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过黑熊峡 初探金山寨

　　众人来到崖下，收拾停当，苍七郎赶到，便带着胡小四出去找吃的，乌婵和陌珂也跟去。涂山宏武便在崖下给我讲起行军布阵之法，领兵为将之道。

　　涂山宏武多的是经验，李传明多的是学识。两人相辅相成，讲的甚是有趣，听起来也不觉得无趣。

　　过不多时，苍七郎等人行猎回来，只是这谷中没有什么大的动物，只寻得几只苍鼠，数把浆果。众人草草吃完，眼见天色已晚，便打扫铺盖，准备休息。

　　涂山宏武说道：“洛簌记住，晚上住宿，不可无值夜示警之人。”说完便安排苍七郎与胡小四，前后夜轮值。

　　我有些不忍，便想值夜一段时间，让苍七郎与胡小四有个时间休息，却被涂山宏武制止。涂山宏武说道：“慈不带兵。行军布阵时若只是为士卒着想，临战必定要吃大亏，多损士卒性命。”见涂山宏武态度坚决，我虽觉得不美，却也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涂山宏武安排停当，对我说道：“洛簌，陪我出去走走。”我应了一声，跟着涂山宏武离开断崖。

　　眼见无人跟着，离开住宿地也远了，涂山宏武开口说道：“洛簌，我有一事求你。”

　　我大吃一惊，忙说：“如此怎敢？老将军担忧差遣，只管直说便是，若是说起求与不求，真是折杀洛簌了。”

　　涂山宏武摆摆手，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对我说道：“你且听我说来，我昨夜只顾伤心，一夜未睡，不料被风寒侵入体内，今日上午，与海空暗中斗法，又伤了元气。自感时日无多了。”

　　我猛听到涂山宏武这样说，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竟愣在那里。涂山宏武见我如此，便轻轻一笑，说道：“虽然时日无多，活个三四年却还不成问题。你也不用紧张，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世间万物所经历程，没有人能够幸免。我自认多活这几百年，比起我那大风营的将士，已经是十分幸运。此时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是陌珂，陌珂生性顽劣，又少不更事，只是她父母早逝，我平日宠她惯了，现在想来，却是实在无法放心她。”

　　我不禁唏嘘，说道：“老先生何出此言？我看您身体一如既往，您是不是多虑了？”

　　涂山宏武轻笑一声，说道：“非是多虑。我看人无数，却从来没有看透过自己的命运，今日，却是实实在在感到时日无多，你也不用宽慰我。待我死后，好生善待陌珂，我便也能够瞑目了。”

　　我隐隐觉得涂山宏武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却也不知哪里不妥，只好说道：“老先生放心，洛簌不会辜负老先生期望的。”

　　涂山宏武不接我话，只是看着阴雨靡靡的天色，喃喃的说道：“我自以为修行了得，谁知道还是要被时空之轮碾压在车辙之中啊。”

　　我也不再说话，蹲坐在一旁，陪着涂山宏武一起看着这阴雨绵绵的天空。

　　上班夜是苍七郎值夜，我在睡的迷迷糊糊当中，忽然听到苍七郎低喝一声：“有人！”我随即警醒，却看道一人匆匆忙忙的从断崖前跑过。

　　我爬到苍七郎身边，苍七郎低声说道：“看身形是藤一丈，大哥你在这里看着，我随他前去看看。”

　　我说：“你去吧，务必小心。若是后面没人，我叫小四喊你回来。”

　　苍七郎点点头，滚出断崖，追着前面那人去了。

　　我随即叫醒胡小四，看了半个时辰，未见后面有人跟踪，便让胡小四前去找苍七郎。

　　不多时，苍七郎、胡小四、藤一丈回来，藤一丈说了声：“我回来了。”随即扎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我看也没什么其他事情，便交代苍七郎与胡小四好生值夜，随即也倒在铺位上。

　　经此一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看看身边，乌婵睡的正是香甜，俊俏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我坐起，靠在崖壁上，摸着颈中那小小的石佛，却觉得翠儿只是一个代称，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容貌。在想想江家嘴，仿佛也如同故事一般，与我似乎也我半点关系。

　　就这样胡思乱想之间，不觉天已放亮，乌婵醒来，看我正在看她，便浅浅一笑，随即红了双颊，柔声说道：“你醒的好早。”

　　众人皆已醒来，吃放时，胡小四叫起藤一丈，问起这几日情况，藤一丈说：“我从镇中出来，遇到姚老四等人，随即躲在一旁。待他们过去后，又有意多饶了几十里地才向这里赶来，所以回来晚了。”

