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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试探(六)


东村明治满脸担心,生怕南门熏磕到碰到,他双手都在用力的接住她。

        东村明治身上有股好闻的松树味,南门熏是知道的。

        她转过身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他面对面站着。

        东村明治上下查看她受伤的情况,语气不免急躁了些,“怎么不小心点?”

        又是南门熏无法直视的眼神,让她无意识的往后又退了半步,“我没事。”

        东村明治拿她没有办法,他蹲下轻轻抚摸流浪小猫毛茸茸的头,“没想到南门还有这么一群‘孩子’。”

        他衣服很多,几乎一天一套,并不带重样的。

        “它们生病了吗?”东村明治看到边上打开的白色医箱。

        南门熏没说话,她盯着东村明治看了很久,似乎想要证明什么,她开口,“东村怎么在这里?”

        东村明治在她问出口的同时回答,“来找南门。”

        “找我?”南门熏疑惑。

        “是呀。”

        他像挤牙膏,问一点回一句,剩余的一句不肯多说,专心玩猫,查看几只身上的伤口。

        “它们在外面受了很多伤,我定期会来给它们清理伤口。”南门熏当然也不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我的南门真有爱心。”

        “……”

        东村明治说这话的时候真像无心之举,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南门熏,依旧保持蹲下的姿势,像是说了一句平常话。

        如若没有南门熏刚才遇到的男人,知道了一些事,她就真的着了东村明治的魔。

        但东村的话还是让她心头撞上了春水。

        南门熏着实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只能笑笑,“东村说笑了,”她蹲到东村明治身旁,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其实东村很喜欢考人。”

        东村明治却听懂了,他扶着南门熏一并站起来,说到,“记着,你的脚不能长期蹲着。”他不经意间表露出的关心极容易让南门熏动容。

        事实上她也的的确确动容过几次。

        但那几次并不包含现在,南门熏避开他的眼睛,“一次两次……”

        一次两次找上她,如果说是为了爱情,那就太把南门熏当傻子了,东村明治还是没有打消对她的怀疑。

        “一次两次来找南门,”东村明治歪头看她,他喜欢这样做,“难道不是这么久了,我还是没能吃到南门亲手制作的点心?”

        他总是记住一些东西,并执着于它。

        南门熏叹口气,无奈道,“东村还真是……”

        东村明治拿起医药箱,和她说,“走吧。”

        “去哪?”

        “做糕点。”

        “做糕点?”南门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拒绝了他,“不行!”又觉得这样过于反常,于是解释道,“今天,我有事。”

        东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并向她递出手,“南门今天能有什么事。”

        是呀,她今天就算有再大的事只要借口离开,都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嫌疑。

        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小辉。

        南门熏看了他一会,随后说,“也没什么事,改天再办也不迟。”

        东村明治看透不说破,让南门熏挽住他,“小心脚。”

        南门熏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倔强的走在他身侧,开始没话找话,“像东村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女生追吧?”

        东村明治驻足停下,他震惊中连带着极大的不解盯着南门熏看。

        南门熏看到他做出的反应很奇怪,心想她说错了什么吗?难不成——

        东村明治喜欢男人?!

        “咳咳,”南门熏被他看的有些发怵,“东村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东村明治不接她的话,一把将她抱起来。南门熏个头不高,半个人窝在他怀里。

        “你干什么!”

        东村明治抱紧怀里人,大步向前走,丝毫没有因为身上多了个人慢下脚步。大约走了一段路,他低头和南门熏对上目光,“除了海棠糕,我可以尝一尝其他的吗?”

        听的南门熏一愣,“好……好的?”她摸不透这人到底出的什么牌,她也没有一次能从东村明治手里成功逃脱。

        “其,其实我能自己下来……”南门熏红着脸开口,她被东村明治明目张胆的抱着走,不免收到街上的行人投来不对劲的目光。

        小辉来到南门熏说的小路口,路那边藏着的几个人被他看到,他特地绕过去听到那几人说的是日语,于是他又绕回去把药放在墙边,趁的没人一溜烟的溜走了。

        没人注意到他来过。

        流浪猫聚集的地方距离南门府挺远,后来的南门熏都不好意思再让东村明治抱着,东村明治倒不在意,抱的乐此不疲,没有任何要放她下来的意思,直到家门口,南门熏才落地。

        这段时间白菊和南门宰仁不常在家,家里有王妈打理。南门熏带着东村明治回去的时候,王妈正在院子里喂狗。

        “小姐,”她没见过东村明治,“这位是?”

        “同学。”南门熏想了好一会才找到个准确的词来介绍他。

        东村明治对王妈点头笑笑。

        他跟着南门熏去到厨房,把药箱放在柜子上,来到南门熏身后看着她。南门熏蹲下把需要的原料一一从柜子里搬出来,没注意到身后面有人,于是起身时完美的和东村明治的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紧接着她头上落下一只手,帮她温柔的揉头。

        “笨蛋。”

        八格牙路?南门熏脑中自动的把它转换成这句话,来缓解内心的尴尬。

        气氛略微粉红,南门熏紧急远离东村明治,“要和我一起做吗?”

