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薄情寡义
琴音忽高忽低,所有人都沉浸在此中之时,不远处突然跟着传来一声细密的声响。
“有人闯了进来!”
正在打斗的两人快速的停了自己手下的招式,双双跃过湖面,飘身落至那抚琴的白衣女子身边,一黑一红的身影彼此对望一脸,皆是一脸的不服输与冷凝之色。
外间的阵法已经被启动,这闯进来的到底又是何人?
琴音缓缓收了尾,薄情头也不抬,淡淡的跟着启唇
“放心,他们进不来”
玄老亲自布下的阵法,他自信这天下间最多有三人能闯起来,她相信,对于这外间闯阵之人,更是不放在心上。
而事实也是,那一行人入了森林,无意间启动了阵法,横冲直撞,慌不择路,想要破解——
难于登天。
只怕是否能活着走出来,都是一个难题。
而这边,林外,那个隐在暗处的男人倒是打那一行人进去便一直坐在林外等待,眼看着一天过去,所有人都不见踪影,也不见出来,唇角慢慢的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凌厉骇人。
琴音早已经停止,那人站在林外,月光清亮,眸色阴沉。
——
西夏六公主的满月宴就定在明日,六国国主都跟着收到了请帖,拖家带口的全向着西夏赶去,比起西夏国册封太女大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沉寂了快一年的西夏有此盛事,一时间,各国的恭贺之声纷至沓来。
至于拖家带口——各国的皇子太子,青年才俊也在此西夏盛事中赶来了不少。
西夏二公主在战场之上一怒之下解除了与东湘国太子的婚约,乍听闻这个消息,几国国主哪里还有坐得住。
这西夏国的二公主前身身份便是七国间有名的西夏双绝中的一绝,现下又被封为西夏的护国公主,十有八九,西夏的皇位也是由她来继承。先前还有个东湘国太子,这下两人的婚约一解除,二公主恢复了单身,又正值风华正茂,适宜嫁娶的年龄,六国国主不约而同的全当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能与这个女子攀上关系,哪国不烧香拜佛。
西夏驿馆,五国国主齐聚。
东湘国因为出手攻打西夏,被西夏二公主当面解除了婚约,而又被西楚北齐联名弹劾,原本因为太子与西夏二公主有一纸婚约再加之东湘国有个七国主都闻名的大将军宁弈来得来的六国间的龙头位置也跟着一落千丈,直接沦为最尾端。
其它五国的国主见了他,自然也是多加嘲讽,原本还因为东湘国有个大将军宁弈而不敢太放肆,后来却听说那人不知为何辞了东湘的大将军一职,扔了手中兵符不见了踪影。
这等少有的将才,七国间可都是想要拉拢,收为己用,宁弈前脚离了东湘,后脚几国皇室便跟着打探起他的消息。
东湘因此一战而元气大伤,国力大不如从常,再加上失了宁大将军,一时间,东湘国国主的位置受尽威胁,其它五国的之人嘲讽起东湘国来,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除去东湘,六国间现在排在第一的便是南照,第二的便数得上是东临,东临下方便是南宁,其它的西楚北齐也因为与东湘的联合而跟着国力减弱,地位大不如从前,不过再怎么样,也是强过东湘。
不知东湘国国主是不是有所感悟,得知会被所有人嘲笑,来了西夏驿馆便宣称不见客,一行人索性关门做起了缩头乌龟,直到第二日冷六公主的满月宴开始,宣布入宫,才带着一行人出门向西夏皇宫行去。
比起其它几国的隆重,东湘与东临算得上是简单的了。
东湘是因为国力大不如从前,只来了东湘国的国主,还有两位皇子,身后跟着五六名随从,手捧着礼盒,因为战败,地位骤落,倒也没有了以往行事的张扬,比起西楚北齐二三十人的队伍,一行十人不到的队伍,显得极为低调。
东临竹家倒不能算是低调了,一行人也是不到十人,东临国主,西夏帝后,太子竹影,皇子竹秋,还有四人身后跟着的清一色青衣男性随从,面容气质无一不是绝代倾城,风华绝代,即便是他们想要低调,只怕也是低调不起来。
东临只有两位皇子,基本上西夏有任何盛事需要牵到各国的皇室中皇子太子的时候,东临国的这两位便一定会出现,也是这六国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两人,只要两人一出现,必定是抢去所有人的光芒。
东临国是最后入场的一行人,所有人见着最前方走着的那一袭青衫身影,眼神一惊,不由自主的都跟着躬身行礼
“参见帝后,帝后万安!”
