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暗道逃生
暗道凿土而成,仅能容两人并肩同行,左右土壁透着潮湿,因火折的光亮不足,无法看得更远,也不知通往何处。
前行间,司马长风一直没有说话,沈袆借着火折子的亮光,看到他的脸色铁青,不禁担心起来,赶忙停下脚步,查看他是否受伤。
“我没事。”司马长风觉察出自己的不妥,朝着沈袆努力地笑了一下,却又紧锁眉头,深吸一口气:“沈袆,你知道是谁想杀我吗?”
适才,蒙面人招招夺命,而且主攻向司马长风,分明就是要将他置于死地,虽然沈袆也在反击,交手间更有险状环生,可蒙面人似乎不屑杀她,并没有对她一剑毙命。
司马长风看得清楚,蒙面人要杀的就是他。
“是不是玄天观的人?他们察觉了?”沈袆不太确定,又问:“世子,你刚才看见那人的相貌了?”
司马长风点头:“进入暗道前,我看见了蒙面人的脸,是唐尧,我确定就是他。”
“唐尧?”
沈袆一惊:“是他,确定吗?他是你皇兄的殿卫近臣,即便敢杀宣王府侍卫与衙役,可怎敢对你下毒手?另外他不留守天子,为何会出现在玄天观?”
司马长风没有回答,神情却更加阴郁,眼中竟然露出悲哀之色。
沈袆不敢深想,轻声说道:“世子,不管是谁要害你,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也会和你一起拼命,不怕的。”
司马长风一笑,向前望了一眼:“先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先找路出去,这条暗道也不知通往何处,最好别是死路,继续往前走吧。”
对于有些事情,司马长风可以反抗,也有反抗的能力,可他不想那样做,如果要用命来偿还,他甘愿引颈受戮,只是不想连累外人,尤其是不想连累小仵作。
暗道曲折向前,并无分岔,如果走下去没有逃出去的路,问题也就严重了,除非有人在戒台殿重启机关,否则两人会死在这个暗道中。
火折子即将燃尽时,司马长风和沈袆拐过一段狭长的路,前方竟然出现一个宽阔地,其状如室,中央立有了一尊丹炉,旁边的木架子上摆放了大小不一的坛坛罐罐,另一边则是一间不大的耳室。
司马长风寻到墙壁上的油灯,点燃后发现耳室内堆着木柴,而在木柴上散放了不少男女婴童的衣物。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小孩子的衣服?”
沈袆走进耳室,随后拿起一件小衣服,稍作思忖,大骇:“世子,难道近来京城丢失的婴孩都在这里?是玄天观抓了他们?”
司马长风点燃一根木柴当做火把,走到丹炉前翘脚朝内望了一眼,闻了闻,不确定地点头,又来到那些坛罐旁,用刀尖撬开了一个大坛子的封盖。
封盖刚一揭开,一股血腥味便直冲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暗室,司马长风赶忙捂住口鼻,将手中的火把前探,看到坛子里盛满了腥红的液体,而在液体中赫然蜷缩着一具幼小的尸体。
司马长风陡然生寒,即刻盖回了封盖,转头干咳了几声,摆手让沈袆不要靠近。
以婴儿为丹引,并非只是邪术,不少道士为了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也会采用此法,只是多用死婴,极少会大肆杀生。
暗室内有丹炉,说明此间便是玄天观的炼丹之所,浸泡的婴儿尸体应该就是用来丹引。
司马长风能想象出,其他坛罐中也应该是婴孩的尸体或心肝,京城里传闻的妖魔捉婴一事倒也不假,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的人,不是妖魔又能是什么?还能称之为人吗?
沈袆看到司马长风的脸色大变,也能猜出原因。
想着这里不知死了多少婴孩,若是阴魂不散,此间暗室堪比地狱,这让她脊背发凉,不禁后退了一步,觉得整个暗室都阴寒无比。
“咱们离开这里。”
司马长风上前握住沈袆微微颤抖的手,又点燃了几根木柴照亮,迅速离开暗室,再次走进不知尽头的暗道。
不知走了多久,当火把燃尽,司马长风与沈袆再次陷入黑暗后,两人暂时停下脚步,背靠着潮湿的土墙坐了下来。
因为暗道出现了岔路,几次都转回原地,沈袆开始担心起来:“世子,你说咱们能走出去吗?”
司马长风虽然看不清沈袆的脸,也能猜出应该是布满惶恐,赶忙将她的手握到胸前,轻声安慰:“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你不是说咱俩在一起就会否极泰来嘛,我也都如此认为。”
命格不好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否极泰来?
此刻,沈袆不太确定,如果真是这样,为何只要与世子大人在一起,总有麻烦出现呢?若是连这样都算是否极泰来,那厄运连连又会是如何呢?
“小仵作,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你问吧。”
“你为何喜欢...杀人?”
敢杀人与嗜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司马长风看到沈袆杀了那名胖道士时,脸上的神情毫无怯意,似乎是一种得意的享受。
沈袆一怔,轻轻地摇头:“我不喜欢杀人,从来都不喜欢,可若有人想要伤害我的亲人和朋友,我就会杀了他,哪怕是第一次杀人,我也绝不会胆怯和心软。”
苏太后曾提及沈家夫妇的死因,司马长风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沈袆心有仇恨,此刻再听到沈袆如此说,也便理解了她的那种神情。
“我父亲会些拳脚,小时候便教过我,后来又与秋无寒经常切磋,算是通了武艺。”
沈袆说得是事实,只是隐去了曾在真阳观习武的经历,当年离开真阳观的时候,马道长曾多番叮嘱过,与任何人都不要提及这段经历,只能说是沈家的女儿。
对此,沈袆至今都疑惑不解,可她知道马道长不会骗人,也隐约觉得马道长以及那些师傅们很可能是因为她才会葬身火海。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沈袆无从得知,秋无寒说一直在查,却从来都没有查出根源。
“世子,既然你看到是唐尧,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
“你...皇帝不会怪你吗?”
沈袆联想到某种可能,只是不好挑明,也只能隐晦地问,并且想知道司马长风如何应付雷霆一击。
司马长风惨淡一笑:“无妨,若是皇兄真要怪罪,我便任他处罚,不过是舍了这条命而已。”
“怎会如此?”
沈袆猜出司马长风的心思,只好力劝:“且不说皇帝不该偏心外人,就算真有责怪,太后她人家也会护着你,退一万步来说,大不了咱们离天子远些,找一个远离尘嚣地方住,不就行啦?”
伴君如伴虎,帝王最无情,沈袆在说书坊里听过这种话,如果真是皇帝要杀世子,那只能逃走,逃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暗道里太黑,沈袆看不到司马长风的反应,只好继续宽慰:“到时候,你从王府里多带些金银细软,要是不够的话,我也有一些,和你偷偷地说呀,我在东市里还有半条街的铺面,本来用作收租子,咱们要是路资不够,我可以把那些铺子都卖了,也是一大笔钱呢!”
司马长风本想忍住,可笑声还是回荡在暗道里。
沈袆也笑了起来:“咋样?我这个朋友够交情吧?”
黑暗中,司马长风笑问:“小仵作,这件事情与你毫无干系,你为何要与我一起逃亡呢?”
“啊?”
沈袆一怔,说得也是,自己又没得罪病秧子皇帝,与那个唐尧更是无冤无仇,好好的为何要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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