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胖子耍凶蛮
黑胖子见到我们，从船舷上站起身来。
江小船一溜小跑过去，哈腰问道：“三爷，您这是干吗呀？”
胖子扭扭腰，嘿嘿笑着说：“江小船哪，赶集回来了？”
“回来了”江小船连连点头。
“嘿嘿，东西都买齐了吧？”胖子瞟了一眼江小船“现在回去？”
“是，是啊”我和翠儿赶到时，看到江小船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胖子盯着翠儿看了一眼。又对江小船说：“江小船那，你知道我是谁吧？”
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知道知道”江小船一边说，一边看着周围的几个人：“您是薛老爷家里的鱼管家，俺们打鱼人的衣食父母三爷呀。”
胖子嘿嘿一笑，说：“记性还不赖，没忘记你三爷。”虽然还是那副笑脸，可话里的味全不一样了：“可是三爷的说得话，你就记不得了吧？”
“哪敢哪敢。”江小船话语中有了颤音：“三，三爷说要俺回去跟庄上人说，打到桃，桃花鲤都给三爷您送去。”
“嗯”胖子嘿嘿一笑，从船上跳下来“记得不错。”转身看看船，又笑着说：“江小船那，你怎么把船停在这里，上上下下的多不方便？”又看看了翠儿：“累坏了丫头多让人心疼啊。”说着向江小船靠了一步
江小船连忙后退，却被人挡住了：“停，停这儿离街上近。”
“嘿嘿。”胖子说：“近是近，可多绕路啊。”接着又嘿嘿一笑：“你也就甭跟三爷打马虎眼了。打鱼人卖了鱼，哪有不上街买点东西的？谁个像你一样，卖了鱼就撑船离开的？你走时三爷我就起疑心了。你把船藏在这儿，可让三爷我好找吆。”说着捶捶背：“这老胳膊老腿都累坏了。”然后对翠儿找找手：“过来丫头，给三爷按按。”
翠儿怯怯的偎在江小船身后，旁边过来一人，将翠儿一把拉住，猛地朝胖子推过去。
翠儿跌坐在地上，哭了。周围的汉子们哄笑起来。
我忙把酒坛放在地上，要过去把翠儿拉起来，旁边一人扯住我。一把把我搡倒在地上。
江小船扑通跪在地上：“三爷，三爷，您饶了这俩孩子吧。”
胖子大喝：“一群夯货，动什么粗，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不长记性。还不快点把丫头给我拉起来。”四周的汉子都不敢笑了，两个离的近的上前把翠儿拉起来。
我爬起来想要去护住翠儿，却被胖子拿眼一瞪，立刻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怎么挣也挣不出。
胖子上前把江小船拉起来，虚虚的替他拍拍膝盖上的土，嘿嘿一笑说：“你这是干什么，传出去不坏了我三爷的名声。”
江小船惶恐的退了一下。
胖子直起身，说：“三爷我做事，从来光明磊落，嘿嘿，不然也不会招乡亲们待见。我今儿早上可啥都跟你说了，这桃花鲤是县太爷要的，不能私留不能私卖，你可还记得？”说完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江小船。
江小船头上的涌出豆大的汗珠，诺诺的说：“记得。”
胖子又说：“我刚还去了老秀才家。那个穷酸，被我呵唬了两句，就什么都说了，嘿嘿。”说着招招手，有人从草丛里拿出一条鱼来，摔在江小船面前，正是我们送出去的那条桃花鲤。
江小船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胖子虚虚的拉了一下，说：“何必呢何必呢，都是乡亲，我三爷不会为了一条鱼为难你们的。”
江小船抬起头：“求三爷您开恩放过俺们爷仨，以后江长富忘不了三爷的恩。”
黑胖子嘿嘿一笑，说：“三爷我是有心饶过你。可今儿街上人多，难保有人说给老爷听。你今儿是坏的是老爷的规矩，这事儿就不好办了。”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江小船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求三爷在老太爷面前求求情，饶过俺们吧。”
胖子又摇摇头，说：“难啊，咱们既不是近门的亲戚，”说着看了翠儿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着江小船，“又不是相熟的朋友，我怎么在老爷面前开这个口哇。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小船俯在地上：“求三爷给指条活路。”
胖子说：“这样吧，我准你们继续在河上打鱼。不过，以后你们庄上的人就不要再来街上卖鱼了。这样，在老爷面前，我也有个说辞。”
江小船抬起头，说：“三爷不收俺们的鱼，俺们还能到哪里卖去？”
胖子嘿嘿一笑，说：“下游三十里白虎坡的李掌柜和我是多年的老伙计，你们卖去他那里吧，就说是我关照过的。”
江小船楞了一下，说：“到白虎坡要过虎跳峡，打鱼的小船吃不住那峡里的风浪啊？”
胖子点点头，说：“说得也是，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咳，这要是一家人就什么都好办了。”说完看着江小船：“你说是不是？”
江小船楞楞的看着胖子，忽的又俯在地上：“求三爷给想个别的法子。”
黑胖子先哼了一声，又嘿嘿笑道：“都是乡亲，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过这事怎么也得给老爷一个交代。这样吧，三天你送来五条桃花鲤，我在老爷面前给你说几句好听的，前事便一笔勾销，准你们继续来街上卖鱼。不然老爷发怒，恐怕你们庄上想上河打鱼都难了。”
然后嘿嘿一笑：“若是一家人，便不用这么麻烦了。”便领着人走了。
江小船愣愣的跪了一会，我和翠儿上前搀起他。三人默默的收拾了东西，撑船回去了。
回村已经晌午，下了船，我们三人便直奔大爷家。
江小船将上午遇到鱼三爷的事细细说给大爷听，大爷越听面色越凝重，他重重的捶着桌子：“听说鱼三春上死了老婆，他这怕是要咱翠儿去做填房呀！”
翠儿坐在门槛上，扭身说：“俺死也不跟那老胖子。”
江小船苦着脸说：“大伯，咱三天内上哪儿弄五条桃花鲤呢？恐怕少不得让翠儿遭这份罪了。”
翠儿站起来，跺脚说道：“不跟不跟，俺就是不跟。”
大爷眼一瞪：“住嘴！”
翠儿哇的哭了，旁边大奶急忙过来，把翠儿拉到里屋去了。大奶边走边数落大爷：“俩大男人，想不出法子，拿孩子撒啥气。”
大爷看了大奶一眼，想发火却忍了下来，叹口气说：“咱庄上三十多条船，就是不歇劲的打，三天也不定能捞上来一条桃花鲤。三五天不卖鱼还好说，可时间再久，换不来米面油盐，庄上人生活就都难了。”
江小船说：“看来只好让翠儿受这个委屈了。”
翠儿在里屋哭的更响了，大奶冲出来骂道：“江小船你个没出息的，想不出法子就拿俺孙女送人，你还算是老江家的男人吗。”
大爷一拍桌子：“滚屋里去，老子没说话你多什么嘴。”
大奶看看大爷；“你这老头子，俺孙女将来要风风光光的嫁人里，您们要是敢有啥馊主意，俺饶不了恁。”一边说，一边走回里屋了。
江小船看着大爷说：“那咋办呢大伯。”
大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咱老江家大小也有七八十个男人，连自家的女人都护不住以后还咋做人？不能为这事在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面前落下坏名声，让子孙后代都木法直起腰来。”
然后看着江小船，一字一顿的说：“明儿，俺带你们去闯幽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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