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萧若风登基
天启城皇宫
太安帝斜倚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琅琊王萧若风立在百官前列，目光落在龙椅上那个日渐枯槁的身影上，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瑾玉王萧若瑾就站在他身侧不远，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指尖无意识地在袖袍下轻轻摩挲。
“诸卿……”太安帝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朕……龙体违和日久，恐难再担社稷之重。”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龙体安康”声整齐划一，却掩不住各自眼底的窥探与揣测。
这些日子以来，帝王病重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
青王遇刺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谁都清楚，如今琅琊王府势力滔天，萧若风贤名在外，又手握天启兵权，本就是储位的不二人选，可没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敢妄言。
“朕意已决。”太安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位于琅琊王，萧若风。”
由于青王提前被叶鼎之诛杀，身后势力也因为那些罪证消散，五王之乱更是早早就被按了下去，根本没有发生。
此时太安帝竟然直接在大朝上宣布了龙封卷轴中的属意对象。
萧若风浑身一震，他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帝王之位从不是心之所向。
他向往的是江湖的快意恩仇，是不必被朝堂规矩束缚的洒脱，还有他对司徒雪得承诺！
可就在那声“儿臣不想”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脑海中却骤然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他想起多年前洛言琴中失去所有珍视之人的痛苦；
想起司徒雪对自己的怒骂；
想起了那个不记得但至今仍心有余悸的梦境。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转念。
萧若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闪过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就这片刻的迟疑，殿内的哗然已渐渐平息，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敬畏。
太安帝的目光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拒绝的最佳时机，已然悄然流逝。
萧若风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终是没有说出那句拒绝的话。
而他身侧的瑾玉王萧若瑾，在听到旨意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萧若瑾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不满、不甘、嫉妒，都死死按在心底，不敢泄露分毫。
在这满殿文武面前，在父皇的威严之下，他只能选择隐忍。
旨意既定，百官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吾皇英明，恭贺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回复：“儿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萧若风与瑾玉王一起回到瑾玉王府。
“若风，”萧若瑾开口，声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质问，“你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从不想当皇帝吗？”
萧若风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低声说：“兄长，大朝上那般场合，父皇金口玉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告旨意，我如何好直接拒绝？”
“那之后呢？”瑾玉王猛地提高了声音：“若风，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若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错开目光，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确的坚定：
“兄长，若是……若是我真的成为皇帝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瑾玉王心中最后的希冀。
萧若瑾的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明白，只要萧若风的想法有了转变，他便再没有一争之力。
满朝文武大多心向于他，父皇又一直属意于他，以前自己倚靠也是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和他对自己得支持。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萧若风的想法有了转变，自己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瑾玉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这样也好。”
“你素有贤名，又手握重权，确实是众望所归，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信重于你。
反正之前我们兄弟俩，也只是怕青王登基后祸害江山，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也没有活路。
如今你能继位，总好过让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为兄以后，也定会好好辅佐你。”
萧若风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之色：“抱歉兄长，我知你素来胸有大志，但事到如今，我也无路可退了。”
萧若风可以把命交给兄长，这是他欠哥哥的，可他身边的人不行。
瑾玉王摆了摆手，笑得有些勉强：“你我兄弟，何必言谢。时候不早了，你刚接了旨意，府中定有许多事要处理，便先回去吧。”
萧若风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瑾玉王府。
看着萧若风离去的背影，瑾玉王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全是复杂。
他想做些什么，可又想到那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
最终也只能说句罢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月。
太安帝的病情日渐沉重，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寒冬。
消息传遍天启，举国同哀。
萧若风身着孝服，跪在灵前。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边处理父皇的丧事，一边接手朝堂政务，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之机。
曾经那份向往江湖的洒脱，似乎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被渐渐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丧期过后，在百官的拥戴下，萧若风举行登基大典。
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萧若风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头戴旒冕，一步步踏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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