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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那梁大牙也够可怜的


来到军械厂后,两个严肃的中年工程师看到张仁风进来,眼睛发亮,那眼神里头带着老部下见老首长特有的热乎劲儿,嘴里同时喊了一声:“老旅长!”

这个称呼还是当年太岳独立旅时期的叫法,已经有五六年没这么叫过了,可俩人对视一眼,还是觉得这称呼最顺嘴。

张仁风走过去,跟他们俩挨个握了手。

这两位,一位是曹骅鲤,留日机械专家,戴一副圆框眼镜,身上穿着工装服,握着张仁风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他掌握着精密铸造、火药、弹药的全套技术,在太行山时期就被张仁风从敌占区想方设法弄出来的,当时费了老鼻子劲儿。

另一位是杨志华,苏北地区带过来的老铁匠出身,早年是迫击炮手出身,后来被张仁风发现他对炮弹有异于常人的直觉和见解,一路提拔起来,现在是工兵师副师长兼炮兵参谋。

“老旅长,您可算来了!”

曹骅鲤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此刻化成了藏不住的喜色,

“我们捣鼓那玩意儿,按您的图纸,第一批试制已经出来了,就等着您来检验。”

杨志华在旁边连连点头,话不多,但每句都实在:“炮弹打了两发,弹道很稳,药量也调得差不多。”

张仁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旁边两个年轻一点的。

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高瘦的那个叫柱子,是独立团出来的炮兵;

矮壮的那个叫吴应德,工兵师师长,年纪不大可办事老练。

“喏,你们两个,把东西搬过来吧。”

柱子和吴应德应了一声,转身从库房里搬出来两枚沉甸甸的炮弹,小心翼翼放在工作台上。

那炮弹口径100mm左右,弹体细长,涂着深绿色的防锈漆,全长接近900mm,头部尖锐尾部带着四片尾翼,看着跟市面上常见的炮弹都不太一样。

军团长和聂主任在一边瞧着,脸上都带着好奇。

聂主任毕竟搞了大半辈子军事,什么炮弹没见过?

可眼前这枚确实有点不同寻常。他拿起一枚端详了一下,又放下,看了张仁风一眼:“口径不大嘛。”

军团长倒是直来直去,他拿起一枚炮弹在手里颠了颠,又用手指敲了敲弹体,

“不是,张小鬼,这是什么炮?怎么看着不像是常规的玩意?”

他语气里头带着点失望。

毕竟苏制的喀秋莎已经在运往前线的路上了,一旦展开部署,万炮齐鸣,那炮弹口径可是135mm的,眼前这个口径100mm出头的东西,实在提不起他多大兴趣。

喀秋莎那玩意他也见过样车,三十多管齐射,火力铺天盖地,那才叫炮。

聂主任虽然没有轻视,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炮弹放在桌上,等着张仁风解释。

陈旅长却不同。

他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跟张仁风搭档这么多年,但凡在军备方面俩人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最后都是靠猜拳解决以谁为准,而他老陈输多赢少。

最关键的是每次证明都是张仁风对的。

所以他对张仁风在武器装备方面的判断,属于迷之自信,无条件支持。

这炮弹口径不起眼,但老陈觉得一定有不平凡的地方。

总而言之就是不明觉厉吧!以他在契卡训练的直觉来看,又是什么创世之作吧。

他清了清嗓子,拄着拐杖往前站了半步,拿拐杖点了点桌面:

“哎,你看你们,又急?先听张司令讲讲,好不好?”

现在陈旅长说话也客气了不少,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张仁风势力庞大,妈的自己都快压不住了.....

张仁风被这话逗得嘴角一扯,冲曹骅鲤招了招手:“骅鲤同志,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曹骅鲤转身从里间取出几根金属管子,口径跟那炮弹正好匹配,看起来材质也不复杂,外表甚至都没做什么精细处理,就是普通的无缝钢管加工出来的。

他每人发了一根。

军团长接过去看了又看,拿手指敲了两下:

“你这是啥管子?”

“107火箭炮的炮管。”

陈旅长一听也纳闷起来:“这么短啊?这玩意儿能打多远?”

他甚至还嘀咕了一下,也就几根张小鬼的长度嘛。

“你以为要多长?”

张仁风笑了起来,“炮管长不长不重要,重要的是炮弹自己会飞啊。”

他看着几位老首长脸上那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心里头倒是乐呵。

这帮老家伙,从红军时期打到现在,什么炮没见过?

榴弹炮、山炮、野炮、迫击炮,缴获的日械美械摆了一库房,可现在这根钢管,愣是没人猜到它怎么用的。

曹骅鲤和杨志华站在旁边,看着几位首长的表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抿了抿嘴。

杨志华是个话少的,只是搓着手笑了一下。

曹骅鲤到底沉不住气,转头冲柱子和吴应德扬了扬下巴:“准备一下,带首长们到外头空地上去。”

众人来到军械厂外面的一片空地。

远处大概八公里外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树冠在冬日的灰色天幕下格外显眼。

张仁风冲柱子和杨志华招了招手:“你俩不是老说能打飞机吗?测测从这里到上坡那棵树,有几公里。”

柱子和杨志华对视一眼,还是柱子快步跑过去,站在空地上眯起一只眼,大拇指竖起来比了比距离,又换了个位置反复测了两遍,然后跑回来:“报告,八公里。”

这个柱子,那绝壁是出了名的神炮手,不夸张的说,跟那位将军一样,能把迫击炮完出花儿来......

