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第一桶金
竭尽所能，几乎掏出吃奶的劲儿，巴不得脑袋削尖了，潘金莲这才穿过货郎担外的重重防御，来到货郎小哥跟前，这熟悉的面孔让她满怀希冀。
“这个能出多少钱？”
潘金莲递上去其中一个团锦结，随后就一眨不眨盯着货郎小哥的脸，期待着对方出个好价钱。
货郎小哥见多识广，看到这团锦结的还是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来，拿在手中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得看了几遍，心中暗暗赞道：“虽然从未见过此种花样，但这结打的着实精致耐看，拿去县城，肯定能卖个好交钱。”
“五文钱。”
笑眯眯地伸出手掌，掌心向着潘金莲，货郎小哥说道，“还没见过恁漂亮的结呢，往日里都是两文钱收的，这个给你五文！”
听到一个结可以卖五文钱，不少孩童好奇不已，一脸的钦羡，甚至有些发出“哇”的声音。
潘金莲从怀里掏出其他的结，伸手示意货郎小哥把结还回来，等拿到手里，才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里有八个，图个吉利，每个八文钱，少一文都不卖，县城里卖的啥价我不是不知道，我这样的水平，少说能转手卖到十几文，你一个净赚好几文。”
往日里常过来，对这一块的孩童也都大致记了些，说话的这个是潘巧手家的六姐潘金莲，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闷葫芦，每次货担过来就怯生生地看着，这才几日不曾见，怎生得这般厉害了？
货郎小哥再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小闺女眼瞳里泛着精光，神采奕奕，和那些懵懂无知的丫头片子相比截然不同。
“二十文钱咋可能哎，不过你这八文钱一个也太贵了，我咋收的起，六文钱一个，就能出恁么高的价了。”
货郎小哥满脸为难，不过这些结打的是真好，有些花样甚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那些富贵人家图的就是新鲜精巧，这种尖儿货卖个二十文钱，还真没什么大问题，他暗暗庆幸，今天是捡到宝了。
都说眼睛是灵魂的窗口，还是有些道理的。
就在被货郎小哥打量的同时，潘金莲从他眼中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那是作为商人的精明，是欲擒故纵。
“我已经说了，八文钱就是八文钱，少一文都不卖。你不收，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收。”潘金莲微微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先别走啊，价钱好商量。”眼看到嘴的肥肉马上要没了，货郎小哥急了，见她还是不回头，连忙又喊道，“回来，回来，八文，就八文钱一个，你手里的我都要了！”
潘金莲嫣然回头，可谓春风得意，不紧不慢走过去，递了结，收了整整六十四文铜钱，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她随手数出十四文来，包好揣进胸前的口袋里。
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哥都傻了眼，这些结就是上次三文钱买的红绳编制而成，今儿个卖了六十多文钱，跟做梦似的。
潘守义出门，已经将钱给了潘守仁和胡氏，说了一通话就回了家，和冯氏吵得不可开交，骂天骂敌骂祖宗，一哭二闹三上吊，引了不少族人邻里前来围观劝架。
潘守义就搬了个凳子在院中坐着，冯氏一旁站立并指着他，唾沫星子纷飞，骂声滔滔不绝。
“别骂了！”
回到家见到此情此景，潘金莲高声叫道，“前面我都说了，钱我自己弄！”说着，她把双手中捧着的五十文钱，气呼呼地抛在地上，滚得哪里都是，“整整五十文，一文不少，钱我出了，娘你该骂的也都骂了，喝点水歇歇吧。”
潘守义和冯氏两人目瞪口呆，围观者们也都纷纷投之以诧异的眼神，“这闺女长大后不得了”“不大点就恁牛劲”“脾气可真不小”……诸如此类的小声议论不绝于耳。
“俺家现在没啥事儿了，各位大大婶子大娘都散了吧。”
耳边嘤嘤嗡嗡的声音让她更加烦躁不已，潘金莲回过身来，高声说道，“马上该吃晌午饭，饿着哥哥弟弟们就不好了。”
等人一走，潘金莲直接杠上大门，回到院中。潘守义弯着腰正在将一枚一枚的铜钱捡起来，笑着问道：“六儿，这些钱你是哪弄来的？”
潘孝文急匆匆抢答道：“六姐把打的结卖给货郎了，一个八文钱。”
“一个八文钱，拿出来五十文，应该还有零头吧。”冯氏叉着腰质问，“你小妮子家又不用钱，搁手里有啥用，都掏出来吧。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再给你。”
潘金莲一口回绝道：“我得留几文买红绳。后面继续编，管教它钱生钱，不成吗？”
“成！当然成！”
潘守义把捡好的五十文钱递给冯氏，回头看着潘金莲说道，“能把钱花到点子上，没有啥不成的，这个我说的算。六儿，手里的钱留着。”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咱家六儿都能挣钱了，这可是大喜事儿。中秋还得两天，今儿个咱就提前打打牙祭！”
“爹爹，给，这是我绣花样子卖的钱，没有六姐的多。”二姐潘香莲将几个铜钱递给潘守义。
“爹爹，这是我学六姐编结卖的钱，也不多，就几个。”大姐潘玉莲也现出了几枚铜钱。
本来还在为大哥家女儿潘爱莲被狗咬的事儿忧心，提不起精神，心里头火上浇油一般，热腾腾的很不是滋味，几个女儿这么一弄，他这才舒缓了一些，眉头上的疙瘩绽开，脸上也重新挂上笑意。
“好好好，养恁大，没有白养，都懂事了，能挣钱了！”潘守义转向冯氏，说道，“他娘，看见没，咱几个妮子都长本事了，以后的日子铁定越过越滋味儿。”
冯氏知他这么说多少有些揶揄自己的意思，暗暗生气，可几个闺女确实多多少少拿出了几分钱，少么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见自家男人这般说，也就应和着笑了两声。
说到打牙祭，自从来到这农家田园，潘金莲还没见到过多少荤腥，平日里饭菜的油水少的可怜，能够吃顿肉，真真是说不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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