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趁乱逃走
第六十二章 趁乱逃走
龙纹地毯上，日光散落，龙涎香钻出鎏金香炉，丝丝缕缕冒出，逐渐填满整个大殿。
皇帝端坐岸边，手执朱笔，轻轻在奏章上勾勒着，在瞥见萧翎寒那寥寥几字废话后，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放下折子，抬眼看向刚走入御书房的沈穆和。
“陛下。”
“爱卿免礼。”
他摆手，很快将自己手边的一封密信递出去。
“瞧瞧。”
沈穆和垂头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密密麻麻的信件，这人字迹并不算好看，只能算得上是工整。
沈丞相一边看着一边拧紧了眉头，微微抿唇，逐渐理解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何意？”
他又问道。
“朕藏在军中的眼线，”他慢悠悠展开下一个折子，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着，“现在三军都以景王为首，尤其是凯旋归来后，更是将他捧得极高。”
“现在军中人心都在他那儿，再这样下去，莫不是军民心中都没有朕这个帝王了？”
这话分量极重，砸在屋中似有回荡，惹得沈穆和心头一颤。
他微微皱眉，也没想到三年下毒，竟没有削弱萧景珩多少。
“朕该如何夺回这兵权，又如何夺回民心呢？”
他语气中满是困惑，不解极了，似乎一点狠戾都没有，只是单纯有些苦恼。
沈穆和思索片刻，很快拱手作答：“离王殿下如今不是有意入仕了吗？”
“离王？”皇帝冷笑一声，面色沉了几分。
不说他倒还好，一提起他，他就头疼。
萧翎寒哪里是那么容易拿捏的人？
想到方才他的奏章，皇帝就满心烦躁，一手扯出那闲言碎语般的奏折，扔出给沈穆和。
“你自己看看他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吧。”
看了离王的奏章，沈穆和又是一阵皱眉，本还想长叹一口气，心里暗道恨铁不成钢，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是真的无心入朝，先前也是朕几番威逼利诱，才让他应下的。”
皇帝撂下朱笔，白玉镇纸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身来，眉头紧锁。
“可每次事情结束后，他都能想办法撇清干系。”
“兴许……”
沈穆和思虑片刻，抬眸说道：“可以投其所好？离王殿下的喜好应当好找，前几年他叫人从西域送鸟，几个月前又养了几匹宝马，想来吃喝玩乐样样都沾，若是陛下能给他他想要的，或许可以将其收入麾下。”
皇帝刚要反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三个字来——沈昭宁。
对了，可以利用这人。
先前只是一个户籍，就能让萧翎寒领兵打仗，若是他有法子将这人顺理成章地赐给他呢？
虽不知为何萧翎寒会对一个与他八竿子达不到一块儿去的侄儿妃子感兴趣，但这也是一处软肋。
能为他所用，又何必深究太多？
他眼中闪过锐利冷光，唇角暗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街巷，紧张氛围一触即发。
穆子辰与老妇装扮的沈昭宁刚要上马车，一柄长枪便咻的一声横在青石阶上。
红色穗子随风飘荡，顺着风的方向看去，瞥见来人气势汹汹，正紧盯着从王府出来的穆子辰。
沈昭宁的左脚在地上缓缓拖行，她刻意缩着肩，佝偻着背，没有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骨碌碌转着，装出一副胆小畏缩的模样。
“穆大人离京前都还要来找皇叔，倒是情义深重呢。”
萧景珩大摇大摆走来，一手扶在腰间剑柄上，细细摩挲着，锐利的鹰目扫过面前人，又缓缓落在穆子辰身后心动迟缓的老妇身上。
他眉头一挑，快步上前，剑鞘突然抵住沈昭宁佝偻着的背。
“这位是？”
沈昭宁嗅到他身上熟悉霸道的冷香，此刻混着利剑的铁腥味，一齐灌入她鼻腔中，直冲喉头。
“将军这是？”穆子辰眉头一皱，伸手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示意他松手。
“这人我可从未见过，”萧景珩转头，审视的目光洒向穆子辰，“几日前，我的人说看到有刺客翻入王府，于是我便奉旨调查此事，若是皇叔府上真的混入了什么细作，那可就不好了，穆大人你说是吧？”
穆子辰轻笑，笑容寡淡，不含太多情绪。
“不知我新雇的粗使婆子怎么能让将军觉得和刺客有关，想来将军刚从边关归来，难免有些疑神疑鬼。”
萧景珩懒得和他费口舌，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昭宁身上，似乎要将她盯穿。
忽的一柄折扇“嗒”地敲在剑鞘上，萧翎寒从旁缓步而出。
头顶玉冠在日头下熠熠生辉，暗青长袍下摆绣着银线云纹，折扇合拢时扇骨轻点剑鞘：“将军要查刺客，该去刑部调案卷。”
他特意抬高了嗓音，含了几分笑意，一双黑眸沉静似古井。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逐渐绕了几人一圈。
“这婆子是皇叔送穆大人的？”
萧景珩捏紧剑鞘，毫不却步。
折扇忽然展开半幅，遮住沈昭宁半边身影：“景王若是对这老妇感兴趣，可以和皇上提，而不是编些查杀刺客的由头来我府上胡闹。”
他向前半步，扇骨刻着的隐约云纹微微泛着银光。
“堂堂一个王爷，府上缺人到来皇叔这里抢，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
街角突然响起马匹嘶号。
不远处，丰和正驾着马车撞翻货摊，惊得人群四散。
穆子辰眉头一蹙，伸手趁机拽着沈昭宁退入暗巷。
身子隐入暗处时，沈昭宁听见身后萧翎寒沉声补了句：“景王若执意要查，明日早朝不妨当庭奏禀。”
“皇叔，我只是奉旨搜查刺客，抓捕杀手。”
萧翎寒不紧不慢道：“只是搜查刺客，呵。”
“照你这样说，我府上所有人都是杀手，景王不如直接抓我们去面圣，还省得这样大费周章。”
“你若执意要搜查，不如先解了离王府外的三百亲兵。”折扇开合的轻响混在嘈杂的人言中，“毕竟那丹书铁券，还供在祠堂呢。”
那嗓音逐渐飘散在远处，沈昭宁与穆子辰跑出去很远，这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楠木轿子无声横在巷口，沈穆和掀开帘，两个仓促狼狈的身影很快撞入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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