竹醉清这次露面没有易容,直接露了真面容出来,西夏帝后的那一张脸,所有皇室中人都是认识的,上次也是因为易了容,没有人猜测到他是帝后,而这次他直接露出了本来面目,一时间,所有人都跟着起身行君臣之礼。
竹醉清淡淡的挑眉,看着所有人,毫无波澜的字句跟着传出
“诸位请起。今日随兄长而来,在下的身份是东临国的王爷,不是西夏的帝后,诸位不必行如此大礼”
一行人缓步而过,坐在为东临国准备的位置上。
竹醉清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有些迟疑,缓缓直起身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视线不经意的总瞥向竹醉清所在的那一桌,心底仍不住的在猜测,帝后刚刚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有何用意。
各国国主的心底也不同的想法,不为别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二公主的生父,如若想要与西夏二公主结亲,讨好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是极为有必要。
众人心思各异间,只听得前方跟着传来冷声通报
“国主到,六公主到,欧阳侍郎到——”
最后一声喊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一变,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坐在对面或者一边的竹醉清脸色。
众人以为他们或许会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望见隐忍之色,可是却发现,那人眉目冷然,表情淡漠,进来的一行人缓步而过,而对面的男人,眼皮始终都不曾抬一下。
冷清溪走在最前方,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帝服,原本苍白憔悴的脸色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月来的调养显得神采飞扬,脸色红润,唇角微勾,喜色洋溢。
六公主被一旁走着的身着锦服的男人抱着,男人面容俊美,已过而立之年,却显得越发秀挺。
而他怀中的小娃娃,按理说才过一个月的娃娃哪里会有什么思想,而他怀中的小娃娃却张着一双大大的黑宝石般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四周的场景。
众人暗暗好奇。
两人缓步而过,坐在为他们所准备的位子之上,明黄色的裙摆拖过,缓缓落坐。
所有人立刻躬下身子跟着行礼
“国主万安!六公主万安!恭喜国主!贺喜国主!”
冷清溪扬眉,视线瞥过一边安静打量着四周的小小人儿,眸色柔软
“平身”
半晌,冷清溪才幽幽跟着开口,视线缓缓扫过一圈,看到坐在一旁安静不发一语的竹醉清时,眸色不自觉的一黯。
她竟然不知道,他也来参加了宴会!
仅是一眼,冷清溪又跟着恢复成了雍容大气,望着下方坐着的所有人,扬眉,启唇
“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我西夏六公主的满月宴,朕甚感欣喜,诸位旅途劳顿,朕已备下酒水,诸位,请——”
冷清溪一扬手中酒杯,勾唇,下方的人反应过来,纷纷也跟着举杯
“敬国主——”
所有人都跟着一饮而尽,冷清溪放下杯子,身旁欧阳宸怀中的小人儿手脚并用的向上不断攀爬,欧阳宸的眸色温柔,暖意一片的望着怀中的小小人儿,看她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拳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惊奇,这小公主不但不怕生,竟还跟着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拳头,挥舞过后视线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手脚并用的在她身后的男人怀中攀爬,活泼好动的哪里像是才出生了一个月的孩子,尤其是那双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澄净通透,不染尘埃,嵌在那肉乎乎的白净脸蛋上,更平添了一份灵动,如一个小小的仙童般可爱无比。
欧阳宸小心的托着怀中的小身子,呼吸都跟着放轻——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怀中的女儿,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小手挥舞,嘴里也跟着吐出咿咿呀呀,孩童特有的软软糯糯的嗓音,一直跟着软到他的心底。
“国主好福气,六公主才满月便已会攀爬,出口能言,看六公主神色澄静明亮,是少有的福星之相,且还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再次恭祝国主得此神女。南照送上给六公主的见面礼,希望六公主喜欢。月丞相——”
南照国主满脸堆笑,唤来身后坐着的男子。
一身紫色衣袍闪出,玄月手中拿着一方锦盒缓步上前,盒盖打开,隐约露出雪白中那一点绿,光芒幽幽。
待看清那锦盒里面装的是何物后,其它六国有识货的人都忍不住跟着低呼一声。
那锦盒里面放的不是别的,正是千金难得的千年玄冰玉!而且还是一块打磨好的千年玄冰玉,上面用一根粗细适中的红绳穿起,可佩带于脖子之上。