军团长掏出望远镜,朝那棵树看了一眼,又放下来,回头看着张仁风,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张小鬼啊张小鬼,我就看看你今天要搞什么鬼。要是不给我点惊喜,入了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哼!别以为还是十几年前,我是开不起开玩笑滴。”

他语气里头带着笑,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军团长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儿。

这话一出来,聂主任倒是不乐意了。

他站在旁边,背着手,脸上的表情看着不紧不慢,“妈的,差不多就行了。”

军团长扫了一眼后,冷哼了起来,“反正我不管,他是谁的女婿,在我这里,那也是我拉扯大的,妈的刚长毛那会,这小鬼负伤,裤子都是老子脱的,哎哟刚刚冒头...”

这话说出来,没人能憋住不笑。

陈旅长笑得最欢,那时候他是干部团的团长,在中央纵队,而红三红一两翼开路的,涌现了不少小鬼,哪个不是他鞭子抽大的?要不是后来负伤......

张仁风也被这话搞得都无语了,“你们一个个笑话老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不止大你们,还长你们!!”

聂主任平常不苟言笑,这会也被他们这对话给气笑了,这未免太黄了吧?有辱斯文咯.....

“军团长,你要是觉得这炮不够格,那咱打个赌怎么样?”张仁风认真的说道。

军团长来了兴趣:“什么赌?”

“看到那棵树没有?”张仁风伸手一指八公里外山坡上那棵孤零零的树,

“就用两发炮弹。如果有一发打中了那棵树,我入朝之后,中线交给我的三兵团。”

军团长闻言,嗤笑一声,又把望远镜举起来看了看那棵树,放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点不屑:“你开什么玩笑?这直线距离起码八公里,而且你的炮弹就是一根炮管,没有瞄准装置,你的炮手再牛逼,怎么可能打中?”

他这一说也是事实。

常规火炮别说打八公里了,想要打到八公里外的目标,得架设炮架、调整仰角、装定诸元,还得有专业瞄具,单靠一根光秃秃的炮管和肉眼瞄准,打到八公里外的目标,那跟瞎猫撞死耗子差不多。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跟我打赌吧。”张仁风看着他。

军团长被他这副笃定的样子激起了好胜心,想都没想就拍了下大腿:

“好啊,我就跟你赌!不止给你中线,老子还给你打主攻。

在没有大规模战役的情况下,允许你的特种部队在战场上随意穿插,插去三八线以南都行,捆个南韩娘们都行!只要你们足够牛逼。”

“哈哈哈,看来军团长对我很了解嘛。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仁风说完话,就让曹骅鲤把准备好的手电筒拿了过来,然后就蹲下去,拧开手电筒,把里面的四节电池掏出来,又拿了两截导线。

这时候,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除了四位工兵师的干部。

就算是在十五军的秦继伟、谷景盛也一头雾水。

不同于其他部队,工兵师从来邢台到现在,那对外都是绝密的存在,他们只听命于陈张两位首长。

可是他们清楚,他们15军兵强马壮到可以跟四野的38军媲美,就是因为装备优势、炮火优势。

这一点毋庸置疑,二野向来穷,所以从老师长到下面每个首长都精打细算,没办法,真穷,可唯独他们,不穷!

就抠门这个事儿吧,几乎是从老师长开始到每个野战军的负责人。

因为老师长从不会对部下的战斗管的那么具体.....有些野战军那是得直接管到团级的。

张仁风把重达18.8公斤的炮弹塞进炮管,用炮管计算了几秒,发现不好用,果断就把炮弹退出来。

这是干嘛?

发射难道不用炮管,还能发射吗?

张仁风转过身,看着曹骅鲤四人,开口就骂,“他妈的!!你们干嘛吃的?千交代万交代,按图施工,炮架也不带过来!

曹骅鲤解释道,“在另一个工厂加工,我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算了!”

张仁风重新走回去,按说没有炮架调整射击诸元是没办法用单根炮管操作出来的,那就不用炮管了,就用炮弹本身标注的刻度和标线进行瞄准。

聪明的杨志华立马会意,搬来了几块石头,搭建了一个基座,然后张仁风把炮弹平放之后,用炮弹的标线对准了八公里之外山坡上的树。

“哎,仁风你这是?”聂主任不解。

张仁风在调整,没空搭理自己的岳父。

搭建好,瞄准后,他才拍了拍手。

这时候轮到暴脾气的军团长不爽了,妈的这小子刚刚训人的样子。

让他想到了前段时间,第一次战役自己狠狠痛骂梁大牙时候的样子,现在想想,那梁大牙也够可怜的。

对了,那什么没良心炮,还是张爆破在红军时期发明的呢!

当时他这小鬼头非要叫原子炮,结果大家还是觉得没良心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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