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传明有巧计 风高助火威

　　涂山宏武来到刚才几人打斗的地方，翻出尸首，却是两只花狸，一只野猫。

　　陌珂说：“刚才他们的样子好难看啊？妖怪原来这么丑啊？”

　　乌婵一笑说道：“陌珂你不要忘了，我们也是妖怪的。”

　　陌珂笑道：“咯咯，我这么漂亮，是妖精，难看的才叫妖怪呢。”

　　涂山宏武看了一下，便吩咐苍七郎几人将尸首找个僻静地方掩埋了。

　　李传明道：“将军，寨中见走丢了人，怕不多时便要出来搜寻，我们该如何办？”

　　涂山宏武也不答话，看着我问道：“洛簌，你看该如何办？”

　　我想了一下，说道：“他寨中几千人，人多势众，又无法通融，看来只能避开锋芒，绕路走。”

　　涂山宏武又问李传明：“你说呢？”

　　李传明说：“主人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据我来看，他寨中最多只有五百人，而且军心不稳，要想攻破也容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待我们寻一处安全之所，再细细说与将军来听。”

　　众人随即撤到一处隐蔽之处，苍七郎等人在外警戒，李传明说道：“我刚才看这寨墙上，处处荒草，还有多处崩坍，几处缺口用断木扎起的篱笆堵住，那断木上还有烟熏火燎痕迹，想是用的几百年前大火后余下的朽木。可看着山寨四周，却颇多树木，如此定然是人手不足，无力砍伐，才将山寨草草修就。再看寨墙上，如此长的寨墙，这边守寨士卒只有四十三人，想来整个寨墙之上顶多百十人，此又证实营中人手不多。士卒巡狩，至少也要两班轮换，此时寨中休息之人也就百十余人。再者此处觅食不宜，若不分出一半士卒外出行猎，寨中食物必然不够。所以我说寨中之人，不会超过五百。”

　　涂山宏武点点头，说道：“说的有理，洛簌记下。就是只有五百之人，也不是我等轻易能破的，你说破敌容易，将你的方法说来听听。”

　　李传明说道：“这蛮古力王收拢士卒，用的是强拉入伙的方式，军中士卒大多并非真心在此，稍有异动，便会各自逃亡。再者我看那几具尸体，形销骨瘦，腹中扁扁，想来平时也未曾有过饱食，如此士卒必定多有怨言。如此士卒抱怨思逃之军，莫说只有五百人，就是千人万人，破之亦易。”

　　正说话间，忽然苍七郎示警，众人急忙噤声，就见山坡下十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士卒搜寻而过，手中兵器是五花八门，排的队列也是混乱。

　　待士卒过后，李传明继续说道：“我等只需在夜间，悄悄潜入寨中，四处鼓噪。营中士卒不变情况，又疏于训练，定然哗变，我等正好趁乱通过山寨。”说完，颇有些自得。

　　涂山宏武听完后，问我：“洛簌，你看李传明此计如何？”

　　我想了想，说道：“不错，这样很好。”

　　涂山宏武闭眼不语，少顷，睁眼说道：“待到天明，那蛮古力王聚拢士卒，尾随追来，我们逃得掉吗？若要出手，便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李传明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涂山宏武看向我，问道：“洛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起这一月来所学，说道：“将军的意思是，现在敌强我弱，只有趁有利时机将敌军一举击溃，否则待敌军醒悟过来，便是我军覆灭之时？”

　　涂山宏武点点头，说道：“李传明计策不错，今夜便依李传明计策行事。记得相互照应，莫要走失。尽量不和士卒交手，迅速通过山寨。”

　　涂山宏武站起来，看着天空，脸上满是暴戾之气：“现在草木干燥，今日北风又盛，让我放一把火，将这金山寨，再烧一遍。”

　　待到傍晚，风小了许多。涂山宏武带着我们悄悄摸到上午观察金山寨的高地上。

　　山寨中这时倒是有些热闹的气氛，随风带来隐隐的人声和烤肉的香味。远远看去，看可见寨中有些火光闪动，却是不多。

　　涂山宏武翻身躺下，说道：“轮值，一个时辰一换，待到丑时便动手。”

　　我算了下，还有四个时辰，便安排苍七郎等人轮换休息。李传明见山寨中人数果然不多，心中不禁欣喜，说道：“这些士卒，夜里也不会警醒，今晚定会一击成功。”

　　涂山宏武说道：“行军打仗，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有轻敌之心。”说的李传明脸上一红，不再言语。

　　天色一黑，朔风更历。山寨中人也逐渐开始休息，寨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捱到丑时，悄悄下山，摸近山寨。涂山宏武白天已经看到东南角一个缺口，缺口不大，离地也有一些距离，但翻进去却容易，离寨门也远，士卒很少过来。

