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王婆说媒
西门达往上指了指天，往下指了指地，最后指了指自己，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事成之后，我又不会亏待了大娘。”说着，往王婆的手中塞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王婆子得了钱财，脸上立即笑开了花，嘴上说着，“哎呀，你看着，多不好意思，婆子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一面将钱袋子往怀里塞。
“那这事儿就让王大娘操心了。”西门达将王婆送至门口。
王婆说道：“都是小事，大官人交代的，婆子哪敢不掏吃奶的劲儿出来办好！”
送走了王婆，西门达喜不自胜，回到宅院之中，见到正撵着丫鬟调戏的儿子，也不责备，高声道：“庆儿，那丫鬟又老又丑有啥好玩的，爹爹给你买回来个媳妇儿咋样？”
西门庆不屑道：“就是潘家村那个鬼上身的潘金莲？”
“你个贼小人，又偷听老爹的话！没错，就是那个鬼妮子，你要是愿意，爹爹就给你买回来在身边当个丫鬟，当你稍微长成，顺便尝尝女人滋味。你现在这样，见了娘们脸就红得像破鞋打的，成不了大事！”
西门达看着西门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咱们西门家就你一个独苗，爹可不想看着你沦落成窝囊废，丢咱列祖列宗的脸。”
“我不要！你要是想要，自己买回来玩就行了，别扯到我头上。”西门庆径直走开。
年仅十岁的西门小官人对女人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至少现在还没产生对异性的冲动，如果非要说有，上次架车差点撞到的那个，不知是何缘故，总也冷不丁出现在梦境里，好似着了魔一般，让他有些惶惶。
挥去脑海中那张冷峻美妙的面孔，西门庆甩手走开，丝毫不在乎父亲的言行举动。
“小子，你是还没有尝过这些天生尤物的味儿，等以后长熟了，有你入魔的时候，哼哼。”
西门达看着自家儿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脸色瞬即阴沉下来，暗暗忖道，“既然如此，那这个苞，就让老子开了吧，至少不能让王招宣那老王八抢了先。”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王婆得了西门达的财物，心里别提有多乐呵，骑着毛驴回到潘家村时，日头还悬在西南方，没有径直回家，而是拐到了潘守义家。
在院中槐树上拴了毛驴，王婆放开嗓子喊了一声：“家里没人吗？”
“谁啊？”屋里传来冯氏的声音。
“我，你王大娘，过来瞧瞧你。”王婆继续高声道。
冯氏并没出屋，在窗口内探出头来，鼻青脸肿，顶着两个熊猫眼，说道：“王大娘啊，哪股风把你给吹来了，其他人都出去了，进来说话吧。”
王婆将院中扫视一圈，见的确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放心大胆地进屋。看到冯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关键时刻一个咳嗽作掩护，这才忍住，为了缓解尴尬，连忙说：“潘巧手看着平日里不吭不咔的，打起人来还真不手软，你看把你打成啥样了。”
冯氏苦笑，坐到床沿上，长舒口气，说道：“大娘有啥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没屎不进茅坑，大娘来，肯定是有好事。”王婆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盯着她的眼睛，“上次王招宣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这次啊，你猜谁来找我？”
冯氏一头雾水，想了几想没有头绪，便摇了摇头。
王婆摸着冯氏的肩膀，说道：“就说你猜不着，这次找我的是咱QH县的西门大官人，西门家有个独苗叫西门庆，今年十岁，大你们金莲两岁。现如今，西门大官人有意结这门亲，特意让我来牵牵线，你看咋样？”
“西门大官人家财万贯，有权有势，想和他结亲的人屁股后面跟一串，咋会轮到咱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升斗小民，大娘别说笑了。”冯氏冷笑一声说道。
天上不会掉炊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这么简单的道理，冯氏还是懂的，毕竟自家六姐潘金莲那样的妮子，闭上眼一抓大把，怎会被西门家看上，要说当中没鬼，绝对没人信。
“金莲他娘，你看你这话说得，麻雀飞上枝头还能变凤凰哩，咱农家的闺女咋就不可能叫人家大户人家看上？”
王婆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做了个扇翅膀的动作，“话都到这个份上，大娘我就只说了吧。这一次，西门大官人之所以想结亲，就是因为跟王招宣不和，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王招宣想夺了你家金莲的处，西门家的当然不乐意。”
割完猪草回来的潘金莲，见到院中毛驴，又蹑手蹑脚来到窗下，听到王婆子又来祸害自个儿，心里边那个恨，巴不得将这婆子几巴掌扇死喽。
“金莲她娘，你是没见着，西门小官人那叫一个长得俊，知书达理，一表人才，家底又深，要是结了这个亲，恁这一家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披绸缎，那还不是板上钉钉。”
见她犹豫，王婆三寸不烂之舌再度发威，巧舌如簧，口中生花，滔滔不绝，免不得又是一番撺掇。
冯氏说道：“大娘这么一说，还有点搞头，等她爹回来，我俩商量一下，好了给你答复，成不？”
两人又嘀嘀咕咕侃了一阵儿，无外乎怎样劝潘守义，怎样说服潘金莲，怎样过上富贵生活，说到最后，两人都是眉开眼笑，精神焕发。冯氏似乎也忘记了脸上的伤疤和身上的疼。
等到王婆出来，潘金莲已经站在驴子旁，笑吟吟地看着她。反倒是王婆，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刻意躲闪她的目光，皮笑肉不笑。
王婆骑着驴子，潘金莲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直到出了大门口，潘金莲才张口道：“王婆婆，有句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作恶太多，以后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城地狱，下油锅火海的。”
“你这闺女……”
不等王婆说完，潘金莲一根针在驴子屁股上猛地扎了进去，惊得毛驴撒腿就跑，王婆中断了说话，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被发疯的驴子驮出去没多远，一屁股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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