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柳家的疑惑
司马长风点了点头，猜测:“或许，他是担心冒然进入密道，会被你我反袭吧？”
“嗯，倒是可以这样认为。”
沈袆手支右脸，偏头望向司马长风:“可是，如果那人和普元老道有关系，必然清楚暗道的尽头是城隍庙，即便咱们没有醒魂丹，只要捂住耳鼻跑进暗道深处，想必也不会有事，而他们却没在城隍庙进行堵截，这似乎又并非是想要将咱们置于死地？”
“嗯，有道理。”
司马长风起身踱了几步，沉吟:“或许，他们并不想直接杀我，所做的这一切，也很可能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
沈袆问:“什么目的？”
司马长风稍作沉默，转头望向沈袆:“依我猜测，咒魂案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实质是想利用咒魂一事让我起疑，再用假唐尧来使我确定，从而激我与天子反目，由此自行走上死路。”
“让你与皇帝反目？怎么可能？”
沈袆迟疑地问:“看起来像是这样，可皇帝与你之间的兄弟情深，这岂不是白费功夫？而且你也说普元是柳家人，稍微动些脑子也会联系到柳家，他们如此明显地谋害世子，不怕皇帝治罪吗？他们又为何要如此针对你呢？”
“那是因为...”
司马长风坐回桌旁，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袆理解司马长风的不语，这其中定有原因，只是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知晓，况且世子能够坦诚地说这么多，已经是不见外了。
沉默了片刻，沈袆猛地想起一件事，赶忙说道：“世子，此番到玄天观，本是你临时起意，即便对方早有安排，昨夜如何能这么巧就有一个假唐尧出现？难道他天天守在道观内等咱们？”
司马长风一怔：“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沈袆瘪着嘴角，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心地点了点头。夜探玄天观，除了自己这个外人，其他人都是司马长风的亲信，此刻提出这种可能性，沈袆不敢确定，也觉得有些冒失。
“你说得没错，应该不会是巧合。”
司马长风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进入道观时，我也觉得过于顺利，而且那个假唐尧出现得非常及时，如同算好了时间，这个准备必定是有人提前透露了风声。”
沈袆轻声地问:“会是谁呢？”
司马长风摇了摇头，随后双目一凛，起身走到门外，命人唤来鹰卫郭将，低语几句后，又吩咐道:“既不要声张，也要尽快查出来，记住了吗？”
司马长风返回屋子时，看到沈袆欲语还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沈袆望一眼门外，小声问:“世子，郭将也参与了此事，你为何不怀疑他呢？”
“我不疑他。”司马长风笑着摇头。
“为何？”沈袆不解。
“他是阵亡将士的遗孤。”
司马长风收起笑容，正色道:“当年，云阑清将他送到我身边作伴，我们算是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绝不会背叛我。”
沈袆点头:“哦，原来如此，倒是我多疑了。”
司马长风笑道:“算不上多疑，你也是替我着想，郭将就像你身边的那几个伙计，他们也不会背叛你，都会拼死护着你，因为你与他们已经成为了家人。”
“嗯，这话倒是没错。”
沈袆晒想着铺子里的几个人，觉得其他人还行，就怕梅三两不靠谱，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冤枉梅三两，这家伙看似鬼精，其实也不能当叛徒。
宣王府内，沈袆与司马长风吃面闲聊，而距离东宫不远的丞相府的书房里，柳镇庆正阴沉着脸望向儿子柳樾以及站在他身后的秋无寒。
“既然那黄毛小儿已经相信是唐尧所为，为何又冰释前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秋无寒不等太尉柳樾作答，上前一步，拱手道：“丞相，或许是属下学艺不精，易容之术尚有缺陷，两者比较之下，也就看出了端倪。”
柳镇庆摇头，打量了一番秋无寒，皱眉道：“装扮上的面相无差，身形是有些区别，这倒是疏忽了，不过在匆忙之间，他应该不会过多在意，也不会那么快就鉴别出来，一定是有什么明显之处被他察觉。”
秋无寒略作回想，赶忙卷起左臂的衣袖，露出涂了金创药的伤处：“昨夜，属下一时疏忽，曾被世子伤了一刀，定是此处不同，故此才被他辨出真伪。”
“嗯，应该是这样。”
柳镇庆颔首，吩咐道：“秋无寒，本相之后还有安排，你先下去吧。”
秋无寒执礼告辞，柳镇庆转身坐回书台后。
柳樾上前低声问道:“父亲，四叔他...”
“皇帝要杀他...”柳镇庆闭目思忖。
下一瞬，一双鹰眼紧盯着儿子，厉声质问:“那个法坛不是已经在半年前就毁掉了吗？咒魂之事为什么还在继续？是你的安排？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了你妹子？毁了咱们柳家？”
柳樾急忙分辩:“父亲，此事绝非儿子所为，我已经问过四叔，他说也不知晓到底怎么回事。”
柳镇庆抬手按揉着眉心，沉默了片刻，抬头吩咐:“让人去查，查出到底是谁在玄天观重设法坛，又是何人在继续咒魂一事。”
“至于你四叔...”
柳镇庆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他不能死，找个法子把人换出来，然后送去青城山，我需要他掌控那里的道兵，留作拖垮梁州刺史黄焕章之用。”
柳樾问道:“父亲，何不找机会换下黄焕章？”
“万万不可。”柳镇庆摆手，起身说道:“黄焕章是皇帝为太子时的中卫率，极得信任，如果咱们动他，皇帝必然不肯，眼下的情形还不到图穷匕见，不可莽撞。”
虽说丞相府治律森严，可毕竟世上有六耳，这种言论不易多谈，言多也必有失。
柳镇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上次你说小山子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樾皱眉道:“我也是听司马长风谈及才知晓，之后便让左卫衙门去查过，确实是在半年前被杀，又被人假冒半年有余，两起咒魂案也与他有关联。”
柳镇庆问:“假冒之人呢？可有查到？”
柳樾摇头:“不知所踪，好像宣王府那边也在追查。”
“半年前就死了？那之后...”
柳镇庆走到一侧的书架旁，取下一本旧书翻阅几眼，转头望向柳樾:“若是半年前，那他应是死于皇帝之手，杀人者很可能是唐尧，难道之后的事情也是出自皇帝之手？”
“爹，不能吧？”
柳樾走上前，不解地问:“他怎么可能会杀司马长风？从小到大都护着，当年司马长风那样骂他是昏君，他都没有斥责过半句，如今更是想...”
不等柳樾说完，柳镇庆猛地抬手:“当年，咱们柳家冒死一搏，可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除非羽裳能成为世子妃，否则想都别想。”
说罢，柳镇庆轻捋花白的长须，眯缝起双眼，冷冷地一笑:“青林，你让秋无寒再多观察唐尧，务必要学尽其分毫，自有用他之处。”
柳樾点头称是，又问道:“爹，如今长安城内外的兵马已不属太尉府掌辖，皇帝的用意就是要制衡柳家，咱们应该如何解决司马长风？”
柳镇庆不屑地笑道:“无妨，为父自有法子，到时会让那个无知小儿什么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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