　　来到缺口下，搭个人梯，胡小四首先翻了上去，看一会儿没有危险，便将陌珂乌婵也拉了上去。

　　众人上去后，留在最下面的苍七郎后退几步，借着助跑之力，拉着胡小四的手一纵，也跃上了墙头。

　　营地里黑黢黢的，几点微弱的火光忽隐忽现，借着微弱的火光，可见寨中空地上胡乱搭着一堆棚子。观察一会儿，却见寨子里连个巡夜之人都没有。

　　苍七郎撇撇嘴，小声说道：“这样的营地，就是穿个十回八回也不会有人发觉的，真难为咱们，还得这样小心。”

　　我虽有同感，但想起平日所学，还是对苍七郎说道：“不可大意。”

　　胡小四悄声窜下寨墙，隐在一处草中的阴影中。随后几个纵跃，消失在远处黑暗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胡小四又溜了回来，对我们说道：“寨中无人巡夜，正可悄悄通过。”

　　涂山宏武看看陌珂，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速速通过。”

　　七人随着胡小四，不多时便穿过山寨，依旧从北边寨墙上一处缺口翻了出去。

　　众人见出寨如此容易，心中虽然庆幸，却又有些有些遗憾。

　　我也有些不甘心，心中渴望的惊险刺激未曾遇到，不禁很有些失落，嘀咕道：“这么容易，枉费我们一番谋划。”

　　涂山宏武说道：“一番谋划，皆只为顺利通过山寨。现在目的达成，只是情况稍有变化，怎么能说枉费呢？不战而成，才是上策。不过，”涂山宏武冷笑一声：“为了让你多些历练，咱们一会儿依旧放火，待火势稍弱，便杀进去，宰了那个蛮古力王，灭了这伙儿贼寇。洛簌，你看这仗该怎么打才好？”

　　我听涂山宏武这样说，心里却犹豫起来，说道：“这一把火烧起来，却是要许多人丧命于此。他们本也是无辜之人，现在又对我们没有妨碍，不如算了吧？”

　　涂山宏武双眼一瞪，喝道：“平日怎么教你的？大将临敌，怎能犹豫，怎能慈悲？前令后改，又怎能服众？”

　　“这个……”我一时语塞，想了一下，犹豫的说道：“我们依旧潜回山寨，由北面放火，待火起之后，便离开山寨，寻一安全之处，静待火势熄灭。”

　　涂山宏武说道：“何人去放，如何去放？如果火起之后，敌军不乱，又待如何？”

　　我说：“放火便有我和苍七郎，胡小四等人去做，涂山老先生和陌珂乌婵在外面等候就是。火起之后，敌人若是不乱，若是不乱？……”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求救的看向李传明。

　　李传明见我看他，忙说：“若是敌人不乱，我等就在乱军中鼓噪杀人，制造混乱，使他不得不乱。”

　　涂山宏武叹口气，说道：“洛簌还是临敌经验太少。也罢，只有一月时间，我对你的期望也太高了点，也是我太心急了。”说罢起身，说道：“苍七郎、胡小四入营放火，行动要快，多点几处，使敌人不辩我军人数。藤一丈隐在高处，以为接应，若非情况紧急，不得轻易暴露。洛簌与我，待火起之后，敌军纷纷出账，未明情况之前，杀伤几人，务必使其混乱，自相残杀。李传明趁乱打开北寨门。乌婵陌珂由此向北行一里，备好火种，若事不可为，便待我等通过之后，纵火烧山，阻挡追兵。混乱一起，众人便要大声鼓噪，扰乱其心，待士卒开始互相攻杀，便立刻抽身脱离战场，在山寨北门前汇合。”

　　众人领命，乌婵却说：“我不放心洛簌，也要跟进山寨中去。”陌珂觉得放火杀人之事十分好玩，觉得给她安排的太过枯燥，也不愿去。

　　涂山宏武怒道：“军中岂可儿戏？由你俩性子乱来？莫要多说，快去。”

　　我对乌婵说道：“我在军中这些日子，也有些临敌经验，你只管放心便是。”乌婵心中不舍，却也无法，只是一再嘱托我务必小心。陌珂见涂山宏武发怒，也不敢多说，乖乖跟着乌婵去了。

　　众人悄悄摸回营寨，苍七郎和胡小四便四处放起火来。秋冬之际本来干燥，营中又不缺引火之物，不多时大火便熊熊而起。火光最先引起了寨门和寨墙上的士卒主意，百十个士卒大叫：“起火了，起火了。”一边向起火处奔来。棚子中睡觉的士卒被惊醒，一见漫天大火，俱是惊恐，拼命向棚外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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