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影宗结局
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禀告皇上，天启城护卫营传来消息，今日天启城东意外走水，护卫营已派人全力抢救！”
萧若风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猛地坐直身体：“什么？走水？那可有人员伤亡？”
“回皇上，火势发现得及时，并未造成太大伤亡。”
侍卫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一旁的易卜，才继续说道，“只是，起火的源头，似乎是影宗的地界。”
“影宗？”萧若风眉头紧锁，“影宗怎么会走水？烧到什么地方了？”
侍卫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火势蔓延极快，待护卫营赶到时，影宗内的万卷楼已经被烧毁殆尽了。”
“万卷楼！”易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失声惊呼。
他身形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哪里是什么意外走水？
今日皇帝特意将自己召入宫中，言语间步步紧逼，就是为了牵制自己！
万卷楼中藏着影宗历代积累的秘密，还有他准备用来要挟暗河的关键证据，如今一把火被烧得干干净净，他所有的谋划，都成了泡影。
萧若风看着易卜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易宗主别太伤心，还好只是一些钱财和书籍损失，人没事就好。
至于其他的，该消失的，就让它消失吧。”
易卜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输了。
萧若风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抢先一步毁了他的底牌，甚至连洛青阳都被调离天启城，断了他最后的后路。
大势已去，再做挣扎，不过是自寻死路。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认命。
他对着萧若风深深一揖，声音沙哑：
“多谢皇上关心。只是老臣如今已年老体弱，精力不济，难以再执掌影宗事务。不知皇帝对影宗可有何安排？老臣必定竭尽全力，遵旨行事。”
萧若风看着他俯首帖耳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易宗主是三朝元老，为北离、为天启城操劳半生，朕自然会尊重您的意愿。
如果影宗还希望留在朝堂，护卫天启城，洛青阳会是很好的继承人。
若是宗主你想让影宗彻底走到明面上，脱离朝堂束缚，朕也可以恩准，让影宗做一个纯粹的江湖门派，自在发展。”
易卜身子微微颤抖，他知道，萧若风给了他两个选择，却也断了他所有退路。
留在朝堂，影宗便彻底沦为帝王的工具。
走向江湖，失去了万卷楼的秘密与朝堂的庇护，影宗也未必能重现往日荣光。
但无论如何，他这个宗主，已经走到了尽头。
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疲惫，对着萧若风再次躬身：
“老臣谢陛下恩典。等青阳回来，老臣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他，臣很快便会离开天启城，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萧若风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朕准了。易宗主操劳一生，也该好好歇歇了。”
殿外的夜色更浓，万卷楼的火光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易卜走出皇宫，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生谋划，为了让影宗走上台前，与徒弟离心，女儿也恨自己入骨，可最终，还是一场空。
而此时的影宗废墟旁，苏昌河与苏暮雨等人已悄然撤离，融入了天启城的夜色之中。
万卷楼已毁，多年的恩怨与秘密，都随着这场大火烟消云散。
事毕，影宗在几天内全面退出天启城。
易卜独自一人坐在客栈里，烛火在案头摇曳，将易卜孤瘦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幅即将褪色的残画。
客栈的房间简陋得只剩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
易卜指尖摩挲着杯沿，青瓷早已凉透，像他这些年攥在手心的权力。
这一生，他活成了影宗的影子。为了让影宗在阳光下有一席之地，他双手沾了洗不净的血。
他以为忍过这风雨，总能给影宗挣出一条生路。到头来，却落得一事无成。
唯一的庆幸，是徒弟洛青阳。终究他和徒弟没走到彻底决裂的地步。影宗的火种，算是留了下来。
思绪正缠成乱麻，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带起的冷风吹灭了半支烛火。
易卜没抬头，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
神秘人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失败的太快了。”
“快？”易卜终于抬眼，眼底掺着几分自嘲：
“为了影宗，我耗了三十年，从泥沼里爬出来，把影宗从一盘散沙捏成如今模样，不算慢。只是算错了人。
但只要青阳还在，影宗就不会彻底失败。”
神秘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皇帝陛下仁慈，允你离开，给影宗留了三分颜面。可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话里的杀意，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易卜却忽然轻声笑出声，带着濒死般的破音：
“你们以为你们就会成功吗？我们都小瞧了这位陛下。他看似温和，手里的刀比谁都快。影宗退了，你们也蹦跶不了多久。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神秘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屑：“失败的是你，我可从未小瞧过他。你该庆幸的是你未多言，否则影宗将一个不留。”
话毕，神秘人转身便走，衣袂带起的风掠过案头，烛火猛地晃了晃，瞬间熄灭。
黑暗中，易卜维持着坐姿，胸口的衣衫渐渐渗出暗红的血，他低头看着那片血渍，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罢，徒弟会守着影宗，女儿虽怨，终究是活在了阳光下。
眼皮沉重得抬不动，他最后想的是：若有来生，或许不用做影宗的主人，只做个寻常人，守着身边人，过几日安稳日子。
烛火彻底熄灭，房间里只剩死寂。
天启城的喧嚣依旧，却再无人听见，这角落里，一位影宗之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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