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月影照二人
此刻，司马长风想握什么，除了手里的这盏酒，最想握的还是小仵作的手。
女人手柔软，司马长风有耳闻，也有过体验，可小仵作的手偏偏软得恰到好处，握起来就是那样舒服。
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戴上那副鱼皮手套就敢翻尸验骨，拿起鱼肠小剑就能出招杀人，即便光溜溜地什么都没有，打人也挺疼，司马长风不禁揉了一下胸口。
刚才，沈袆出府时脚下不稳，司马长风赶忙扶了一把，趁机又握住了她的手，而且不禁地揉捏了一下，这可惹恼了沈袆，一拳就打了过来。
虽然是笑着打过来，却挺用力，打得司马长风龇牙咧嘴，沈袆则得意地坐进马车，而且还掀开车帘晃了几下小拳头，嚣张的气焰溢于言表。
司马长风放下酒盏，举头望月，片刻后又低下头，将腰间锦袋里的那块残玉握在手中。
“瑾儿，长风哥是不是变坏了...”
“可...我从未忘你，我找了十年啦，你到底在哪儿啊，还是说...我根本就找不到你了...”
一段儿时的往事，一句青梅竹马的承诺，用了十年来回忆，若在别人看来会是笑谈，司马长风却从未那样想过。
当年，在那段煎熬的童年里，云瑾儿曾带给司马长风最快乐的时光，一声声稚嫩的“长风哥哥”以及清泉流响般的笑声犹在耳边，直到如今也让他觉得那才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云瑾儿已经住在他的心里，成为了一种牵挂，即便记忆泛起斑驳，他也不想告别，因为那不仅仅是遗憾，还有长留心间的痛。
或许，傻等唯有心酸，可对司马长风来说，却是最美好的期待，所以他才一直拒绝，也一直在自信不疑地寻找。
“人会变的，长风哥哥也会变。”
司马长风摩挲着玉佩，笑着摇头:“瑾儿，长风哥哥都要记不住你的样貌了，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会埋怨，哭着让我赔罪，然后再偷偷地笑。”
浮云掠过月影，画出一弯朦胧，浅浅地映下来，滑过司马长风的脸颊，将他思念绘上了最心痛的柔情。
同样的月影下，沈袆也在笑。
因为，她正在向梅三两和月暖儿讲述所谓的惊心动魄，梅三两却一点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东家好得意。
“跟你们说，那些大臣都围上来了，我吓得呦，就这把小剑都有点抖。”
说话间，沈袆抽出明晃晃的鱼肠小剑，随手舞了一个剑花:“可东家我不能怂啊，都杀到皇帝跟前了，反正是豁出去了，谁要是敢乱动，我就捅死他。”
梅三两回味了一下，不合时宜地纠正:“东家，您刚才不是说在那个什么殿外吗？怎么又杀到皇帝面前了？皇帝到底出来没有？”
沈袆一怔，不耐烦地瞪眼:“滚一边去，怎么就你话多，我在和暖儿说话呢，你多什么嘴。”
月暖儿在石桌下的脚轻踩一下，又笑着递了一个眼色给梅三两，示意他别惹东家姐姐不痛快。
“暖儿，你瞅准些，踩到我啦！”沈袆在月暖儿的胳膊上轻捏了一下，笑道:“鬼丫头，竟然不和姐姐同心，是不是想造反呀！”
月暖儿赶忙低头，看到梅三两的两条腿正盘在石鼓凳上，而自己的脚果然踩在东家沈的绣鞋上，不由地掩嘴笑了起来。
“你们呀，千万别惹她，你们东家可是黑乌鸦飞上梧桐树，马上就要变成黑凤凰啦，没听见她总把造反放在嘴边吗。”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墙上响起。
话音未落，白衣的秋无寒跳下墙头，一脸坏笑地扛着无寒剑，大喇喇地坐在沈袆的对面。
沈袆瞪着秋无寒:“喂，你是毛贼呀！有门不走，干嘛偏偏翻墙。”
秋无寒故意气沈袆:“这不是方便嘛，谁让你家墙矮，不然怎么会有贼人来抢暖儿姑娘？”
