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谁知道呢
公交车开得不快。
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向后缓缓倒退，像慢速播放的胶片画面。
夏轻语一直在认真看着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很多，面馆、理发店、水果摊、五金店、还有一家门口挂着‘旺铺转让’的哪吒仙饮......
试问谁不想在盛夏的午后，急头白脸的来上一杯哪吒仙饮......
面馆的老板站在门口剔牙，才四五点的时间，对于夏天来说，吃饭还有点早。
透明玻璃门旁边，理发店的旋转灯柱循环流转着红蓝白三色光晕。
水果摊前，老板娘熟练的帮顾客削着菠萝。
五金店的门口放着几架折叠梯子。
市井烟火，众生百态。
那些忙碌着，努力生活着的陌生人，就这样一幕幕从她眼前滑过去。
随后公交车路过一所小学。
七月的学校很安静，校门紧锁，整片校园里面看不到一个学生的身影。
门卫室的老头吹着空调闭目打盹，暑假期间没有学生上下学，他的工作似乎就只剩下看住学校别丢了......
公告栏上用粉笔写的“六一文艺汇演”还清晰留在上面。
里面的教学楼被围墙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二楼走廊的栏杆。
夏轻语望向空荡荡的走廊与紧闭的窗户。
她认得这是学校，可她不懂为何偌大的学校里不见半个学生身影。
“为什么一个学生都没有？”圣女大人开口询问。
“放暑假了啊，七月八月不上课，算是一年里最快乐的俩月了。”
江云归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感慨，转眼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总感觉还没长大，不由叹道：
“夏天再也不能变成暑假来拯救我了。”
夏轻语了然点头，接着又问道：
“上学是什么样的？”
江云归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轻语照搬他的之前句式回答，随后又补充一句：
“我一直在宗门内修行，没上过学。”
江云归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样来看的话，那些个仙宗圣地不仅传道修仙，还负责弟子的文化教育哈......
“怎么说呢。”
小江老师靠在公交车的椅背上，想了想：“我上学的时候，一个屋里塞五六十个人，一人一张桌子，天天坐在一起，夏天头顶吊扇嗡嗡的转，天天就光想着这玩意如果掉下来的话，会不会把头给旋掉咳咳......然后还有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一节课大概四十分钟，要学的科目很多，语文数学吧啦吧啦一大堆的，然后就是考试，草，这玩意最烦人，知识都教给我了还要出题考我，搞半天一点信任都没有。”
夏轻语：“......”
“最少要这样过九年，所谓九年义务教育。”
江云归总结道：“之后想继续上学的话，就要看自己学习的成果了，有实力的才能继续学习。”
说罢，他转而问道：“你们那儿呢，大多数都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夏轻语轻轻摇头：“修行全看个人资质与机缘，旁人我不了解，我是自记事起便已在宗门。”
“那你在宗门里每天都做什么呢？”小江老师好奇追问。
“修行。”圣女大人言简意赅。
江云归嘴角微抽，怎么感觉这么敷衍呢......
说话间。
路口迎面驶来一辆洒水车，老远就飘来标志性的电子音《兰花草》，旋律循环往复。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车尾高压水雾四散喷洒，斜过来的太阳一照，那片水雾上就架起一道浅浅的彩虹。
车开多远，彩虹跟多远。
路边骑电动车的路人纷纷往边上躲，有个穿背心的大哥没躲利索，半条裤腿被扫了个正着，停在路边跳着脚骂了两句，骂完又骑上车走了，背影潦草。
夏轻语的目光一路追随着洒水车远去，直至车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
不多时，公交车驶上跨江大桥。
西斜的太阳把江面铺满碎金，微风掠过，粼粼金光晃动翻涌。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冷气把七月的热浪挡在玻璃外面。
江云归与夏轻语一同望向窗外滔滔江水。
说起来，其实江云归对这座城市，也没熟悉到哪儿去。
他老家不在这儿，虽说在这个城市上了四年大学，但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和室友出来搓一顿，假期出去旅游的话，也是跑去其他城市玩。
毕业后前路迷茫，所以就先在这里留了下来。
眼前这条江他早有耳闻，但坐公交车从桥上过，好像还是头一回。
车窗外的景物，对他来说也算新鲜。
只是他坐在过道，想看窗外就得越过夏轻语。
看着看着，视线的焦点就不太听使唤了......
从远处的江面，一点点收到近处来，落在身旁少女柔和的侧脸上......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为她的脸颊勾出一圈淡金色细边。
夏轻语似乎察觉到身侧的视线，转头疑惑看向江云归。
小江老师慌忙将视线焦点重新推远，推回江面上。
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车子驶下大桥猛地转弯，车身惯性带着夏轻语向过道一侧倾斜，肩膀撞上江云归的肩头。
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布料，触感清晰。
圣女大人没有立刻回正身子，小江老师也假装浑然不觉。
等到车身行驶平稳，她的身体才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
江云归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不对劲......
怎么突然有点紧张了？
难道说他真要探索出世界的异常了？
......
窗外的景色还在流转。
连片的写字楼与大型商场逐渐多了起来，路上私家车和电动车的车流愈发密集，喇叭鸣响断断续续。
车厢里的气氛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发着轻微的呼呼送风声。
依旧是只有他们两位乘客。
夏轻语看了很久的窗外，忽然转过头来。
“这车。”
她出声询问：“最后要开到哪里？”
江云归闻言本想说应该是到客运总站，但心中异样感升起，他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等下开着开着就穿越异世界了。”
夏轻语：？
前面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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