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绝地又逢生
三水扶着我，慢慢的向采石场入口处走去。
黑头站在入口的一堆碎石上，旁边站着一个士卒。
黑头见我俩过来，跳下碎石，一鞭子抽过来，嘴里骂道：“磨磨蹭蹭的，要死了吗！”
三水一把扯住鞭子，黑头扯了几下没扯开，骂道：“小子还敢动手，活的腻味了。”
旁边的士卒忙过来劝道：“黑头，这俩是蛇将军要的，不可打坏了。”
黑头呸了一口说：“鸟屁将军，又管不到老子。说送来就送来，说领走就领走，当老子这儿是那十三营，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说完猛地一扯，把鞭子扯在手里，挥鞭又要打下。
士卒忙拉住黑头，说：“听说是风将军的孙儿，大工头交代不能慢待了。”
黑头一听停下了手，问：“哪个风将军？”
士卒说：“还能有哪个风将军？”
黑头疑惑的说：“风系的早就没什么人了，蛇十三可是火将军一系的。”又用鞭子指指我问：“这个呢？”
士卒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身上有大王赐的同尊牌，怕是也有些来头。”
黑头恼怒的叫道：“不管了不管了，带走带走。”
士卒一拱手：“那我这就带他俩去见大工头了。”
我听着他俩的话，心想，莫非是涂山老头来到军营了？
三水也是一脸疑惑。
我俩跟着士卒向采石场外走去，走过黑头身边时，黑头说：“小子，这次便宜你了。莫看你是涂山宏武的孙子，再犯到老子手里，一样叫你脱一层皮。”
三水站住，看着黑头说：“我要再来，定叫你跪迎三十里。”
“哈哈哈哈”黑头笑起来：“好狂妄的小子。”
我和三水跟着士卒来到外面时，看到几个士卒牵着两匹马侯在营门口，光头带着几个人也在一旁等候。
见到我和三水没什么大碍，光头出了一口气，转脸对几个牵马的士卒阴阴的说道：“蛇十三竟然跟老子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领头的士卒忙说：“大工头误会了，将军只是依律将犯人送来工营劳作，哪里是跟大工头玩什么把戏。”
光头哼了一声，说：“告诉蛇十三，这个事，老子跟他记下了。”说完转身带着人回石屋去了。
领我们出来的士卒说道：“各位兄弟看好了，人我可是完整无缺的送交的各位受伤，再有什么好歹可是和我营无关了。”说完拱拱手，转身走了。
几个士卒招呼三水和我上马，因我不会骑马，只好和三水共乘一骑。
一路颠簸，使我刚刚平复的气血又翻腾起来，一阵阵的头晕。
快到营区时，士卒说营内不准骑马，招呼我和三水下马步行。
我下了马，只觉得脚下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实在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几个士卒要搀我，被三水拦住。三水要我伏在他的背上，背着我向营内走去。
不知转过几个营区，士卒说：“到了。”
我勉强抬头，看到一座高大的木质门楼，门楼正中刻着四个大字“不动如山”。门楼前站着两列士卒。
进入门楼内，见院内正中立着一杆大旗，旗上“如山”两个字随风上下翻飞。
大旗后，许多营房如众星拱月般围着一座大帐。士卒将我俩引到大帐门前，对把门的士卒说道：“请禀告将军，将军索要的人已经带到。”
士卒进门去了，不一会出来说：“将军让你俩进去，其余弟兄回营歇息，但不可误了下午操练。”
三水将我放下，扶着我进入帐内。我压着胸中翻腾的气血，忍着一阵阵头晕，勉强站稳。
我看到蛇吉坐在主席，又看到涂山宏武安安稳稳的坐在主席左手第一席上，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要和三水一起向前见礼，猛看到涂山宏武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两颗蒸熟的人头，心里忽的一凛，胸口发甜，一口热血再也压抑不住，张口喷出，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再醒来时，却已不知过了多久，我四下望望，自己躺在一个小帐篷的角落里。帐篷里打扫的还算干净，我躺的虽说是地铺，但铺盖却是新的。帐篷的另一边扔着几个马鞍，三水靠在马鞍上，呼呼的睡的正香。
我坐起身来，看到有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过来，空气中有一种暖暖的味道。
一切是这么的宁静美好。
一瞬间，我觉得这是我来到这里最温暖的时刻。
我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我悄悄起身，却觉得一阵眩晕，忙扶住帐篷中间的支柱。
三水被惊醒了，忙过来扶住我。
“你还是太虚弱了，躺下歇着，不要乱动。”三水扶着我重新躺下，问道：“总算醒来了，要吃点东西吗？”
我觉得肚中确实饿了，点点头。
三水出去，不一会儿拿来两个饼子，一壶清水：“现在就这些了，晚上会有点热粥的。”
我吃了两口饼子，喝了点清水，才注意到三水穿了一身黑色的软甲。
我疑惑的看着三水，三水看看自己的衣服，说：“我现在是将军的亲卫了。你吃东西，我慢慢讲给你听。”
三水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我听。原来我这一睡，到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当日晕倒后，蛇吉派人把我扶到这亲卫小账内，涂山宏武给我把脉，开出一张药方，方子上几味珍稀药物还是蛇吉派人从远方买来。多日来却是三水衣不解带的在我身边照料。
我看着三水通红的眼睛，不禁说道：“三水，谢谢你。”
三水咧嘴一笑，说到：“我已经那你当自己兄弟了，还跟我这么客气。还有，将军说很欣赏你那不怕死的劲头，所以把你也收入军中，只是你这体质上阵打仗是不行的，将军就安排你去给他养马。”
“哦？”我大感意外，问道：“涂山老先生呢？”
三水说：“我舅爷现在是将军座上的红人，这几日将军是日日宴请，我都两三日没见到他了。军中好些人听到风将军名号，都专程来这里拜望，还有好些是从外地赶来的。我以前只知道舅爷领过军，打过仗，没想到他在军中这么有名。”
正说着，门帘一挑，蛇吉陪着涂山宏武走了进来。
蛇吉一进来就哈哈大笑，说：“亲兵说洛簌老弟醒来了，风将军就坐不住了，非要赶来看看。”
我第一次看清蛇吉，中年人模样，中等身材，十分干练，脸上白白净净的，鼻下一缕稀疏的胡须。此刻穿一身素底红花的锦袍，黑色的软靴，不像一个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将军，倒像个与世无争的富家翁。
涂山宏武径直来到我的身边，盘膝坐下，伸出二指搭在我的脉搏上。
涂山宏武却已经不是往日哪个整日昏聩的老朽模样。面容虽然苍老，却自有威严在内。此刻他双目微闭，眼逢中有着精光流转。
蛇吉垂手站在涂山宏武身后。我看着蛇吉，却觉得他的笑脸背后，隐藏着一丝阴冷。
涂山宏武松开手说：“已无大碍，再静养两天就好。”
我问道：“涂山老先生，乌婵现在怎么样了？”
涂山宏武说：“乌婵伤势已好，只是十分挂念你的病情，不过营中不准女眷出入，她无法过来看你。将军已经派人下山送信去了，想必现在已经知道了你醒来的消息。陌珂现在照料店铺，乌婵和她住在一起，平时也好帮陌珂一把。店铺里有蛇将军派人昼夜照看，屑小不敢捣乱，你也不用担心她俩的安危了。”
蛇吉说道：“洛簌老弟且安心静养，闲暇时随时可以下山与弟妹团聚，若要过夜，只需禀明军纪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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