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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离间计生效,西葡生龃龉


崇祯十三年四月初,里斯本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晚。
塔霍河口的贝伦区,葡萄牙王宫那白色大理石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新叶才刚冒出点嫩芽。可宫里头,气氛比外头的天气还冷。
议事厅里,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坐在主位上,这张脸啊——四十出头的人,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袋垂得能装二两银子。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西班牙驻葡大使刚送来的《联合远征军筹备进展》,另一份……是今早从一个匿名商人那儿“偶然”得到的密函。
密函是用拉丁文写的,但笔迹刻意伪装过。内容不长,就三条:
“一、西班牙王室与圣殿遗产会密约:远征成功后在东方设立贸易垄断区,葡萄牙只获三成份额。
二、西班牙海军元帅私下称葡舰‘老旧如棺材’,计划让葡舰队打头阵,消耗明军火力。
三、圣殿会枢机亚历山德罗已抵马德里,正与西班牙商谈战利品分配,葡方代表未获邀。”
若昂四世盯着那三条,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敲,敲得旁边几个大臣心头发慌。
首相路易斯·德·瓦斯康塞洛斯——这老胖子今年六十五了,是跟着老国王打天下的老臣,此刻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这密函……来历不明,恐是离间之计。”
“离间?”若昂四世冷笑,“那你说,西班牙人为什么坚持要把‘圣费利佩号’(葡国最新战列舰)编入前锋舰队?为什么远征军总指挥定了西班牙的阿尔瓦公爵,副指挥却要从意大利找个佣兵头子,而不是我们的人?”
路易斯答不上来。
“还有圣殿会。”若昂四世拿起密函,“亚历山德罗那老东西,上个月在马德里待了十天,见了西班牙国王三次,枢密院五次——可来里斯本呢?就待了两天,见了我一面,喝了杯茶就走。这叫合作?”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海军大臣安东尼奥·特莱斯匆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陛下!刚收到的消息——西班牙塞维利亚船厂的工人在酒馆吹牛,说他们的新式盖伦船‘无敌号’侧舷能装七十门炮,航速比我们的‘圣费利佩号’快三节!还、还说……”
“说什么?”
“说葡萄牙人造的船,‘只配用来运咸鱼’!”
“砰!”若昂四世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同一时间,马德里,西班牙王宫。
这边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菲利普四世——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现任家主,继承了祖传的下巴和忧郁症,此刻正坐在书房里,手里也拿着份“匿名密函”。
密函是用西班牙文写的,内容更毒:
“一、葡萄牙与大明秘密接触,承诺若西葡联盟破裂,葡将保持中立,换取大明开放澳门、果阿航线独占权。
二、葡国海军已在印度秘密集结十二艘战舰,疑似准备等远征军与明军交战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
三、圣殿会葡萄牙分会执事费尔南多,上月秘密会见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出售硝石原料——而这些硝石,最终可能被大明买去,做成火药来打我们。”
菲利普四世那张苍白的脸更白了。他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远征军总指挥,阿尔瓦公爵加斯帕尔——这老将军今年六十整,一脸大胡子,眼神凶得像头老狮子。
“公爵,你怎么看?”
加斯帕尔摸了摸胡子:“陛下,葡萄牙人……确实靠不住。上次演习,他们的船队总是慢半拍;补给清单上,火药少了三成,说是‘受潮’。还有,我听说若昂四世最近在拼命造新船,可那些船……都不在远征军名单里。”
“你的意思是……”
“葡萄牙人可能真在打自己的算盘。”加斯帕尔压低声音,“东方贸易的利润太大了。如果他们能独吞,何必跟我们分?”
菲利普四世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菲利普三世临终前的嘱咐:“记住,葡萄牙人从来不是真正的兄弟。他们是……被征服者。”
1580年,西班牙吞并葡萄牙,直到1640年葡萄牙才重新独立——这才几年?仇恨的种子,早就埋下了。
就在西葡两国互相猜忌的时候,阿姆斯特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荷兰联省议会的大厅里,十七个省的议员们正吵得唾沫横飞。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接受大明抛来的橄榄枝?
“这是背叛!”来自乌得勒支省的议员范德海登拍着桌子,“我们和西班牙打了八十年仗,死了多少人?现在大明要我们反对西班牙的远征——这是把荷兰往火坑里推!”
“火坑?”来自泽兰省的德弗里斯冷笑,“西班牙的舰队现在在哪儿?在里斯本!在塞维利亚!他们要远征东方,顾不上我们!这是荷兰崛起的最好机会!”
