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斗智(七)
那晚过了几天后,迎来了新年。
胶卷安稳的放在南门熏房里,倒也没再发生什么事。到后面她都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糖店关门了,南门熏只当老板回老家过年去了,并没多想,她对那天晚上有一肚子疑问,也只能憋着。
今天是年三十,南门熏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到叶子和王妈忙碌的身影。白菊和南门宰仁到晚上才能回来,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忙得不可开交。
两天前,南门熏好不容易逮住了南门宰仁忙里偷闲回家的空隙,端着做好的糕点到书房,和他郑重的道了歉,但她并没有说一些以后不会了之类的话,她知道她做不到。
南门宰仁似乎早忘了这个事,南门熏说起的时候他还低头处理文件,她等了一会,看到他抬起头,眼神里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他把钢笔放在桌上,直视着她。
“这都是你的决定,我应该尊重你,”他好似做了自我反省,“我说的所有话都只是给你提的意见,你可听可不听,也可择需听取。你长大了,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他语气冷淡,甚至算不上太好,却没给南门熏再次说话的机会,他重新拿起笔,“出去吧,我还在工作,下次不要再这样就进来了。”
南门熏微微弯腰,“是,父亲。”
她转身扭动门把手,听到南门宰仁又说,“快过年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南门熏原本耷拉的脸上瞬间又有了笑容,她把头转过去,“父亲后天晚上能留在家里吃饭吗?”
“好。”南门宰仁没抬头,嘴没张开,像是用腹部发的音。
“母亲呢?”南门熏又问。
“那天我们在家过夜。”
南门熏脸上洋溢着都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这一刻她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那父亲我先出去了。”南门熏出去轻声把门带上。
南门宰仁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复杂的望着门口。
午时十分时,南门熏收拾好出门。她最喜欢这种节日,阖家团圆,一年总归能见到一面,就是在这个时候了。
白天人还不是太多,多数是孩子们在大街上撒丫子乱跑,笑声能传三里街。
南门熏先去了小辉家,他不再住之前的毛坯房了,换了个转头盖的,周围也安全了不少,至少不再有炮火声了,他也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
每天卖卖报,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南门熏拿了他喜欢吃的糖纸片子,就是用糖浆制成的一种扁平状的糖,类似于儿时吃的那种薄薄一片五颜六色的粘牙糖。
她进去房间,里面没人。把东西放下,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掀开帘子,小辉身后跟着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和小辉说说笑笑,看到来人后,又看她穿着不简单,赶忙把小辉护在身后,凶神恶煞的盯着南门熏,警告她不要过来。
小辉拉住老婆婆,安抚着她的情绪,“婆婆,婆婆,这是我姐姐,不是坏人。”
老婆婆年纪虽大,倒是比年轻人还有精神,听力腿脚牙口,样样好。
“姐姐?什么姐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显然她不信。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南门熏和小辉之间的关系,小辉想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和婆婆好好解释,糊弄着说,“真没骗您,之前是我帮她把钱包找回来的,她就认我当弟弟了。”
婆婆半信半疑。
南门熏走过去,搀扶着婆婆,“外面冷,阿婆咱们先回屋里好不好?”
婆婆一把甩开她,执拗的把胳膊驾到小辉那边,让他扶着,南门熏哭笑不得,只好把帘子掀开。
还好她还拿了些糕点,她拆开放在婆婆面前,“阿婆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
小辉正把南门熏带过来的东西放进柜子里,背身听见婆婆说,“我可不敢吃,我怕毒死我。”
小辉马上转过身,刚想开口,被南门熏制止。
她摇摇头。
她和小辉到外面,她给他把衣服裹紧,“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吗?”
她是用询问的语气和小辉说话。小辉往后退一步,委婉的拒绝到,“不了。”
他看向屋里的老人,“姐姐也看到了,我走了婆婆怎么办。”
南门熏思忖,“小辉长大了。”她手揉揉他的头,欣慰的说到。
“我还拿了热的果茶,记得喝了。虽然冷了口感更好,但冬天喝热的对身体好。”
说到吃的,小辉眼里有了光,“果茶?我还没喝过!”
