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妖怪的酒馆
“是，是吗”我喘着气说：“不过，我觉得涂山老先生很和蔼的。”
“那是对你们。”陌珂说：“你不知道我整天多郁闷啊?心烦的时候总想跟别人打架，总想离开这个家。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长这么大我连青城都没有离开过。”
“你呢？没有人管你，是不是很自由很幸福的？”陌珂看着我问。
我摇摇头：“其实，有个人管你，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不要有人管。”陌珂说：“你和乌婵姐要去哪里？如果你们以后离开青城，带上我好不好。”
“不”我说。
陌珂的脸阴了下来：“我就要跟着你们。我爷爷说你是颠簸流离的命，那你一定会去好多地方，我跟着你，也可以去好多好多的地方。一定会遇到好多好玩的事情。”
我看了陌珂一眼，没有说话。
陌珂站住了：“哼，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你的心已经是我的了，我随时都可以拿走。所以，我不是跟着你，我是在看守我的货物。”
“是吗？”我摸摸脖子上系的石佛，淡淡的说：“你要跟就跟着吧。这样，我也好随时把货物交还给它的主人。”
陌珂瞥我一眼，扭过头，自顾自的走了。我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青城底层的街道比外面整洁了许多，个个店铺的东西也丰盛了不少。
转过两条街，陌珂扭身进了一条小巷。小巷两旁多是脂粉店，胭脂水粉、钗头耳钉、手镯项链看的陌珂是流连忘返。
店主似乎对陌珂都很熟悉，见陌珂进来也不招呼，只顾做自己的事，倒是有几个女掌柜不住的将我上下打量，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陌珂只管自己一个店铺一个店铺的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看起来十分高兴。
巷子两边也就十来家店铺，当陌珂从最后一家店铺钻出来时，天已经晌午了。
陌珂看看天：“喂，洛簌，中午吃什么？我请客？”说完笑笑的看着我。
我皱皱眉：“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不如我们赶快把东西买齐，早点回去吧。”
“哼”陌珂说：“回去那么早干嘛？既然出来了，那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眼睛咕噜噜一转说：“你陪我喝酒去吧？”
“喝酒？”
“是啊”陌珂兴奋的跳起来：“我老早就想去那个酒馆了。可是以前一个人不敢进，后来表哥来了，却说修道之人不近酒，也不陪我去。今天你陪我去好不好？”
“不”我说“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陌珂眼睛一转说：“不去算了，走，买东西去。”说完转身气鼓鼓的走了。
我跟在陌珂的身后，钻过几条巷子，走过一条街，又钻进一条小巷子中。
这条巷子不如前几条巷子整洁，地面上的青砖残破不堪，到处是水洼和泥泞。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得一两家也是冷冷清清。成群的野猫在屋顶上窜来窜去，好奇的打量着我们二人。
陌珂小心的走到巷子中一家店铺门前，店铺门上挂着一个厚厚的粗蓝布门帘，透过门帘可以听到里面的噪杂声。
陌珂上到台阶上，转身对我说：“诺，到了。是你陪我来的啊，万一我有个什么好歹，你可脱不了干系的。”
说完小心翼翼的将门帘掀开一条缝，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满屋的噪杂一下子从缝隙中传了出来，伴随着一阵阵浓浓的酒味。
陌珂咳嗽了两声，闪身钻了进去。
我只好跟着钻了进去。
屋里杂乱的放着七八张桌子，桌子四周的条凳上，坐着些粗野的汉子，在狂喝猛嚼。
见有人进来，屋里一下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扭头向这边看来。
我和陌珂就这样站在门口，在一群粗野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和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容的装扮和容貌，呆呆的站着。
陌珂诺诺的说：“请问，我想喝酒。”汉子们哄的一声笑了起来，噪杂声又沸腾起来。
一个满脸红光的胖汉站起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浑浊的酒水点点滴滴的从碗沿洒落下来：“想喝酒？妞，来，哥哥给你喝。”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胖汉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却被一个瘦长脸的汉子给拦住了：“朱七，你醉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吧。”
被称作朱七的汉子一甩胳膊：“别~挡老子。”眼睛依旧盯着这边。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小跑着赶过来，对胖汉说：“七爷，您先消停。掌柜的在看着呢。”
朱七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去了。
伙计来到我俩身边，微微弯腰说：“姑娘头回来吧，里面请。”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陌珂抿了抿嘴唇，咬咬牙，大步向里走了进去。我忙在后面跟上。
伙计在旁边引道，绕过一个隔断，顺着楼梯将我们带上了二楼。
二楼收拾的比大堂雅致许多，楼梯左右各摆了三张红木方桌，左侧最里面一张已有一个年轻人坐着独饮。
伙计将我们引到年轻人旁边一桌上，用抹布擦了擦椅子，殷勤的招呼陌珂坐下。
伙计笑着说：“看姑娘是个精致人儿，不敢让姑娘坐在下面，怕那群浑人唐突了姑娘。若是那样，小人的罪过就大了。”
然后看看我说：“不知姑娘过来，是要喝酒，还是要和我们掌柜的交易？”
陌珂一听有交易，大感兴趣的说：“咦，交易？可以做什么交易。”
伙计又看看我，见我站在陌珂身后不动，这才说：“我家掌柜酿的还魂烈酒，远近闻名，确实难得的佳酿。只是需要凡人魂魄为引，化入酒内。饮者喝下，则能在一醉之间历经该凡人所经历一切，酒醒之后，如同再生一般。我看姑娘这个仆从，像是从门禁外闯进来的，以为姑娘要将他卖于我家掌柜，所以多嘴一问。如若不是，还请姑娘海涵。”
陌珂一听忙问道：“不知能卖几个金珠？”
伙计忙说：“这要看这人经历如何。若是一般村夫，只知劳作，那是卖不了几个钱的。若是生平曲折，经历颇多，倒是能卖上大价钱。价钱要等我家掌柜验过货才能定下。要不，我这就叫掌柜出来。”
陌珂看看我，长叹一声，连声说道：“可惜可惜”。然后遗憾的对伙计说：“不用了，还是给我拿酒吧，我今天是来喝酒的。”
伙计还不死心：“姑娘，我看您这位仆从，一脸坎坷，怕是经历许多磨难之人。若卖给我家掌柜，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姑娘切不可怀宝不识宝哇。”
陌珂摇摇头：“给我拿酒。”
伙计依旧说：“姑娘请再思量思量，我家掌柜做生意，价钱一向公道。姑娘若是不做，只怕日后是要后悔的。”
陌珂说：“拿酒。”
伙计说：“姑娘还请再思量思量。”
陌珂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掀开我的衣襟，从我的腰间扯下同尊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就是卖，只怕你家掌柜也不敢买。”
同尊牌在桌子上，映着正午的光，“与妖同尊”四个字微微的闪着。
伙计一见，吃了一惊，忙说：“姑娘息怒，大人息怒，小人眼拙，小人眼拙，慢待了，慢待了。”
一边说，一边又擦了把椅子，殷勤的服侍我坐下。
“小的这就给二位拿酒去”伙计说完，赶紧下楼去了。
伙计很快就端上一壶热酒，四小碟凉菜。垂手站在一旁，小心的问道：“二位吃点什么呢？店里新买来几个童男女，要不要给二位来个？”
陌珂看看我说：“这位不吃荤腥，就来点新鲜的素果下酒吧。”
伙计应了声，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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