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萌生退意
第二十一章 萌生退意
“他出去办点事。”莫老眼神闪躲，手搭在腰间摩挲着自己的宝贝酒壶。
“莫老，”沈昭宁拧了拧眉，眼珠子犀利转转，“您骗我。”
“怎么可能！”
“您每次心虚都会下意识摸酒壶。”
“我那是……”
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穿，莫崇山一下子支吾起来，半晌说不出话。
“皇叔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紧紧拽住莫老的袖子，不让他趁机逃跑。
“没什么，没什么事！”
他摆摆手，刚扭头和她对视，就被那双黑亮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慌。
“呃……”他揉了揉袖口，小声开口，“大概就是早晨田庄有人闹事，他出去了一趟，本要回来，结果听说永康街的铺子也遇了些麻烦，这才不在府里……”
“什么？”
沈昭宁又将人拽得近了些，面容严肃地盯着他。
“那皇叔现在怎么样了？为何忽然有人敢来招惹他了？莫不是……”
她心底下意识付出三个字来，眉头心口都打了结，郁闷得有些愧疚。
回想起院中那赫然冒出的草药，心里更是慌乱了。
“那那些草药呢？也是皇叔弄来的？”
“嗯……”
沈昭宁惊愕地瞪大了眼，尽管早有所料，但听到莫崇山确认后，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是她原先养在将军府的草药——还是她最珍爱的几株名贵药草，她手里也只有那几株。
决心离开将军府时，她最不舍的不是早就令她失望透顶的萧景珩，而是她院子里陪伴她三年的药草。
“自打萧景珩那家伙从离王府离开后，他便放出消息，要卖掉你院子里的全部药草。”
“估计是想要用这个威胁你，将你逼出来，但离王将你护得很好，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你……”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这样颇有些不厚道，但昨日早朝，萧景珩仗着自己将军统领的身份，说要为将士筹集物资，要求文武百官都要捐款助力将士卫国，还特意叫王爷多捐一些，说他身为王爷还是一方富甲，要捐一大笔钱充个样。”
“王爷很快就答应了，但是提了个条件。”
莫崇山没再说话，但沈昭宁心中一片了然。
他不愿白白送金银给萧景珩，却愿为了她的那几株破草药砸了不少银两。
沈昭宁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出他的面庞，温润如和煦春风，翩翩公子，一派无忧虑的富贵模样。
很快，早已模糊的母亲面庞也愈发清晰起来。
娘亲真的留给她了一个靠山，一个会永远罩着她，护着她的靠山。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涌上心头，偏又卷着些酸涩。
“丰和，让人在外边看好了，那几个围在王府外的眼睛全都盯紧了，啧，他还真是不罢休……”
熟悉的低哑嗓音由远及近，很快便从连廊深处拐入，那道青色身影落入沈昭宁的眼帘。
对方也第一时间觉察了她的存在，一下收了声，扬着笑，似脚踏春风般轻盈走来。
“怎么在这里？”
“皇叔，对不起。”
萧翎寒笑容一僵，很快觉察到一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的莫崇山，笑着狠狠剜了他一眼。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的，”沈昭宁不是没听见方才他的对话，“你本不必如此的，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有那么多损失……”
“谁和你说我损失了？”
萧翎寒微微弯腰，面庞骤然放大在她眼前，面上没有不耐与困扰，反倒挂着清清散散的笑。
“我倒是得多谢谢那些个找麻烦的家伙。”
他掰着手指开始数。
“今日早晨那群不辨黑白的官兵最后帮我提前把地都耕完了；铺子前讹人的家伙被我反将一军，反倒把之前骗人的钱财全都吐了出来；而昨日我在大殿前卖走了将军府里的药草，不但得了乐善好施的美称，还博得你一笑。”
“这些不可谓不值当。”
沈昭宁心头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
是皇叔，是他帮了自己。
因为母亲，他为自己做了太多了，还如此不计回报。
她捏紧了指尖，极力压下心中触动和那股往上攀爬而出的依赖感。
不行，不论如何都不能再给皇叔添麻烦了。
她压下眼，把面上挣扎全部掩盖。
“皇叔，谢谢你。”
“又来了，”萧翎寒叹息一声，十足无奈似的，“我说了，我与你本就是一路人，你若是要这般斤斤计较的话，你是想让表姐下来和我道声谢吗？”
沈昭宁一下噤了声。
她不说些客套话了，但举止还是有些过分客气了。
萧翎寒倍感无奈，只能苦口婆心起来。
“不要对我太拘谨。”
他伸出手，本握着拳的手掌展开，落在掌中的，是一个墨色小罐子，隐约散着一股怪异的草药味儿。
有些辛辣，并不是沈昭宁先前锁闻到过的任何草药味。
“着可是好东西，我专门弄来给你滋补身体空亏的。”
“皇叔……”
这下轮到沈昭宁无奈了。
“拿着吧拿着吧，你正好精通医药，也琢磨琢磨怎么做这个，日后就可以自己配方子。”
每次都这样说。
沈昭宁被迫塞入一个药罐，只觉得手掌沉甸甸的，都快有些抬不起来了。
这几日他总是时不时就给她院子里添草药，送药帖，还命人给她用不少名贵药材熬汤滋补。
虽说先前三年在将军府的确是身心俱疲，空亏不少，但他这般供着她，还是叫她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那些个药材有不少她只在书上见过，个顶个的名贵，就这样一股脑地砸到了她的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这么想着，回过神来时，只见面前几人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
糟了，怎得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我不……”
“噗嗤！”萧翎寒忽然绽开笑来，本就昳丽的面容染上了发自肺腑的明媚笑意，更是美不胜收。
许久之后，他才收住笑，在一旁小声嘀咕着“甚好甚好”。
沈昭宁也不知他在好个什么劲儿，逃也似地离开了，心中更是坚定要想办法离开皇叔，不再给他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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