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 第665章 涟漪平复后,承志返常态

第665章 涟漪平复后,承志返常态


强光敛去后的珠江。
静得吓人。
不是寻常的安静。
是那种大灾过后、万物屏息的死寂。
江面上连条鱼的波纹都没有。
水像一潭死墨。
黑沉沉地映着惨白的天空。
海心沙岛原本的位置。
只剩下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水面。
边缘整整齐齐。
像是被天神用碗口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块。
“爹——!”
苏明理的哭喊声划破寂静。
这孩子刚才被周镇海死死按在船板上。
这会儿连滚带爬扑到船边。
小脸煞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扒着船舷往水里看。
可除了那个诡异的大圆坑。
啥也看不见。
“快!
救人!”
周镇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嗓子哑得像破锣。
“放舢板!
下水!”
几条小舢板“扑通扑通”放下水。
锦衣卫和水师兵丁抄起竹竿就往圆坑边缘撑。
可怪了。
那水面平滑得邪门。
竹竿戳上去软绵绵的。
根本借不上力。
几个水性好的汉子脱了衣裳要往下跳。
被徐光启厉声喝住:
“别动!
水下情况不明。
万一还有余波……”
话没说完。
水面中央“咕嘟”冒了个泡。
接着。
一个人影浮了上来。
月白直裰浸透了水。
贴在身上。
头发散乱地盖住脸。
那人面朝下漂着。
一动不动。
“是二少爷!”
有人喊。
两条舢板拼命划过去。
七手八脚把人捞上来。
翻过身一看。
正是苏承志。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发青。
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活着!
“还有气!
快!
抬上来!”
众人小心翼翼把苏承志抬上大船。
徐光启颤着手去搭脉。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老泪“唰”就下来了:“脉象虽弱。
却稳……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周镇海抹了把脸。
这才发现自己满手是汗。
他扭头吼:“继续搜!
墨影那老杂毛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几十条船围着圆坑转了一圈又一圈。
竹竿、渔网、钩索全用上了。
可除了几片碎黑袍布、几块木屑。
连墨影一根毛都没捞着。
那老道就像被橡皮擦从这世上抹掉了。
干干净净。
了无痕迹。
“大人。
您看这个。”
一个锦衣卫举着竹竿。
竿头钩着块透明石头。
正是那块时空晶体。
此刻的晶体。
哪还有半分神异?
光华尽敛。
纹路黯淡。
摸上去冰凉粗糙。
跟河边捡的鹅卵石没两样。
徐光启接过细看。
发现表面那些七星纹路虽然还在。
可像是被水泡久了的墨迹。
模糊不清了。
“还有这个。”
另一个水兵捞起尊巴掌大的金雀石雕。
雕身完好。
可那双红宝石眼睛碎成了渣。
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雕底刻着行小字。
徐光启凑近辨认。
是拉丁文混着汉字:“以魂为引。
以血为祭。
维门洞开——墨影绝笔。”
“这老疯子……”
徐光启喃喃。
“到死都觉得自己能成神。”
“爹!
爹你醒醒!”
苏明理的哭喊把众人注意力拉回来。
舢板上。
苏承志眼皮动了动。
徐光启忙俯身。
轻唤:“承志?
承志?”
苏承志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双眼睛。
还有没有那种锐利如刀、沉静如潭的神采?
没有。
只有茫然。
疲惫。
还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苏承志眨了眨眼。
视线慢慢聚焦。
落在儿子脸上。
嘴唇哆嗦着:“明理……你、你没事?”
声音虚弱。
语调温和。
是苏承志本人的声音。
“爹!”
苏明理扑进父亲怀里。
嚎啕大哭。
苏承志抬手想摸儿子的头。
可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
只能轻轻搭在孩子背上。
他转头看向徐光启。
眼神困惑:“徐先生……我怎么了?
这是哪儿?
墨影那贼人……”
话没说完。
一阵晕眩袭来。
他又昏了过去。
徐光启看着这张与苏惟瑾有七分相似、却再无那股英气的脸。
泪水无声滑落。
他直起身。
对周镇海轻轻摇了摇头。
周镇海懂了。
忠武王那缕借子还魂的意识。
随着旋涡消散。
彻底离去了。
当天下午。
广州城就炸了锅。
海心沙岛凭空消失的奇景。
江对岸不少渔民都看见了。
虽说离得远。
瞧不真切。
可那冲天的白光、螺旋的极光、还有最后“轰”一下小岛没了的动静。
想瞒也瞒不住。
茶楼里。
说书先生这回不用编了。
现成的素材。
“列位!
昨日未时三刻。
珠江之上。
天现异象!”
醒木拍得震天响。
“但见一道白光自东海来。
落地成旋。
吸星吞月!
您猜怎么着?
竟是忠武王在天之灵显圣。
亲自出手诛杀妖道!”
茶客们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俺表舅的连襟当时在江上打鱼。
亲眼所见!
那白光里。
隐隐约约有个穿白袍的人影。
跟当年忠武王飞升时一模一样!”
“难怪前阵子城里传那些谣言。
说王爷是妖星——原来是妖道作祟。
想污蔑王爷!
