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洛簌陷绝地
黑头点点头，待送走士卒后，举起鞭子对着三水我俩没头没脑的抽了一顿，只打的我俩衣衫破烂，血痕斑斑。黑头打了一顿，停下手来说道：“不管你什么来历，是仙是妖，到这儿一天，就得服着老子的管。胆敢兴风作浪，偷奸耍滑，老子就把你活活打死。”
说完看着我，又是一鞭子抽在我的脸上，我趔趄了一下，站稳身子，狠狠的瞪着黑头。
黑头又是一鞭抽来，我顿时觉得额头上火辣辣的，一丝热流顺着鼻翼流了下来。
黑头说道：“你这个人，浑身没有二两力，只配送到伙房做菜用，若是自己觉悟，洗吧干净自己去伙房，也免受了这几天的苦。多活两天，多受两天的罪，到头来还是桌上的一盘菜。”
我盯着黑头说：“我该不该死，自有我的命来定。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若是不死，定将你今日抽我的鞭子，加倍奉还。”
黑头冷笑一声，又是一鞭狠狠抽来：“你个瞎子，倒是有点意思。你爷爷我今儿个还非把你累死在这儿不可。”
说完吆喝过来几个苦力，将我俩的绳子解了，说道：“这俩小子敢顶撞老子，好好给他俩安排活。”
苦力们应了一声，带着我俩向采石面走去。
采石面下的空地上，堆满了采下的巨石，许多的苦力在石上，用凿子与铁锤将多余的石块凿下，将一块块不规整的石块凿成平整的石条。
另有许多苦力，担着竹筐，将凿下的碎石块一筐筐的运到远处倒掉，还有许多人，将凿好的石条运到一处堆起。
几个苦力将我俩带到一块巨石下的阴凉处，哪里坐着一个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的老人。
苦力们七嘴八舌对老人说了一会儿，老人点点头，指着我说：“把这个带去修石，把那个带去担筐。”
几个苦力过来，塞给我一个铁凿，示意我跟他们走。三水被另一群人带到别处了。
我跟着苦力们爬上一块新开的巨石，才知道我的活就是将铁凿顶在石块多余处，扶稳，另有一人抡着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铁凿上，将巨石上多余的大块打掉。
一锤下来，我觉得虎口被振的生疼，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的我双耳发鸣，脑袋嗡嗡直响。
抡锤的苦力毫不停歇，一锤接着一锤砸下，我开始还能强忍着，待又挺了七八锤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着崩裂的石块一起从巨石上滚落下来。
周围干活的苦力只是向这儿看了一眼，就又低头各干各的活儿去了。
我躺在地上，崩落的石块落在我的头顶不远处，一口气闷在胸口，憋得我胸口发疼，脑袋发胀。我看到了天空，天空是一片纯净的蓝，现在这蓝色在慢慢的摇晃，慢慢的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旋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有人踢踢踏踏的走了过来，停在我的头顶。
一个声音说道：“死了吗。”说着在我腿上踢了一下。
另一个声音说道：“怕是死了，把他扔到乱石堆里去吧。”
我觉得胸口的一口气再也憋不下去了，张开口喷出一口鲜血，这才觉得好了一点，脑袋清醒了些，身上也有了一丝力气。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到脸前站着两个瘦长脸的汉子。
其中一个嗅了嗅鼻子，舔舔嘴唇说道：“还是个人呢。”两人看着我，就像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我紧紧抓住手中的铁凿，靠着石块看着他俩。
另一个说道：“看这情形也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还不是咱哥俩嘴里的肉，走，先到别处看看，一会儿再过来。”
两人桀桀的笑着，踢踢踏踏的走远了。
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上面有人喊道：“喂，小子，不想被吃掉的话，赶快上来干活。”
我强撑着站起来，攀着石块向上面爬去。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大叫：“开饭了，都快点吃完，接着干活。”
眨眼间，工地上的人纷纷丢下工具，向采石场中间奔去，我站在石头上，看着人群将中间的食物担子围的水泄不通。
有人在下面喊我：“洛簌，你怎么样？”
我低头看看，是三水，担着两个竹筐，在下面仰头看着我。
我从石头上滑下来，勉强说道：“还好。”
三水看看我说：“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吃不消了？”
我一阵头晕，身子摇晃了一下。三水连忙把我扶住，手指扣住我的脉搏，把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脉象十分紊乱，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背靠着石块慢慢滑坐在地上，觉得生命已经游离在身体外面了，三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停了一下，又倒出一粒，捏开我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这是我自己照着医书上配的，从未试过，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三水自言自语道。
我喘息了一会儿，觉得气血平复了许多，我慢慢的对三水说：“我怕是真的要死了。”
三水说：“别乱想，你没事的。”
我摇摇头：“这样干下去，我怕是撑不到傍晚的。不过对我来说，死是无所谓的，我这副残躯，早就不该苟存这世上了。只是，”我拉着三水的手：“我死后，你帮我，告诉乌婵，虽然我感激她对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从未喜欢过她，让她快点把我忘掉。还有，如果你能从门禁里出去，就到江家嘴去，去帮我看看翠儿过的好不好。去桃花寺里，帮我告诉净一主持，流儿再也不能回去看他了。”我说着说着，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三水看着我说：“别瞎想了，你不会死的，我们要活着出去。我还要见陌珂呢。”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那两个瘦长脸的汉子又走了过来。
一个说道：“中午饭都没力气吃了，估计是快死掉了。”
另一个说：“我还没见过哪个人能从这儿活着出去的呢，这个怎么会例外呢。”
前一个说：“晚上有荤的吃了。”
两个汉子踢踢踏踏的走远了。三水对我说：“别听他们的，你不会有事的。”
我摇摇头，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可要记得我的托付。”
三水不再说话，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远处几个苦力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上午送来的，就是这两个了。”
其余几个一起叫起来：“起来，小子，跟我们走，黑头找你们。”
三水站起来，看着几个苦力，恶狠狠的说：“他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几个苦力被三水吓了一跳，一起向后退去，其中一个说道：“你，你可不要乱来，这里是不准打斗的。”
我挣扎着起来，拉着三水说：“不管他们的事，他们只是传话而已。既然那黑头找我们，我们就跟着去吧。”
三水回头看着我：“他若敢再伤害咱们，我决不饶他。”
我说：“我怕是出不去了，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三水你不要冲动，暂且忍他一忍。莫要惹恼了他，将你也折磨在这里。陌珂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三水眼睛暗了一下：“洛簌你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我努力的笑了一下：“他无非是将我送进伙房，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三水你可要想着陌珂，切记不要冲动，要活着出去。”
三水说：“可惜，陌珂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意。”
几个苦力叫起来：“小子快走，黑头还在等着呢。去的晚了，我们也要跟着挨打呢。”
我对三水说：“那你更要出去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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