　　众人知道他本也是无话之人，见他说得清楚，也就不再多问。

　　吃罢饭继续行路，走了一月有余，天气是愈发寒冷，一日早上尽然飘下几朵雪花。平日行路间，我听涂山宏武讲学，闲暇时与李传明辩论，晚上便依照海空教导之方练习，倒不觉得路途艰辛。只是陌珂，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便开始抱怨，路途难走，食味不美，住的艰辛，好在只是嘴上说说，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路上遇到两伙强盗，随意便打发了，一路上倒也平安。

　　一日，胡小四忽然跑回来，说道：“将军、大哥，前面有一座山寨，正扎在要路之上，无法绕过。”

　　涂山宏武问道：“是座什么山寨？有多少人？”

　　胡小四回答：“像是一座古寨，看来废弃好久。只是寨门处有两三个人晃荡，看穿着打扮不是军中之人，应是盘踞此处的山贼强盗之类。里面有多少人却是不清楚。”

　　涂山宏武沉思一会儿，说道：“当年这里却是有一座军寨，唤作金山寨，寨中原有一个金山仙，本是一只黄兔，后来有了修为，便召集一班人马在此占山为王。他这金山寨，正修在南北要冲之处，凡从这里路过的行人客商，均要缴纳入门出门费用，多年下来，倒让他积攒了不少钱财。后来冥鸿扫荡群山，来到这里，这金山仙不服冥鸿，与冥鸿大战几场，无一胜绩，只得退守在寨中。冥鸿猛攻两日，攻入山寨，金山仙只得投降。这金山仙有三个女儿，皆是美貌非凡、媚态过人，被冥鸿看到，纳入营中。当晚三女侍寝，突然发难刺杀冥鸿，结果事不成，被冥鸿当场格杀二人，一女逃脱，不知所踪。冥鸿震怒，将金山仙一家老小尽皆屠戮，收服士卒两千余人。又将府库金银粮草搬尽，一把火烧了金山寨。后来青城建成，大路也修向西北，这里便是路断人稀，逐渐荒芜了。”

　　乌婵听完，悄声对我说道：“这金山仙的女儿，倒也是奇女子。”

　　涂山宏武接着说道：“如今恐怕是又有人，想学那金山仙的旧事，在此断路求财。这寨中，本来能够容下万把人，如今却不知里面有多少人马。此处若要绕行，又得多走三五日，胡小四，你且去看看，若是他们只为求财，多少给他们点，过去便罢。若是别有他图，怕是要另作计较了。”

　　胡小四应了一声，便要前去打探，却又被涂山宏武叫住。涂山宏武对苍七郎与藤一丈说道：“你们两个跟着他去，远远看着，不可暴露。若是他们只为求财，胡小四过去后，你们回来告知我们，我们一同过寨，若是别有他图，救了胡小四，迅速撤回，另作计较。”

　　三人应了一声，一同向前奔去。涂山宏武说道：“我们也跟去看看，也好心里有数。”

　　我们远远跟着苍七郎等人，待能看到金山寨时，便登上一处高坡。

　　这金山寨正修在一处高地之上，恰恰扼住南北道路。此时初冬，山寨四周草木枯黄，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黄尘，看起来十分凄凉。正看着，却见胡小四拼命的从草丛之中逃回，后面追着三个极其丑陋的人。

　　那几人速度不及胡小四，眼见胡小四越跑越远，一人忽的站住，将手中歪把石斧向胡小四砸去。胡小四被咋中左肩，摔倒在地，随即爬起又跑，却已被两人追到身后。

　　我看的焦急，却见后面抛斧之人一头栽倒在地。然后便见苍七郎从草丛之中窜出，双手提刀横推，将胡小四身后一人从腰间齐齐划成两截。胡小四脚下一旋撞入身后那人怀中，随即脱出，手中倒拿的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那人喉间喷出一团血雾，身体便扑到在草中。

　　藤一丈也从草中钻了出来，来到远处那人身边，从那人喉间拔下一根长箭，擦净了装入箭囊。

　　三人将三具尸首掩藏妥当，便向回赶来。我们几人下了高坡，正与三人碰面。

　　胡小四说道：“这里领头的叫做蛮古力王，也不知什么来头，据说手下有八千士卒。也不要钱财，只是拉人入伙，若是不从，便要杀死充作军粮。他们强拉我入寨，被我挣脱。有三人紧追不舍，被我们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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