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攀上了高枝
此刻,说出来会如何?
太后会相信吗?即便太后相信,恐怕消息也会很快传到柳皇后那边。
接下来的事情不难想象,最残酷的噩运将会不可避免地降临在沈记寿材铺中的每一个人的身上,也包括自己。
求生与求死只是一念。
沈袆仅是东市里的一个寻常百姓,她想活着,不想早早地死去,更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害死。
都说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那是有德者能之,虽然自己非大德之人,可走一步看一步还是能做到。
况且,事事无绝对,机关也有算尽时,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有什么大不了呢?
既然拿定了主意,沈袆也不就再拒绝,决定听从太后的安排,等着柳皇后命令,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突然间,一个寿材铺的小东家,兼做验尸查案的小仵作,转身就变成了御史大夫的义女,这在长安城里起了传闻,整个东市也都传翻了天。
传闻有好有坏。
一种说法是沈袆的父亲沈江阳在生前与苏御史有交情,就如长安县令叶常一样,苏御史也想要更好地照顾大侄女,就认了沈袆为义女。
另一种说法有些埋汰人。
传闻说沈袆本不姓沈,原是苏御史跟一个娼姬所生,后来流落民间被沈江阳收养,如今找到了,却碍于面子不能认祖归宗,只好用收为义女的法子领回家。
无论是什么传闻,反正大家都知晓沈袆攀上了高枝,身份地位也有了大不同,就连东市的大市令见到她,都要客气地执礼,至于铺子里的那点税金,也在悄然间免了干净。
梅三两知晓内情,从不信那些胡说八道。
自从当了衙役,梅三两勤恳办差,有事就留在县衙听使唤,无事便在辖区内巡查,凡有作奸犯科犯之迹象,都要细细盘查,深得知县叶常的夸赞。
每次巡查,梅三两都要回铺子歇脚,今日也是如此,看到沈袆在拾掇屋子,好奇地问:“东家,您这是要搬去苏府吗?”
东家要真能成为世子妃,那也得从苏府出嫁,总不能让世子大人来寿材铺接亲吧?
“去苏府做什么?我自己又不是无家可归,干嘛要去别人家,过来帮忙。”
沈袆让梅三两搬下一个木箱子,吹了吹上面的浮尘,打开箱盖:“这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我记得家里有些存布,拿出来给你们每人都做一身棉衣。”
说着,沈袆又翻腾出一卷羔羊皮,展开在梅三两的身上比量了一番:“大小差不多,可以给你裁成皮袄,等上冻的时候,巡街就不冷了。”
“谢东家。”梅三两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沈袆:“姐,这是衙门给的月俸。”
沈袆接过布袋,颠了两下,笑道:“这是你的月俸,给我做什么?”
梅三两“嘿嘿”一笑:“看您说的,您是咱家的一家之主,我在外边赚了钱,当然要交给您了。”
沈袆听着暖心,将布袋扔还给梅三两,笑道:“我不替你保管,你去前边交给暖儿,以后让她管着。”
梅三两握着钱袋,挠头:“姐,暖儿让我交给您。”
“让她管。”
沈袆抬手擦拭额头的细汗,以长姐的姿态叮嘱:“三两,以后别欺负暖儿,好好对人家,还有啊,你在县衙里好好干,别欺负穷苦人,以后要是有机会,姐会帮你,叶叔也说会提拔你呢!”
若说机会,沈袆要是成了世子妃,梅三两的机会可谓是满满当当,别说在长安县衙混上小官,就是到京兆府里当个参军都不成问题。
可是,沈袆只能说是有机会,因为她不确定,而这个不确定则来自司马长风的冷遇。
对于沈袆认苏御史做义父一事,司马长风并非是在第一时间得知,而是听传闻中才知晓,这让他有些不满。
不满的原因有两点,一则是母亲不该瞒着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再则也是觉得沈袆有些急功近利了。
有些事情并非没有可能,所谓的出身也不是阻碍,只是自己有心结而已,何必要如此着急?