他展开一份文件:“大明承诺,只要荷兰在欧陆议会上反对远征,就开放宁波、福州、泉州三港给荷兰商人,关税降低两成,并且……授予荷兰东印度公司‘最惠国待遇’。”
大厅里“嗡”地一声。
最惠国待遇!这意味着荷兰商人将获得比西班牙、葡萄牙更优惠的条件,在东方贸易中占据绝对优势。
“而且,”德弗里斯补充,“大明还暗示,如果荷兰愿意……可以私下提供一批优质生丝和瓷器的‘独家采购权’。”
这下连范德海登都不说话了。
生丝、瓷器,这是欧洲最抢手的硬通货。谁能垄断货源,谁就能掌控整个欧陆的奢侈品市场。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十四票赞成,三票反对。
荷兰,倒向大明了。
伦敦,白厅宫。
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位斯图亚特王朝的第二位君主,此刻正被两件事困扰:一是议会那帮清教徒天天跟他吵钱,二是……桌上这封来自东方的密信。
信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总代表霍金斯从广州发回的,用的是只有王室能看懂的密码。内容很直白:
“大明摄政王苏惟瑾承诺:若英国在远征军中保持中立,大明将向英国出售六门‘简化版’后装线膛炮,并提供全套操作手册。此外,开放广州、厦门两港为英国专属贸易区,期限二十年。”
查理一世咽了口唾沫。
后装线膛炮!他听说过这玩意儿——据说射程比现有火炮远五成,精度高三倍。西班牙人做梦都想要的技术。
而专属贸易区……这意味着英国将第一次在东方拥有自己的据点,不必再通过荷兰或葡萄牙中转。
“陛下,”枢密大臣托马斯·温特沃斯低声道,“西班牙是我们的老对手。如果他们的远征成功,掌控了东方贸易,那英国的海上霸权……就彻底没戏了。”
查理一世当然明白。自从伊丽莎白女王时代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后,英国就一直想取代西班牙成为海上霸主。如果让西班牙在东方得手……
“回复霍金斯。”查理一世下定决心,“英国将保持‘善意中立’。另外,让我们在朴茨茅斯的船厂‘不小心’泄露几份老式舰炮图纸给大明商人——记住,要‘不小心’。”
五月初,罗马,圣殿会密室。
亚历山德罗快要气疯了。
这老家伙两个月内跑了三趟马德里、两趟里斯本,嘴皮子都磨破了,可西葡两国的裂痕不但没弥合,反而越来越大。葡萄牙咬死不肯让“圣费利佩号”打头阵,西班牙则拒绝在战利品分配方案上让步。两边扯皮扯了一个月,远征军的集结日期,已经从春天拖到了夏天。
“一群蠢货!”亚历山德罗把一沓抗议信摔在桌上,“他们知不知道,大明每多一天时间,就多造一艘船、多练一批兵!等他们吵出结果,人家早把炮台修到马六甲了!”
桌边几个执事低头不敢吭声。
“还有荷兰、英国!”亚历山德罗更气,“荷兰在议会上公开反对远征,英国偷偷给大明卖硝石——这些异端,这些叛徒!”
他喘着粗气,那双蓝眼睛在烛光下泛着疯狂的光:“不行……不能等了。传令下去:远征军最迟七月底必须出发!葡萄牙人不去,我们自己出船!圣殿会还有八艘武装商船,全部编入舰队!”
“总会长,”一个执事小心翼翼道,“那样的话,我们的实力……”
“顾不上了。”亚历山德罗咬牙,“再拖下去,等大明把新式战舰造满整个南海,我们就真没机会了。东方……必须拿下!”
六月初,广州,海事学堂。
观测台上,苏惟瑾和徐光启并肩站着。老首辅是奉旨南下考察海军建设的,来了半个月,看什么都新鲜。
“王爷这离间计,真是高明。”徐光启看着刚送到的欧陆情报汇总,感慨不已,“西葡互相猜忌,远征推迟半年;荷兰倒戈,英国中立——这一下,圣殿会的联盟,去了大半。”
“不是高明。”苏惟瑾摇头,接过陆松递来的望远镜,望向东南海面——那里,那道诡异的银光这几天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是他们本就各怀鬼胎。同信一教?在利益面前,上帝也得让路。”
他放下望远镜,掌心那枚金雀纹又微微发烫:“这叫‘以夷制夷’。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他们到现在还没学明白。”
徐光启叹服:“王爷深谋远虑。这半年时间,海军又能多练几套战术,多造几艘船。”
“不止。”苏惟瑾转身,看向珠江口外那十二艘列阵的新式战舰,“我还等着看,等圣殿会的舰队真来了,发现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东方蛮子’,而是一支完全不按他们规矩来的海军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可徐光启注意到,王爷的左手一直攥着,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王爷,”他轻声问,“那金雀城的事……”
苏惟瑾沉默片刻,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枚金雀纹,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淡金色微光,纹路中央那个钥匙孔状的凹陷,隐约有液体流动的迹象。
“陆松,”他忽然开口,“那艘从深海升起的‘银城’,现在到哪儿了?”
陆松脸色凝重:“昨夜子时,已至珠江口外八十里。停在那儿不动了,但……城里的光,越来越亮。咱们的快船想靠近,都会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
苏惟瑾盯着掌心,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将金雀纹的异动、银城的靠近、琼州银壳的活性物质、圣殿会的远征……所有线索强行拼接。
忽然,他瞳孔骤缩。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金雀涅槃……圣殿远征……原来是一回事。”
徐光启和陆松都看向他。
“圣殿会要的,不是贸易,不是传教。”苏惟瑾声音发冷,“他们要的,是血——足够多的血,来唤醒某个东西。而那东西……就在金雀城里。”
他望向东南海面,那里,银光已隐约勾勒出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传令海军。”苏惟瑾一字一句,“备战。要打的……恐怕不止一支舰队。”
六月十五夜,珠江口外五十里,那座悬浮的银城突然光芒大盛!
光芒中,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队身披银甲、面覆金雀面具的“士兵”列队而出,踏海而行,直扑黄埔港!
几乎同时,琼州运来的那口合金箱子在地下密室轰然炸裂,银壳碎片化作液体,渗入地底消失无踪。
而苏惟瑾掌心的金雀纹猛然剧痛,纹路中央的“钥匙孔”竟开始缓缓旋转,一股陌生的、浩瀚的记忆洪流,顺着那旋转的孔洞,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记忆的尽头,是一幅让他浑身冰凉的画面:三百年前,一艘悬挂黑底金雀旗的巨舰,载着第一批“种子”,从欧陆驶向东方。
舰长站在船头,回望故乡,用拉丁语轻声说:“愿上帝宽恕……我们要唤醒的,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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