千年玄冰玉,长年佩带会随着时间长短而发生改变,现在这块玉中间有一片幽幽深沉的绿色,说明这块是新打磨而未经佩带,如若长年佩带,颜色会随着时间慢慢发生改变,冬可御寒,夏日温凉,是世间难求的玉中极品。
其它几国都没有想到,这南照国一出手便是如此大的手笔,千年寒冰玉——
再看看自己手中原本准备的礼物,跟那玄冰玉一比,哪里还好意思再拿出来。
南照国国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萎靡的几国士气,唇角慢慢浮出一抹高深的笑意。
他要的是最终的联盟,与西夏国的二公主联姻,送出一块千年寒冰玉又能算得上什么。
玄月手执着锦盒站在中央,躬身行礼,慢慢抬起头看向主位上坐着的冷清溪,嘴角轻勾
“国主,南照国送给六公主的见面礼,是一块千年玄冰玉打造的玉饰,冬可御寒,夏可驱热,颜色亦会随着人体佩带的时间长短而发生颜色改变,是世间难得的玉中极品,且玄冰玉极难打磨,这块,世间绝无仅有”
玄月的一番话说得声音不大,可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再看看那人手中拿着通体散发着盈润光泽的玉佩,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千金难求,还要世间绝无仅有的打磨工艺。
那这块玉,得花费多少财力,又得花费多少物力。
南照国,又得该财大气粗,才会如此面不改色的将这物奉上,美名其曰送给六公主的见面礼。
冷清溪淡淡点头,示意无言上前接下。
“有劳南照国主费心”冷清溪接过看了一眼便拿给了身边一直挥舞着手掌的小人儿,小人儿一接过那锦盒里的玉佩,喜得两只眼都弯了起来,嘴里更是咿咿呀呀个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手拿着那块玉,便要向嘴边放。
欧阳宸赶紧夺下,安抚着中的小人儿,将玉佩中的红绳拉开,细心的戴至怀中小人儿的脖子上。
小小人儿红色的软料加身,脸蛋白嫩,衬得脖间的那抹绿,更加幽深明亮。
得了玉,欧阳宸怀中的小人儿似乎很高兴,手脚并用的爬上欧阳宸的身子,欧阳宸怕她摔着,双手紧张的扶着,一脸的温柔之色。
小人爬至与欧阳宸的胸前,屁股上扶着一只大手,再往下两步便上那男人的脸,小人儿唇角勾起,又开始用力的向上攀爬,欧阳宸有些好奇,望着胸前那只小小的脑袋,将人一把托上了面前与他齐平对望。
那双亮如黑宝石的眼睛转了两圈后才似反应过来,在面前男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小小软软的头快速的向前面那张脸印去。
叭的一声轻响。
小人儿已经滑下他的身子,欧阳宸呆愣了半晌,伸手慢慢的抚上刚刚被面前小小人儿亲到的地方,紧接着,眸子里跟着泛起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面前把玩着脖间玉佩的小人儿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才满一个月的孩子,竟懂得亲近别人。
冷清溪眸子里也跟着不可自制的泛起一抹惊奇。
坐在左边两排的竹影看着那破兀自咧着嘴角笑得开怀的小人儿,一阵惊奇。
那番动作,哪里会是一个才满一个月的小孩子才有的心性,哪里会是一个才满一个月的孩子能做出的举动。
这西夏国主,这次又是生了个什么怪胎?
所有人怔愣了几秒,很快又跟着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已经从惊奇转为一脸的赞叹,奉承之语不停,趁机送出各自的见面礼。
小人儿倒是不拒好坏,见者就收,这一现像看得所有人又是一阵惊奇。
礼都送得差不多的时候,竹醉清却是缓缓抬起头,风华绝代的面上泛起冷笑
“西夏六公果真是神女下凡,敢问国主,六公主芳名是否定下?”
欧阳宸抬头看向出声的那人,一看之下,不禁跟着大惊失色——竟然是帝后!
那个消失了六年的男人!
冷清溪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斟酌了半晌,才跟着缓缓开口,字斟句酌“尚未定下”
“醉清这里倒是有一名,不知可否讲”竹醉清的话语看似平静无波,却是句句见刺。
“讲”冷清溪惜字如金,脸色也跟着转为冷凝。
“六公主金枝玉叶,哪里能用了凡夫俗子的名字,西夏二公主芳名冷薄情,国主看,那六公芳名冷无情,是否更合适?”
竹醉清一句说完,不意外的看到冷清溪铁青的脸色,怒火升腾。
“放肆!”
冷无情,冷薄情,这人所指,不就是说她无情无义,薄情寡义!
冷清溪一双厉目凌厉的看着坐在那里岿然不动,脸色自若的竹醉清,脸色难看,眸子已经隐隐快要喷出火来。
竹醉清没有半分的表情,泰然自若的坐着,对于冷清溪的怒火视而不见。
薄情落崖,生死不明,即使他心底一直相信着薄情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可是近七个月的折磨,担惊受怕,再加上来到西夏后见到所有人围着的那个小小六公主,竹醉清只觉得心底发凉——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恭维着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子,而他的女儿落崖却无人得知,无人关心。
冷清溪,你究竟存的何种心思!
再聪慧又怎样,再聪慧又哪里及得上情儿十分之一——
薄情出生时的盛况,冷清溪的种种关心与宠溺,现在想来,竟是如此虚假!
冷清溪,这薄情寡义四个字,你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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