另外,这样的行径完全抹杀了以往的淡然,反倒成了处心积虑,这还是以前的小仵作吗?
因为有了这种想法,司马长风开始刻意回避沈袆,就算沈袆像以往那样找他闲聊,也是避而不见,几次推辞后,沈袆看出问题,索性不再去见了。
其实这样也好,只要世子不同意,柳皇后便无法强迫,沈袆觉得自己也就不会卷进那个不知所谓的阴谋中,如此对世子也是有益无害。
“三两,衙门来人找你。”
屋外响起月暖儿的声音,人也探头进了屋子:“姐姐,是柱子哥,他让三两赶紧回县衙,还说请您也过去,咱们县里出案子了。”
“柱子哥呢?”沈袆让梅三两把箱子规整好,又让他赶紧准备验尸的器具。
虽然梅三两已经是长安县衙的衙役,只要沈袆出门验尸,他依旧会跟在左右做帮手,毕竟都是长安县境的案子,县令叶常也有如此要求。
“柱子哥在前院,正和王叔他们说话呢。”
趁着月暖儿帮着收拾东西,梅三两将钱袋子塞给她,月暖儿抿嘴笑着揣进了怀中。
叶常升为知县后,县尉一职空了下来,梁柱跟着叶常的年头多,被提拔做了县尉,其他弟兄也有所提携。
沈袆来前院,看到梁柱正与王猛攀谈,问道:“柱子哥,出了什么案子?”
梁柱起身回道:“挺麻烦的案子,起因有人是偷孩子,然后被追赶的人失手打死了。”
沈袆一怔:“听起来没有什么需要验查之处,若是证据不缺,县衙可以判案呀?”
梁柱摇了摇头:“妹子,这可不是咱们县衙能判,案子已经归属京兆府审理,府尹韩大人吩咐叶知县,让他带你去京兆府衙验尸。”
“这是为何?”沈袆不解,刚问了一句,猛地想起一件事,赶忙问道:“柱子哥,你说偷孩子,被偷的孩子是襁褓婴儿吗?”
“没错,我去案发之处查问过,孩子确实不大,未及周年。”梁柱说着,压低了声音:“被打死之人出自宣王府,所以韩府尹调走了案子,要亲自审理。”
沈袆大惊:“宣王府?世子有确认吗?确认是他府里的人吗?”
梁柱摇头:“有没有确认,我倒不清楚,我也未见到世子,是我从死者的身上翻出了宣王府的出入腰牌,当时没敢声张,回来就交给了叶县,叶县则赶紧找了韩大人,就这么个事。”
之前,长安城中的窃婴一事闹得人心惶惶,虽然在玄天观的暗道里发现了根源,可这件事并没有声张,朝廷也没有继续追查,而且随着普元的焚身封魂,窃婴案就此不了了之,就连司马长风都没有再谈过。
此刻,竟然又出现窃婴案,而且偷盗婴儿之人竟然出自宣王府,如果宣扬出去,即便沈袆相信司马长风无辜,恐怕长安百姓也会闹到官衙,惊动朝廷。
“真是麻烦,几天没见,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沈袆暗自埋怨,也猜测应该是司马长风吩咐了韩度,在没有查出真相前,由信得过的人来处理案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出所料,当沈袆陪着叶常赶到京兆府衙时,府衙的门前竟然聚集不少百姓,这些人皆是丢失婴孩的家人,也都是听说了案情后,前来求官府帮着找回自家被偷走的孩子。
众人人进入府衙,叶常低声说道:“好在梁柱长了心眼,否则走漏了消息,世子那边可就麻烦了。”
沈袆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本就蹙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京兆府衙的议事堂内,世子司马长风端坐在上座,反复看着手中的腰牌,双眉几乎要拧在了一起。
随后,他望向站在一旁的韩度:“我让李如海查过了,死的那个确实是府里的下人,进府的时间不长,平时也挺老实,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话音未落,叶常带着沈袆走进议事堂。
(https://www.tyvvxw.cc/ty10693802/4801579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