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凶手落网
司马长风心生感伤,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你们可愿随我?”
王猛与其他三人对望一眼,屈膝跪地,苦笑道:“王猛与三名兄弟感谢世子抬举,只是我们兄弟四人当年逃出灞上大营时,军武之心就碎了,如今更是刀剑蒙尘,实在是无力辅助世子,只就能安平地度过余生。”
一将功成万骨枯,勾心斗角为极臣。
司马长风明白王猛的话意,他们并不是无力,而是不愿意,或者说是因记恨而厌倦。
“如此也好,你们只是寿材铺的伙计,从未在灞上待过,以后好好护着你们的东家。”
勉强得不来忠心,更何况这四人还是小仵作的伙计,为难起来倒是没意思。
司马长风放了王猛四人,又将讨回的财物还给沈袆,并且跟着沈袆一同来到寿材铺。
众人返回时,月暖儿已经将铺子收拾了一遍,虽然门窗的破损依旧,可看起来还是规整了不少。
“世子,这次真是要多谢您,若是没有您的相助,王叔他们恐难生还,沈袆记下您的这份恩情,日后定当生死相报。”
后院的房间内,沈袆将两手平措至左胸前,右手压左手,右腿后屈,屈膝低头,向负手而立的司马长风执万福大礼。
“生死相报?”
司马长风单手虚扶,故意笑问:“如何报?你这人过于狡黠,我看还是别等到日后了,不如现在就折成银子吧,如何?”
“啊?你一个大世子,干嘛如此市侩?”
沈袆一愣,知道司马长风是在说笑,扬起笑脸:“那好,您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付得起。”
“嗯...”司马长风故作思量:“本世子呢...也不贪心,那就百两金吧!”
“百两...金?”
知道是说笑,沈袆还是配合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呀,那我可没有,就算把我和这院子都卖喽,也凑不起呀!要不我给您立一个字据,您以后就是我的债主子,这样总行吧?”
司马长风大笑,抬手在沈袆的前额上轻弹了一下,转身走出屋子:“算了吧,我可不敢成你的债主子,若是那样,恐怕你在梦中都要骂我刻薄。”
其实,这话挺委屈人。
沈袆的梦中确实出现过司马长风,却并非是尖酸刻薄,而是像此刻一样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性情更是让沈袆在梦中都觉得如沐春风。
另外,她还梦到一点别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不好说,不敢说,也不能回想,因为一想到那段梦境,便会心潮荡漾,羞得周身都要发烫。
小院内,司马长风看见沈袆莫名地红了脸,正觉得奇怪,前院修门窗的梅三两小跑过来:“世子大人,叶县尉求见,我给您带来了。”
话音未落,叶常上前禀报:“世子,城外护军巡查时发现两名可疑之人,应该与房村杀人案有关,嫌犯已经送至长安县衙,尚未审问,知县大人命卑职来请您。”
“房村杀人案?”司马长风与沈袆对视一眼,问道:“他们是在何处抓获?又怎知与那案有关?”
房子雄一家人死于被杀,却因没有线索,一直无法抓找到杀人凶手,导致案子悬而未决,今日竟然枯木逢春,沈袆也深感意外。
叶常回道:“押送之人说,是在城南十里外的石鳖村附近抓获,护军的兄弟在盘问时觉得可疑,随口诈了一下,没想到那二人竟然交代曾在房村杀过人。”
司马长风颔首,望向沈袆:“你与我一同去县衙,看看那两人与房村一案到底有无关系,也看看能否借此审出易容之人。”
眼下,估计半个长安城都会知晓沈记寿材铺的靠山是宣王府世子,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为难,那个什么左卫衙门也应不敢再造次。
故此,沈袆放心地跟着司马长风去了县衙。
原本以为凶手应是两名草莽大汉,没想到关在县衙大牢里的竟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相猥琐,短粗的身材,一看便是那种游手好闲的赖汉,女人稍有姿容,一双烂桃花眼斜挑,丰腴的身子更是能勾起乡村野汉的兴致。
两人本就做贼心虚,在城外的护军大营中就被吓得如同倒豆子般认罪,进了县衙后更是无需杀威棒伺候,直接跪在司马长风的面前,将杀害房子雄一家老小的过程再次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女人便是房家的厨娘翠香。
翠香本是外村人,因为在村子里不守妇道,常常招致村里人的指责与唾骂,便一个人跑到房村,在家境殷实的房子雄家做了厨娘。
在房家的时间久了,翠香发现方子雄会把赚的钱财藏在地窖中,她也偷偷去看过,发现两个大箱子很沉,应该装了不少金银。
俗话说,狼心不正,蛇心最寒,永远喂不熟的是人心,恰恰人心也最无常,一点贪念便会让人心蒙了猪油。
翠香起了贪念,想要将两箱财宝占为己有,想凭此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
因此,她找到老相好邢赖子,打算偷走这些财宝,并答应与邢赖子一起过日子,一起用这些钱财。
不料,就在偷盗的当晚,起夜的房子雄看到有人翻墙入室,刚想喊人抓贼,尾随的翠香从后一棒子将他打晕在院子里。
邢赖子一不做二不休,提着牛耳尖刀冲进房子,将尚在睡梦中的老少四人全部捅死,而后又与翠香进入地窖,砸开木箱取走财物,趁着夜黑逃出了房村。
两人逃出后,用偷来的钱财跑到咸宁县置办了一处房产,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
今日,翠香到石鳖村走亲戚,牛车在返回的路上坏了车轮,不得不停在路边。
邢赖子在修理车轮时,不停地抱怨翠香不舍得给他银子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话中也就带出了房村之事。
说来也巧,几名巡查的护军军卒正在旁边的林子里阴凉,将争吵听得真切,即刻冲出林子,将两人缉拿回了军营。
护军大营中有十三鹰卫,得知消息后,赶忙让人将翠香和邢赖子押送长安县衙。
牢房内,司马长风听了翠香的供诉,问道:“既然邢赖子用刀杀了屋内四人,为何还要将房子雄吊死在地窖?”
邢赖子下手凶残,完全可以在昏死的房子雄身上补一刀,没必要费力地吊死房子雄,除非就是他在做局,造成房子雄癔症发作误杀家人的假象。
若是如此,邢赖子极有可能与皮俑咒魂有关系。
翠香摇头否认:“不是,邢赖子杀了屋里的人后,发现房子雄还有一口气,随手解下腰间的布带将他勒死,然后我们就逃走了,并没有将房子雄吊在地窖。”
沈袆看翠香不似说谎,蹙眉略作思忖,问道:“翠香,你在房家做厨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怪异的事情?比如说符咒呀,皮俑什么的?”
翠香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见沈袆面善,又敢随意问话,以为她是大人物,便想要讨个活命,赶忙配合地回想。
“那些倒没见过,只是半年前曾有一个道士来过房家,说家中有阴邪之物,还问过房家人的生辰,与道士同行的还有一位差爷。”
“官差?长什么样子?”
“样子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那位差爷坏了左眼,灰眼珠子一动不动挺吓人。”
翠香所说之人应是独眼柳,沈袆与司马长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问:“翠香,那位差爷经常去找房子雄吗?”
“我不知道在外边找没找过,就记得从那次到过房家后,道士和差爷再没来过。”
翠香痛快地回了话,又赶忙哀求:“各位大人,贱妾只是盗了房家的财物,并未伤一人性命,是邢赖子杀了房家人,与贱妾无关,还望大人开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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