如今王爷显灵。
亲自收拾了他!”
“该!
死得好!”
舆论一夜反转。
先前那些“路灯自燃是妖术”、“铁路脱轨是天谴”的谣言。
现在没人信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添油加醋的“忠武王显灵记”。
有说王爷化身白龙。
一口吞了妖道;
有说王爷召来天雷。
把妖道劈得灰飞烟灭;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
说王爷根本没死。
是在天上当星君。
昨日是下凡巡查。
顺手除害。
归真园门口。
这几日忽然多了许多百姓。
不泼狗血了。
改送东西——一篮鸡蛋、几把青菜、甚至还有提着活鸡活鸭来的。
门房老赵推都推不掉。
百姓们放下东西就跑。
边跑边喊:“给王爷上炷香!”
“多谢王爷保佑广州!”
芸娘听着外头的动静。
苦笑摇头。
她此刻坐在祠堂里。
面前是苏惟瑾的牌位。
香炉里三炷香青烟袅袅。
映得牌位上“显考忠武王苏公惟瑾之位”几个字有些模糊。
“老爷。”
芸娘轻声道。
手里摩挲着一块羊脂玉佩——是苏惟瑾生前常戴的那块。
“这次闹的动静……有点大啊。”
牌位静静立着。
无声无息。
“承志救回来了。
明理也没事。
墨影那恶人……估计是回不来了。”
芸娘顿了顿。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你最后那缕魂儿。
也没了吧?”
祠堂里只有她的啜泣声。
许久。
她抹了泪。
对着牌位笑了笑:“也好。
折腾了一辈子。
死后还不得安生。
又是异象又是附体的……这次。
真歇了吧。”
她站起身。
把玉佩轻轻放在牌位前。
转身出了祠堂。
门外阳光正好。
院里的桂花开了。
香气扑鼻。
十月初。
琉球观测站的详细报告送到了广州。
王徵亲自执笔。
写了厚厚一沓。
前面是枯燥的数据:时空曲率恢复正常。
维度涟漪平息。
磁场紊乱消除……到最后几页。
笔迹忽然变得激动:
“下官亲验晶体残骸。
其内部结构已全然改变!
原本的‘七星阵列’晶格完全打散。
重新排列为普通石英结构。
此变化非天然可为。
倒似……倒似被某种伟力‘格式化’。
重归混沌。”
“更奇者。
晶体虽失神异。
然置于暗室中。
偶有极微弱之荧光闪现。
其闪烁频率。
竟与北斗七星之‘摇光’星明暗周期完全一致!
下官大胆推测:晶体或未‘死’。
只是‘沉睡’。
其所承载之维秘。
或仍有一线留存……”
报告最后。
王徵用朱笔添了一行小字:“山长。
此物非凡铁。
似承载过巨大能量。
今归于寂。
然寂灭之后。
是否会有新生?
下官不敢妄言。
但请朝廷秘藏。
勿使流落。”
徐光启看完。
沉默良久。
把报告锁进了密室铁柜。
钥匙只有一把。
他贴身藏着。
苏承志休养了半个月。
总算能下床了。
人还是那个人。
温文尔雅。
说话和气。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徐光启私下试探过几次。
提起“维度”、“量子”、“波函数”。
苏承志一脸茫然:“徐先生说的……是格物学堂的新学问?
晚辈愚钝。
还未涉猎。”
他是真不记得了。
那几日被父亲意识附体的经历。
像一场大梦。
梦醒了。
只留下些模糊的碎片。
偶尔夜深人静时。
他会突然惊醒。
脑子里闪过几个古怪的符号。
或是几句听不懂的咒语般的句子。
可天一亮。
就又忘了。
只有一次。
他教儿子苏明理写字。
握着孩子的手。
在纸上无意间画了个“ψ”符号。
苏明理歪着头问:“爹。
这是什么字?”
苏承志愣愣地看着那个符号。
心头莫名一悸。
却摇摇头:“爹……也不知道。”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
广州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商船照旧进出。
学堂照旧开课。
铁路照旧通车。
百姓们茶余饭后还会聊“忠武王显灵”的传说。
可也就当个奇谈。
说过就忘了。
只有归真园祠堂里那炷香。
每日清晨。
准时燃起。
芸娘每次上香时。
都会对着牌位轻声说几句家常。
今天米价涨了。
明天哪个孙女学会绣花了。
絮絮叨叨。
像丈夫还在时一样。
她不再哭了。
眼泪在那天祠堂里流干了。
剩下的。
是绵长的念想。
和一种奇特的平静——她知道。
这次丈夫是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再无牵挂。
也好。
她望着牌位。
微微一笑。
十月十五。
月圆之夜。
子时刚过。
锁在归真园密室铁柜里的晶体残骸。
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虽只一瞬。
却惊动了守夜的老仆。
几乎同一时刻。
北京钦天监观星台上。
监正指着夜空惊叫:“紫微星旁那颗‘隐星’……它在移动!
朝着北斗方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琉球。
王徵深夜观测时。
无意间将改良过的“千里镜”对准了晶体曾经所在的溶洞方位。
竟看见洞壁岩面上。
浮现出淡淡的光纹——那纹路。
赫然是一幅从未见过的星图!
星图中央。
七个光点缓缓旋转。
其中第六个光点忽明忽暗。
仿佛在……呼吸。
王徵手一抖。
千里镜差点摔了。
他连滚爬回书案。
抖着手写下:“星图现世。
七星有异。
第六星位光暗不定。
似在召唤……或等待。”
写到这里。
他猛然想起什么。
翻出旧档——忠武王苏惟瑾。
正是嘉靖六年生人。
而第六星“开阳”的别名。
就叫……“武曲”。


  (https://www.tyvvxw.cc/ty97835104/853591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