“哦，对了，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秋无寒的玩笑提醒了沈袆，赶忙吩咐梅三两：“你明早就去找几个泥瓦匠，把咱们院墙都加高，以免再有盗贼翻入。”
梅三两赶忙劝阻：“东家，不好吧。”
沈袆不解：“什么不好？让你干这点事都不愿意？”
梅三两摇头：“不是，我说不能把院墙加高，我可听老乞丐说过，墙上加墙，家破人亡，这是老话呢。”
沈袆白了一眼梅三两：“懂得还不少，人家吴伯是说不能在旧墙上加盖屋子，又不是说不能加高院墙，竟胡咧咧，明早赶紧去找人。”
秋无寒笑道：“三两，你还是别多嘴了，你东家现在的小脾气可不似以前，人家现在是宣王府里的红人，得罪不起。”
“哎，秋无寒，你大晚上不怕巡城的兵卒抓你，跑我家里夹枪带棒，是不是想找打呀？”
就功夫而言，三个沈袆绑一起也打不过秋无寒，可沈袆就是有这个气势与信心，因为一旦动手，秋无寒只有逃走，绝不敢还手。
“你们看看，是不一样了吧。”
秋无寒防止沈袆暴起偷袭，自觉地向后撤了一下身子，满脸堆笑:“兄弟，我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你又闯什么祸了？”
秋无寒是江湖人，常有打打杀杀之事，沈袆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斜眼瞥向秋无寒:“哎，你不是投靠了柳太尉吗，他那么有势力，为啥不去求他呀？”
秋无寒知道沈袆的心思，一笑:“不至于吧，咱俩可是多年的交情，你不会因为那个世子，就把这份交情给忘了吧？”
这话让沈袆脸上一红，赶忙摇了摇头。
因为知道柳家敌视司马长风，所以沈袆自然而然地就把秋无寒当做了帮凶，若是自己不认识世子呢？还会如此认为吗？
论起来，秋无寒只是投靠了柳家，这很正常，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又何尝不是想靠上世子这棵大树呢，不应该有偏见。
不过，如果秋无寒要是做出伤害司马长风的事呢？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
“无寒哥，不是小妹有偏见，我只是觉得柳家不怀好意，你...自己要当心些。”沈袆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如此提醒秋无寒。
秋无寒笑道:“放心啦，我可不像你，只知道傻乎乎地跟着人到处瞎跑，你自己能不能长点心，别总往刀口上闯，不要命啦！”
既然秋无寒跟了柳家，今日皇宫内发生的事必然也会知晓，沈袆只当他说的是这件事，得意地晃着脑袋笑起来。
当年，两个人还都是孩童时，就在真阳观内相识，一起习武，一起说笑玩闹，如今真阳观没了，只剩下两个孤独的人苟活于世，相互照顾。
沈袆很珍惜这份感情，秋无寒亦是如此。
“你要我帮什么？”
“我想带一些盐去洛阳，想借用你身上的那块世子令牌通关。”
贩私盐是暴利，也是死罪，却不意味着无人敢做，许多门阀权贵也在暗中操作。
长安城外是护军，如今已经脱离军部，仅属司马长风掌辖，若想带私盐出长安境，世子的信令牌便是最好的通关文书。
另外，洛阳所在的司州兵马归属宣王司马丛辖制，只要亮出宣王世子的信令牌，整个司州境内也会畅通无阻。
至于其他的州郡，有太尉的大旗护着，没人会为难秋无寒，沈袆清楚这些情况，也便明白秋无寒想要双重保险。
梅三两压低声音，问道:“秋大哥，您不是江湖人吗？怎么也做起这种营生？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秋无寒一笑:“三两兄弟，江湖人也要用银子，哥哥要是做成了这笔买卖，就送给你和暖儿妹子一份成亲的大礼，让你俩早些把亲事儿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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