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除非我连肉体和记忆都封印了……
第二天，沈渊醒了过来。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里两股力量还在缓慢地流动，
一股是他原来的精神能量，宽而平缓，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
另一股是新融进来的东西，窄一些，流速差不多，
贴着前者的边缘走，偶尔会碰一下，然后又分开。
它们在触碰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是很轻地交叠一下，
仿佛两条不同流向的水在同一个河床上并行。
随后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从深变浅，从浅变匀，
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稍微长一点点，
吐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贴着嘴唇往外散。
沈渊抬起右手，翻过来，手掌朝上，看着自己的掌心。
又握了握拳，松开，指节活动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响声。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坐直身体。
星海站在几步远的位置，还是那身深色正装，面容平静。
他转头看向她，她也在看他，像是在确认沈渊是否休息够了。
沈渊这时开口问了一句：“我在幻境里呆了多久？”
星海说：“幻境里的时间和外面是同步的，你在里面待了半年。”
沈渊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太多意外，半年的时间不算长，和他预期差不多。
星海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和他正对面的位置，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融合了心魔能量，有什么收获？对突破十级有帮助吗？”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把意识沉进识海深处感受了一下那两股力量现在的状态。
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星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帮助是有的，但还差一点，
那股融合后的新能量和冥墟给我的那丝十级超脱能量非常接近，
质地很像，像是同一种东西的底层架构。
但本质还是弱了一点，也稀薄了一些，暂时可以理解为准十级力量。
离真正的十级还差一段距离，但已经能看见方向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感受整理得更清楚一些，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应该是量不够，那个心魔还是太弱小了，
我的一丝主意识就能轻易把它彻底压制，它能提供的融合能量很有限。
按照这个差距推算，如果要让融合后的能量达到冥墟那丝十级能量的密度，
至少还需要翻十倍的量。”
星海听完，面露喜色：
“这证明方向是正确的，你可以多进入几次幻境世界历练。
不过，越往后，幻境世界的作用对你来说会越差，
第一次能引出心魔，第二次的效果可能只有第一次的一半，第三次会更少。”
沈渊点了点头，把星海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确实如她所说。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效果也只是勉强把心魔引了出来，
融合出来的能量连冥墟的那一丝十级超脱能量都比不上。
如果再来一次，没有新的变量，大概率会更差，甚至没有效果。
“第一次的作用都不是很大，也就勉强能引出心魔。
我估计再进去可能已经没有作用了，除非我连肉体和记忆都封印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刚冒出来的念头震住了。
沈渊动了动身体，歪着头想了几秒，然后接着说下去：
“如果那样做，我可能会沉沦在幻境世界内，
醒不过来的风险也比第一次大得多。
但只要能醒过来，得到的心魔能量肯定会比第一次更多。”
星海没有立刻接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像是也在掂量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才说：
“建议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你好好体悟一下那股融合能量，
再考虑清楚是否要这样做也不迟。
突破十级的事暂时不急，你前面只是迫于找到突破方法，
迫不及待想去实现一下，这是研究工作中一种很常见的心态。
现在既然实验已经证明可行，也有了确切成果，就不需要那么着急了。”
沈渊听着她说话，一直没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那么着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朝星海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回去吧。”
星海没有多问，她抬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划了一道，
裂缝张开，边缘平滑，对面是镇南要塞走廊里熟悉的灯光和空气。
沈渊迈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侧的温度比冥墟的领地高一点，
有一层很淡的、混合着金属和系统运转的微热气息贴上来。
他跨过那道边界，站在走廊的地板上，
脚步落下去的时候鞋底磕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星海跟在他身后出来，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廊里没有人，灯亮着，远处的设备运转声低而均匀。
沈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
就是站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气息比从前熟悉得多，
不是那种刻意记住的熟悉，是身体自己记住了，
闻到这种混合着金属和低微热气的空气就觉得稳当。
他沿着走廊往指挥大厅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
星海没有跟上来，她在他身后停顿了片刻，
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沈渊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指挥大厅的门开着，里面的光线比走廊里亮一些。
苏振国正坐在指挥席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面前的星图上。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沈渊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苏明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翻数据板，
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一下眼镜，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数据。
苏瑶正站在星图前面，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沈渊的时候，
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看他的脸色，
然后伸手把他袖口卷起来的那截布料放下来，拍平。
轻声说道：“回来了。”
沈渊嗯了一声。
苏瑶没有再问，只是站在他旁边，过了几秒：“饿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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