他兴高采烈,南门熏却格外心酸起来,生不逢时,就是如此不公。
她收起情绪,“赶快回去吧,不要把阿婆晾在家里久了,不礼貌,我先走了。”
小辉点点头,着急回去看果茶到底长什么样,突然他又回过头,对南门熏说,“我有家人了。”
南门熏一愣,点点头。
她思考半天回过神,这句话不像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对天上的雨儿说的。
不,南门熏自顾自的在人流逐渐增多的街道像个精神病一样的笑起来,既是和她说的,又是和雨儿说的。
如果是雨儿的话,应该会说……那我就放心了。
她绕路又去看了眼糖店,还是紧闭大门,她只是心存侥幸,能和老板说声新年快乐。
既然来了这边,自然是要去她种向阳花田里看看的。
向阳花,南门熏喜欢这个称呼。
可能是过年的缘故,战争都暂时停歇了。没有硝烟和炮火,这才是原本该有的样子,是南门熏最熟悉的样子。
即便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早就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员,却始终学不会习惯炮火。
她低头看着地上,颇为意外的看着花还生命力顽强的活着,虽然有几株低了头。
那时候脑子一抽想到种花这种办法,竟然直接忽略了季节的因素,更可怕的是花还长的好好的,甚至有了小栅栏和“小帐篷”。
看来是有人在悉心照顾着它呢。
南门熏会心一笑。
拍了拍小帐篷,离开了。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人更多了。大人领着小孩,一家人整齐的漫步在街上。
身前背影都是幸福的模样。
一家人是幸福,小情侣折一枝梅花就是浪漫了,只是可怜了大爷家中种了好几年的梅花树,好不容易开了满枝。
孩子们到晚上更兴奋了,在小巷子来来去去穿梭着。
街上隔一段就有人放烟花,卖烟花的一年到头来这时候最挣钱。
虽然烟雾缭绕,但这就是平凡的烟火气。
隔一段饭菜的香气还不一样,闻的南门熏肚子直叫。
她加快步伐往家里走,最后索性跑起来。于是没看清楚前面的路,撞到个人怀里。
南门熏抬头,东村明治吃痛的看着她,手上倒是搂得紧。
“东村!”南门熏挣扎着从东村明治怀里出来,天上的烟花把东村明治的脸映的一会明一会暗。
“南门。”东村明治歪头叫她。
周围的声音嘈杂,南门熏提高音量,“你怎么在这里!”
东村明治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去到相对安静但是偏僻的巷子里,两人背靠着墙。
南门熏又说,“东村一个人?”
东村明治凝望着前方,没说话。
南门熏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脸离的很近,东村明治都能感觉到呼在她脸上热气,她心里突然抓心挠肝的痒起来。
随着南门熏盯的时间越长,东村明治身体起伏越大,她往边上跨了一步,开口说,“嗯,一个人。”
南门熏又恢复到原来的姿势,“今天是春节诶。”
“我不过节。”
南门熏被堵住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向天空,东村明治也跟着往上看。
今晚的星空特别璀璨,满满当当都是星星,每一颗都明亮,倒映在南门熏和东村明治眼里,又铺进了她们心里。
“东村,”南门熏幽幽开口,“新年快乐。”
东村明治沉默不语。
看了一会,两人出去。人多,东村明治一直把手揽在南门熏身侧,没碰到她,只是放在安全的距离护着她。
但还是被人撞了一下,南门熏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去是个小孩,她赶忙过去看她有没有事。
小女孩揉揉头,南门熏蹲下来,看着她,“你怎么样呀,你有没有事情?”
小女孩乖巧的摇摇头,往后看一个大人走过来,是女孩的母亲。
她焦急的找到人,紧紧把女孩搂在怀里,看到南门熏,有些不正常的警惕的往后退,小女孩及时开口。
“刚刚我撞到了这位姐姐。”
她母亲这才放松下来,充满歉意的说,“真是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是您一定要看好小孩才行,这时候人多,万一再出了什么意外。”
女人疯狂点点头,“是,是。”
突然她看到南门熏身后的东村明治,脸上立刻爬满……像是厌恶,又像是恐惧的表情。
极度扭曲。
南门熏扭头朝后面看去,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真正的恶魔就抱胸站在她身后。
再回头,母女两人没了踪影。
南门熏不解得看向东村明治,东村明治耸耸肩,“送南门回去。”
这算种默契,只要两人在一起,东村明治都会把南门熏送回家,南门熏也默许了。
往往默许了的最会悄无声息的深入人心,牢牢扎根。
半路,东村明治又说,“据说那天晚上死了人。”
南门熏叹口气,终于还来了。
东村明治继续平静的说,“穿着白衣服,血都染透了。”
南门熏心跳的快起来,咽了咽口水。
她还保持着理智,“今天是新年,东村说这个不好。”
东村明治抓住她的手,握紧。
南门熏皱眉抽出来,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没那么害怕。”
送到门口,东村明治就要离开了,南门熏突然叫住她,“东村,”
东村明治回头,路灯柔和的光正好打在她一半脸上。
“新年快乐。”
东村明治愣住,足足好几秒钟,喉咙滚动几下,“新年快乐。”
南门熏回到家南门宰仁和白菊还没回来,王妈说快了,她和叶子忙里忙外把菜弄好,过了会那两人回来了。
饭桌上,南门宰仁坐在主座,白菊在她身侧。说话的是南门熏和叶子,白菊偶尔插句嘴,王妈和南门宰仁最安静,不说话。
今天特例都可以喝酒,南门熏吹了几杯神智还清醒,脸红成猴屁股。
酒过三巡,吃的都差不多了,白菊莫名关心起叶子的婚姻大事。
“叶子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南门熏托腮看戏,完全忽略叶子投来求救的目光,她不火上浇油就够不错的了。
“我,我还不着急呢,”叶子结结巴巴,她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南门熏身上,“小姐比我大,夫人应该多操心的是小姐的终生大事。”
南门熏瞪大眼看着她,叶子学她不理会。
“她也快了。”白菊说。
一直没开口的南门宰仁在这个时候嗯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楚。
“……”
“不着急。”南门熏假笑着看着叶子说道。
“应该着急了。”南门宰仁不出口则以,出口就一鸣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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