龙的身体深感忧虑。
小龙倒不以为意，反而柔声劝她：“仙人说八十一天就没事了，你看我们待够了时间，我也反而比以前更感畅通，我们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小鱼听说，才放心地点点头。
身后，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白术对着上次那位仙人：“仙尊，就这样放三公子离开？”
“离开对他更好一点，现在还不是他回来的时候。”
“可以他现在的体质很容易招致凶险，万一有什么意外，恐怕他的功力还不足以化解。”
“他已经和那条小鱼在大海里一起闯过多少大风大浪了，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的身体还差那么一个力道，也只能靠他自己去解开。”
白术却坚持要送他们一程，他找到小龙：“员峤那边的星池最近有异象，我想前往查看，不知三公子可否愿意一起前行？”
小龙为难地看了看小鱼，她这会儿回家心切，肯定不想再耽搁。
小鱼却转了心思：“小龙哥哥，那应该是鳌甲伯伯的弟弟待的地方。”
其实，即便回到海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问清鳌甲他弟弟鳌丙的去处然后去往员峤见他，既然如此凑巧，便决定跟着白术去了，并且他对那里比他们更熟悉一点。
白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圆球，里边装着一个像是圆球被咬了一口的珠石——或者说——立体的弯月，里层隐隐泛着蓝月光——正是他们的鲛球和玄月石，递给小龙：“把这个带上吧，虽然里边物件还没凑齐，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但若他日有难，也或可一用！”
鲛球透明的表层下，泛着蓝色大海的粼粼波光，好像有人把大海包在了里边，海水还在一漾一漾的微微晃动着。
小龙和哚哚听这话大有深意，便期待地望着白术，白术却顾左右而言他：“这东西虽然难得，却并不贵重，况且，它本就属于你们，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术仙人，里边还少了些什么东西？”小鱼装作无心地问。
白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有大半边空着，一定是为什么而留，而且，凭直觉，也正因为这样，它暂时还没有发挥最大的威力。”
小鱼回忆鳌甲说的关于皎珠的传说，它乃是日月共同所化而成，既然现在有了个玄月，那应该是还差个什么日，一边想一边望着天空发呆。
离开这么久，她第一次对嘴里那颗珠子动了心思，色玛当初交给她的时候曾经说过，有一天想回去的时候，拿它对着东方，当它发出红色光的时候，她便可以顺着那道光回去了，可惜，只有一次机会。
她能把握好这次机会，找到需要的东西吗？现在身上的光已经那么黯淡、几乎不见了，它还能发挥作用吗？一系列问题充盈着小鱼的头脑，她感觉头有点涨，小龙关切地看向她，她只顾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众仙都来了，另外还赠送了两棵仙草给他们，说虽然他们都天禀异质，在山上数日也吃了不少仙果仙草，足以让他们多活数千上万年了，还有那岱舆的紫苔，可以抵挡千年之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连吃东西都可以省了，但这个留着至少可以送人，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看众仙诚意赠送，便坦然接受了，并谢过众仙，说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定当竭尽全力。
他们身后另外一边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正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垂泪——她便是蓬莱岛主仧忎仙尊的夫人汀芷仙尊，要不是夫君死命劝自己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她这会儿应该正抱着小龙大哭呢。
“夫人，别伤心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仧忎仙尊劝道。
“都是你，他才刚出生三个月，便把他送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看都不准我多看一眼。”汀芷仙尊没法不有怨气，怀胎十年，辛辛苦苦把他给生下来，还没来得及多抱一下，便转眼就没了踪影，还一去就是将近两万年。
“有什么办法？五山的安危总得有个人能掌控，我们不把他送走，难道等着所有仙众都流离失所，眼睁睁看着五座仙乡毁于一旦吗？”仧忎仙尊也很无奈。
——小龙快出生的时候，众仙正为到处浮动的五山伤透脑筋，便到员峤找鳌丙想办法，神龟什么也没说，只是腹内腾起五色云雾。
后来没多久，小龙便出生了，五彩祥云在整个蓬莱上空环绕了整整七天七夜，这在整个蓬莱仙界都前所未有。
因此，他便顺理成章地担负起了稳固五山的重担，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被放到归墟之心，去接受八纮九野之力的浸润。
那时候，小龙比毛毛虫都大不了多少，白玉雕琢的一般，散发着温润浑厚的光泽，母后把他捧在手心里，怎么看都看不够。
仧忎仙尊看着汀芷仙尊的样子，似有一丝不忍，可五山正处于动荡之中，山上的不老药又被神、仙、人三界觊觎，稍有不慎，必定会为苍生带来无妄之灾。
若不把他送出去，五山不安稳，他自己又何尝安稳的了？不如现在狠点心，他日他若修炼有成，除了能保护众仙，更能保护他自己。
于是，最终还是狠下心把他送到归墟之底。
这一切小龙当然不会知晓，那时他太小，根本不记事，记事的时候，便只剩下那个偶尔响起、却断断续续，让他没有头绪的声音了。
过了一万多年，他终于回来了，却也只是暂时的。
可是这一短暂相见，却比那上万年都一次不见，更让人思念难忍。
汀芷痴痴望着他去的方向，久久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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