        她不敢和东村明治对视,直直穿过他走向砧板。东村明治站在原地,目光离不开走起路来笨拙的南门熏,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柔起来,“好,我会打下手。”

        南门熏挽起袖子,迟迟没有下步动作,她对东村明治说,“会打下手是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调皮,怀揣着星星点点的不怀好意。

        “厨房外有个大桶麻烦东村同学帮我拿进来,”她停顿一下,接着又说,“就是有点沉。”

        所谓的大桶其实是石制的,南门熏用来存放自制的果酱,她放在里面的还没来得及装罐。这下好了,来了个冤大头,不用白不用。

        东村明治把它抬进来,放在桌边,怕拌到南门熏还往里挪了挪。他头上有了薄薄一层汗。

        石制桶并不轻。

        南门熏转过头来发现东村明治有点虚弱,整个人很脱力,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谢谢东村同学,喝水。”

        东村明治接过把水放回到桌上,在一旁看南门熏忙碌,不一会就倒腾出一锅新鲜出炉的海棠糕。她又把大桶打开,剜了一大勺果酱,刷到剩下还没入锅的面团上,又拜托东村明治去院子里摘了薄荷叶和月季花瓣,放在刷了酱又出炉的糕上,“好了。”

        东村明治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瞬间海棠花开满全身,“很好吃。”

        她又塞给东村明治一块裹着酱上面还放着薄荷叶的糕,“我第一次做,东村先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很好吃。”东村明治自认为吃过的中国美食不在少数了,这一次他还是很惊讶,尤其直接把薄荷放在点心上,植物天然的香气远超过点心本身,更让点心锦上添花。

        “我还想学着做鲜花饼,应该也不错,”南门熏边把糕点拾到盘子里,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东村明治说话,“可以拿一些给班里的同学吃,英语老师也要送一些过去,她肯定喜欢。”

        她正盘算的认真,东村明治开口打断她,“我想带回去,可以吗?”

        南门熏没明白他的意思,随口答应,“好啊,东村要拿多少都可以。”

        “全部。”

        “全部?”南门熏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不及时吃会冷的,冷了再变硬就吃不了了。”

        东村明治毫不在意,还是坚持要全部带走,南门熏差点脱口而出“东村想什么时候吃我给你做”。

        还好她及时止住了嘴,否则这人又不一定在哪等着她呢。

        她松口气,然后就看到东村明治胸前肉眼可见红了一大片,“东村!”她指着那片血。

        就在几天前,东村明治几次摸清楚南门熏每天走的路线,想着把刺杀他的人引到那条路,可惜人再怎么算也抵不上天算,路上,那人先后给东村明治前后各来了一枪,名菜小岛迫于无奈只能在还没到达目的地前就击杀了那人。

        后来,东村明治又找了个和他长的相似的人,让他顶替原本那人。

        “不管如何,南门熏如果是,她会把你送到抗日分子的聚集地,如果不是,”东村明治陷入沉思,不再说话。

        她不可能不是。

        东村明治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对南门熏说,“没事,小伤。”

        南门熏不明白怎么一个个都对伤痛那么不在意,她拉着东村明治就要走,“去医院。”

        东村明治站着不动,南门熏根本拉不动他,她有点生气的回头,“走啊?”

        “南门不是会包扎伤口的吗?”东村明治任由她拉着,也不躲开,“给那些小猫处理的就很好。”

        南门熏怒火直上,“你是人,和猫能一样吗?!”

        “没有不一样的,都是命。”

        南门熏一愣。

        东村明治看她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把人拉回来,“南门不知道吗?”

        “?”南门熏真的是被这人搞的晕头转向,“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包扎。”

        南门熏心跳漏了一拍,“好,但我包扎的不好,最好还是到医院去看看。”

        “我不介意啊。”

        两人回到南门熏房间,东村明治把药箱也拿回房,他摊开,“南门的药箱里什么都没有。”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南门熏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羞耻于刚才的心悸,他怎么会……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去找王妈拿家里的药箱,你不要乱动。”南门熏下楼拿上再回来,东村明治已经把外衣脱了,她这才发现他前面后背都出了血,他还一声不吭装作没事。

        一下南门熏就联想到受伤的男人。

        她坐到东村明治身前,虽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开放女性,但是,对于异性她还没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尤其还是即将脱了半身衣服的异性。

        “可以自己脱掉吗?”南门熏问东村明治,很快她就发现了很大一块血迹和衣服贴的很近,几户粘在一起。

        “都可以。”东村明治给出的答复不明不白,南门熏可算明白了,他的这种意思就等于让她给他脱。

        南门熏做了阵心理建设,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他衬衣扣子解开,然后她发现——东村明治是女的!

        南门熏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她不动,东村明治搭上她的手,和她一起把衣服脱了下来。

        南门熏快速把手抽回来,东村明治问她,“怎么了?”

        南门熏脑子飞速旋转,想起之前第一次见,是她自动把东村带入到了男人的性别上,这下仔细看来,东村明治本就是个很英气的女人。

        “没,没事。”南门熏继续拿起棉签,还好东村明治前面伤到的只是锁骨往下的位置,南门熏把她缠着的被血浸地湿哒哒的纱布拆下来,纱布绕了东村明治身体一圈,南门熏只有靠她近些才能够到后面。

        她更明显的感觉到东村明治呼吸出来扑在她头上的热气,弄的她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不对劲起来,她索性站起来帮她拆。她把带血的纱布扔到空的药箱里,用棉签蘸着酒精仔细给东村明治处理伤口,弄了好几遍才清理好前后的血渍,又把药放在纱布上,重新给她裹上。

        两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南门熏叹气道,“何必呢。”

        东村明治和南门熏面对面坐着,她没有说话。

        南门熏又说,“我觉得,强者永远不屑欺负弱小,”她问东村明治,“对吧?”

        东村明治这样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南门熏会这样说,“是。”

        “那就好,”南门熏起身拿一件她的衣服给到东村明治,“东村的衣服是不能穿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我洗好了到学校还你。”

        东村明治接过南门熏拿给她的衬衫,“好,”她穿上稍稍有些短,“那就麻烦南门了。”

        一顿忙碌下来,天色渐晚,南门熏终于把东村明治送走。她还顺带穿走了南门熏的衣服,带走了南门熏做的糕点。

        南门熏送她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徘徊在路另一边的小辉,好在小辉并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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