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命运无常

　　

　　等三哥考功名的时候，什么应该正好？

　　对于张大仙说的话，潘金莲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不过既然是仙人，说的话，凡人们不懂才是正常的吧，她干脆就不再纠结。

　　“好，改天我种上去。”潘守义连忙应道。

　　“现在不成！”

　　张大仙收了铜镜，捋着白胡子，解释道，“翻过年，三月三，大清早雾灯魂的时候过来种，种好之后烧纸愿意一下，其他的没啥。”

　　并非出于有意，潘金莲瞥到张大仙眼角里明亮的泪花，来到老朋友的坟头，应该是触景伤情了吧。

　　回去的路上，沉默的张大仙忽然说道：“老头子我也差不多了，看了恁多风水，泄露了恁多天机，藏了恁长时间，今儿个还是暴露了，不该哭，不该掉那不值钱的泪珠子，哈哈。”

　　潘守义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所以并没有回应。但这种程度的禅语，对于潘金莲而言，太容易理解。

　　按照她的解读，张大仙给人看风水，多少年多少次道破天机，本就为老天所不容，但他利用什么法子藏了起来，以至于这么大年纪还健在。不过这次来到老伙计潘子温的坟前，触景生情，掉了泪，因此被上天窥见，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长久。

　　想到这，潘金莲不由得心头一凛，如此说来，他知道似乎已经得知自己大限将至。

　　“听闻西方有极乐世界，凡人寿命终结后，便会去往那里，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与潘守义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同，潘金莲主动上前，伸出小手，拉住张大仙修长枯槁的手指，轻声说道。

　　张大仙俯身看了看她，仰天大笑，随后也压低了声音道：“潘家有你就够了，够了，我那老伙计，你的翁翁，泉下有知，也足以瞑目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禁不住笑起来。

　　既然对方知道她的秘密，那她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一老一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脸上身上被映得红彤彤，一个如同初升的朝霞，一个似即将落幕的晚霞。

　　这是潘金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张大仙并肩走在一起，像相识已久的忘年老友一般。

　　张大仙在一个月后，被人发现在家中去世，听说脸上还挂着微笑，走得很安详。此乃后话，略去不表。

　　回到家中，潘守义将潘孝文喊到堂屋里，让他跪下，磕了头，立了誓，以后不管咋样都得考上功名，叫潘家人都能在外人跟前抬得起头来。

　　所谓光宗耀祖，所谓光耀门楣，相较于古人朴素的观念，潘金莲更多还是希望能够挣很多很的钱。毕竟那些拼了命谋权的人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谋钱，只不过碍于商人地位的低下，采用了迂回战术而已。

　　“大事不好了！”

　　听到胡同里有人叫喊，潘守义连忙奔了出去，恰好看到几个人抬着俩娃子往外跑，正是潘子明的两个儿子潘守旺、潘守旺，两人虽然年纪小，但和潘守义相当的辈分。

　　“这潘子明家算是家破人亡了。昨儿个死了婆娘，今儿个俩娃子好像也忽然就不行了，六口人一下子变成了三口，俩闺女后面不知道咋样哩……”

　　听到路人一番话，不光潘守义，连潘金莲也心头一沉。

　　如果真是报应，那这报应来的也太快太凶猛了一些，连死了三个，而且还是妇女儿童。如果苍天真的有眼，那遭报应的该是作恶之人，而不是无辜的家人。

　　刚想到这里，又听有人喊道：“疯了，疯了，潘子明犯神经，疯了……”

　　潘守义重重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屋，不忘说道：“一口棺材，害了一家子人，可惜了。”

　　对于潘子明疯了的消息，潘金莲更多的是快意。恶人得到恶报，天经地义，不值得可怜。但那些被连累的人，不该遭此下场。

　　后来听说，他的两个女儿潘大梅和潘小梅被远房的亲戚接了去，至于后来有没有遭受与柳氏和两个兄弟同样的遭遇，不得而知。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日子一晃便是十余天。却说这一日，日头高悬，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没有往日里冰凉。

　　潘子明早早准备了束脩，也就是给教书先生的礼条子，用红纸包好了教书费，领着潘孝文出了门。

　　“爹爹，那老头儿教的咋样？”潘金莲问道。

　　“啥老头儿，叫先生，听见没有？等会儿到了，你还这么叫，人家一恼，不收你三哥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咋办？”潘守义郑重其事地说道。

　　潘家村的教书先生，是个六十出头的老秀才，名唤陈连玉。自开国以来，重文轻武，别看一个小小的秀才，尤其是陈连玉这种上了年纪的，县太爷见了也得喊一声先生。

　　听闻这教书先生脾气很怪异，时而不苟言笑，时而幽默风趣，按照现代人的说法，似乎有点精神分类症，或是多重人格。

　　看潘孝文一脸紧张，潘金莲打趣道：“三哥，这先生又不是山猫老虎，吃不了人，有啥害怕的。”

　　潘子明说道：“赖妮子，就你胆子大！等会儿见了先生，你给我憋住，要是敢乱说话，看我回家不把你屁股给打开花喽。”

　　潘金莲很自觉地闭了嘴，心想自个儿一现代社会出身的研究生，和古代又老又酸的秀才有啥可说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陈连玉家在潘家村的最北边，屋后便是一片老坟园，接着便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幽静异常。

　　在大门口站定，潘金莲看看两侧的楹联，右侧为：日月两轮天地眼，左侧是：诗书万卷圣贤心。十四个宋体字筋骨刚硬而不是柔软，如水又如铁，极富神韵。

　　叩门之后，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从院中响起苍老的声音：“今儿个歇息，哪家的娃子还来读书？”

　　“先生，是我，潘巧手啊，娃子过来拜师读书的。”潘子明对着每逢高声喊道。

　　“哦，潘裁，这次是你家的老五么？”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并没有靠近的去世，仍旧是远远的，朦朦胧胧。

　　潘子明回道：“不是老五，还是老三。”

　　“老三？老三不要了！没出息的家伙，不收这样的学生。”

　　听着里面的声音，潘孝文的脸上唰的一下红了。少年心性，自尊心极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转身就要走，被潘子明一把拽住。

　　“三哥，没事儿，这老头子今儿个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潘金莲也过来拽住潘孝文的小手，气鼓鼓地说道。


　　(https://www.tyvvxw.cc/ty10193/133117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