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女尸
第六十四章 女尸
“什么人挡我们大人的道？”相府马车停下，探出一张贼眉鼠脸的面来。
穆子辰不语，皱了皱眉。
“罢了，”沈穆和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也从掀开的窗中露出，扫了眼二人，在看见穆子辰的时候稍有惊讶，“国子先生要出城？”
穆子辰拱手行礼：“是，离京任职。”
“还望之后能磨练心性，好歹也是国子先生，怎在大街上咋咋呼呼的。”
他向来有些瞧不起这年轻小白脸，冷哼一声，招呼手下人继续前行，压根没有多看沈昭宁一眼。
夕日欲颓，天边飘起火红的云霞，日光还未散，落在城门上。
沈昭宁缩在马车角落，带着一个粗布头巾，遮住大半张脸。
她依旧刻意佝偻着背，两手死死攥住袖口，那里面藏着萧翎寒今早塞给她的户籍文书
穆子辰第三次掀开车帘张望，指尖把文牒捏得哗啦响。
"文牒！"
守城卫兵挑开帘子，他从未见过这位国子先生，一时也辨认不出他的高.官身份。
毕竟穆子辰是个常年守在京城的文臣，这还是他第一回调离京城。
卫兵斜眼瞟了瞟这装潢单调的马车。
应当不是什么高.官。
心里下了判断，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愈发咄咄逼人。
沈昭宁垂下头，故意粗着沙哑的嗓音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珠盯着自己膝盖。
穆子辰递上盖着红印的文书：“家母体弱多病，需带个粗使婆子照料。”
侍卫扫了眼手中文牒，又回想起今晨萧景珩将军的叮嘱，突然探身逼近沈昭宁：“抬头！”
沈昭宁慢吞吞仰起脸，露出一双粘得歪斜的丑陋眼睛，扯着半边嘴角，恐惧地看向那卫兵。
侍卫嫌恶地皱眉，枪尖抵马车前，依旧没有松开：“叫什么？籍贯何处？”
“王、王兰……”沈昭宁故意结巴，两手微微发抖，肩膀不时抽搐，似乎恐惧到了极点。
这是她第一次扮老妇，生怕露馅。
“江南贺州兆县人，”穆子辰突然插话，“你若不信，可派人去查丁册。”
他的指尖在文书某处叩了叩，那是萧翎寒提前打点好的籍贯。
那卫兵还要开口，忽听马蹄声疾驰而来。
众人侧目，一眼瞧见了马车上探出身来的来人。
萧翎寒的马靴踏在车辕上，长袍落地，挺拔威武。
“本王奉旨为穆大人送行，诸位要查多久？”
他一手晃着收好的折扇，轻轻拍在掌心，漫不经心的一问，却透出几分不耐来。
紫金大袍晃过众人眼前，金线兽纹在日光下有些发亮。
那张昳丽的面守城侍卫再熟悉不过了，他慌忙下跪，拱手行礼道：“不知王爷前来送行，有失远迎！”
沈昭宁趁机缩回角落，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打扮得英俊潇洒的人儿。
“远迎就不必了。”萧翎寒下了马车缓步走到穆子辰旁边，扭头看了眼车窗里蜷缩着的沈昭宁，又问道：“还要多久？”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侍卫也是看人下菜碟，虽不知这位大人的身份，但既然是离王殿下亲自送行，必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了的。
想到这里，他忙招呼身旁人让开一条道，没再为难。
萧翎寒借着查看行李，将沈昭宁拽到一旁小径后。
火红的夕阳散落在她银灰的假发，似染红了一头白发，又映出耳后一小块雪白肌肤。
萧翎寒借着查验行李，把沈昭宁拽到粮车后。晨光穿透她灰白的假发，映得耳后一小块肌肤白得晃眼。
“你随穆子辰离开，去了江南，要注意梅雨季，莫要染了风寒。”
沈昭宁乖巧地点点头，这时才褪去了老妇扮相，透出几分原有的灵动来。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穆老夫人最疼爱的老仆，若是遇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穆子辰，他会为你兜底。”
“好，”沈昭宁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皇叔你也……保重身体。”
嗓音如蚊蚁般细小，钻进萧翎寒的耳中，惹得他不禁发笑，胸腔震颤。
沈昭宁莫名觉得有些面热，也许是这易容在脸上涂抹了太多东西，有些闷热了。
穆子辰在远处重重咳嗽，不由自主地朝着柳树下身形都快贴在一起的两人投去视线。
不是，萧翎寒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口味了？
沈昭宁退开两步，扭头看向远处的穆子辰，有些为难又委屈地轻轻瞪了一眼萧翎寒。
“我现在这般模样，皇叔不要与我太亲近才是……”
穆子辰眯着眼打量，愈发生出诧异。
却见萧翎寒快步走出，气势汹汹，逼得他咽了口唾沫，忙收回视线。
谁知他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嗓子不好多喝水润润。”
穆老夫人正扶着车辕吐酸水，沈昭宁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离别时，沈昭宁从马车窗口探出头来，瞥见远处城墙下，那人手握一柄柳枝，肩头散落下最后的几缕火红夕日，似一朵绚烂的花，姣好的面上都是不舍。
但在对上沈昭宁的视线时，却只是轻轻一笑，张了张嘴，不知说了些什么。
沈昭宁已经看不清他人了，他似乎一直守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开。
马车刚驶上官道，老夫人就吐了第三回。
沈昭宁跪在颠簸的车板上收拾秽物，动作熟练得让穆子辰愣神。
这粗使婆子动作倒是娴熟又干脆，萧翎寒为何不留着自己用，要送到他手上呢？
他想不明白，但既然萧翎寒不说，他也不必过问。
反正若是那家伙敢害他，他一定会回来和他打一架。
“老夫人，喝点薄荷水。”
她掏出一个陶土小罐，这是今早她从院子中顺走的。
老夫人就着她的手啜饮，忽然眯起昏花的眼：“你倒是懂得不少……”
但薄荷对她的作用也是有限，越往下走，老夫人的身体就显现出更多的毛病来。
穆子辰说得没错，他母亲的确体弱多病，得让人照顾着。
见老夫人痛苦不堪地闭着眼，摊在一旁痛吟，沈昭宁翻出布包，三根手指捏出银针，精准刺入她的穴位，很快，她的眉头便舒展了不少。
一旁的穆子辰目光沉沉，仔细地打量着那老妇。
心中不由得惊叹起她娴熟的针灸手法来。
入夜，夜半三更。
敛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死物透出的阴冷气息。
萧翎寒蒙着面巾，看着丰和掀开白布，露出一具浮肿的女尸。
“这个身量差不多。”
“要耳后带疤的。”
两人几番找寻，总算找到一个声量和外形都差不多的女尸。
三日后，河岸边围绕着一群官兵。
闻讯赶来的萧景珩匆匆下了马车，伸手挑起女尸发髻，素簪当啷落地。
负手立在一旁的萧翎寒忽然眉头一皱。
坏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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