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趁乱巧取利 贼酋须授首

　　苍七郎与胡小四放把火，又在寨中四处乱呼：“有人攻寨了。”“我们被包围了。”“有弟兄被杀了。”

　　棚子中钻出的士还在懵懵懂懂之中，一听此话，不便真假，加上混乱之中，各自只为逃命，难免有些挤挤碰碰，误伤他人之事发生。不多时，便见营中三四处便有了混战。

　　涂山宏武在营中混乱起时，便跃下墙头，追在守寨的士卒身后，我也提刀紧紧跟着。

　　守寨士卒与棚中逃出士卒刚一碰面，涂山宏武便大喝一声：“敌军。”随即从士卒身后抢出，一刀斜挑，逃命士卒中一人便被从腹至胸剖开。那士卒扑到在地，一时却又死不了，只是哀嚎。

　　逃命士卒队形稍稍一滞，随即近处便有几人大叫：“弟兄们，拼了。”便冲进守寨士卒队形之中，手撕口咬，只为逃命。

　　我趁机在守寨士卒之中，抽刀砍伤几个，随即躲开。那受伤士卒也不知何人伤他，只道是从火中奔来之人，便与逃命的士卒混战在一块。

　　双方打得不可收拾，我在人群中闪身躲过一个扑来的士卒，随即便觉得手腕被人抓住，涂山宏武低喝一声：“走。”便拉着我向人群外跑出。

　　走不多远，就见前面一人双手提刀，兜头砍来。涂山宏武一个侧身闪开，一脚踹在那人肋下。那人身子一偏，我正好赶上，一刀插进那人肚中，只觉的一股温热喷了满手，双手不禁抖了起来。

　　那人惨叫一声（兄弟，你插就插吧，你抖个什么抖啊？很痛苦的知道不？），一手抓住我的刀把上，另一手反肘撞在我脸上。

　　我不觉脑袋一蒙，向后栽倒。却被涂山宏武托住。涂山宏武上前半步，抓住我插在那人肚中的刀把，一拧一挑，便将那人肚肠从腹中剜了出来，甩在火中。

　　涂山宏武拖着我，跨过那人瘫软在地的身子，脱出混战中的人群，向上风处跑去。

　　我和涂山宏武跑到北寨门处，见李传明已经打开寨门，正在焦急等着。

　　此刻营中火势已经是越烧越旺，火光中到处是混在一起的人群。我拄刀站着，努力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身子还是不住的微微颤抖。

　　有两个黑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向这边跑来，正是苍七郎与胡小四。我见他俩无事，心中也轻松一些，身子也抖没那么厉害。

　　这时听到山寨中一声怒吼：“何人敢来扰我的山寨。”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便凸显在火中，一阵冲撞，将混战在一起的人群硬生生分开。

　　这时火光中人只余下四五十人，渐渐的都停了手，围在那大汉身边。

　　大汉也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阵怒吼：“却是谁？将我多年心血毁在一旦！”

　　我看对方已经醒悟，又见他那里还有四五十人，不禁有些慌乱，对涂山宏武说道：“涂山老先生，现在怎么办？不如趁他们还未发现，我们撤吧？”

　　涂山宏武嘿嘿一阵冷笑：“事情已经做下，若不来个了解，日后只会徒增麻烦。”说完看着寨中之人，说道：“我看此人，也没多少年修为，只是身高力大。将他击杀，其余人等便如土鸡瓦狗，不足为虑了。”

　　说完一跃而起，朗声说道：“是老夫做的，你又能如何？”

　　寨中众人听到这话，一起扭头朝这边看来。见到我们五人从黑影中走出，一个个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我几个咬碎吃掉。

　　那大汉慢慢转过头来，一双狂暴的双眼满是血丝，狠狠地瞪着我们。

　　涂山宏武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直到离寨中人群三十步距离，方才站定。

　　那士卒中一阵骚动，忽的有人一声喊，十几人提刀拎枪便冲了过来。

　　涂山宏武双手一扬，一阵旋风裹着火苗灰烬便向这十几人卷去，瞬间便将这十几人圈在风中。这十几人，如同无头的苍蝇般乱飞乱撞，却只是在风中打转，怎么也逃不出来，不多时，便一个个瘫软在地，不知死活。

　　士卒中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人，一见如此，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缩在人群中。

　　那大汉也是吃了一惊，旋即又怒吼一声，道：“我与你上辈无怨，今世无仇，你为何毁我山寨，杀我士卒？”

　　涂山宏武说道：“你就是那蛮古力王？老夫烧你这山寨，只因你断路为恶，强掳他人。使慈母难见孝男，娇妻苦思良人，弟不见兄，子难面父，断人伦毁家庭，天下为恶之大者莫过于此！”

　　那蛮古力王一听大叫：“胡说八道！这些人，都是自愿跟我，哪有强掳别人的事？”

　　涂山宏武哈哈一阵大笑，然后说道：“是吗？若这些人是自愿跟你，为祸作恶的，那我今日，便将他杀掉，为这里除去一害。若不是自愿的，立刻丢了武器，闪到远处，老夫绝不为难。”

　　余下的士卒一听，面面相觑，不一会儿，便有人大叫：“我等不是自愿，是被迫在此的。”说着便有十几人丢了兵器，躲到一旁。

　　蛮古力王一声怒吼，举起巨斧便要向躲在一旁的士卒砍去，却被涂山宏武一声轻喝，生生阻住。

　　此时那蛮古力王，举斧在手，去砍士卒，却怕涂山宏武乘机对他不利，不砍士卒，却又跌了面子。

　　涂山宏武接着说道：“我看你也是一条汉子，给你个机会，堂堂正正的和你斗上一场，你若赢了，这山寨还是你的，我们这便走人，你若输了，便要由我来处置。”

　　蛮古力王低吼一声，说道：“你若输了，岂能随随便便走人，要由我处置才行。”

　　涂山宏武轻笑一声，说道：“随你。胡小四，与他斗上一场。”

　　胡小四从后面跨出，涂山宏武小声说道：“杀。”胡小四点点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蛮古力王见胡小四出来，也不说话，双手举起巨斧照头便劈，胡小四侧身闪过，巨斧劈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沉闷的声响。

　　蛮古力王手腕用力，将巨斧从土中提起，就是一个横削。胡小四轻轻一跃，足尖在斧刃上一点，一个纵身向前，手中长刀挥出，划出一道寒光劈向蛮古力王眉间。

　　蛮古力王后撤一步，躲开这一刀，随着后撤之势，抽回巨斧，向上挑劈。胡小四此时正是下落之势，避无可避，随将长刀横于身下，手托刀身，硬接了这一斧。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长刀断成两截，胡小四趁巨斧一滞之机，左掌在斧上一推，落在地上，一个侧翻，站了起来。

　　那边余下的十几个士卒发出一阵叫好声。蛮古力王听到有人较好，也是十分得意，狂笑一声，举斧又劈。

　　我见胡小四手中只剩下一截断刃，心中着急，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李传明拉住。

　　李传明小声说道：“小四尚未败。”

　　蛮古力王又是一斧劈下，胡小四闪过巨斧，右手一扬，手中断刀带着一阵寒光直向蛮古力王喉间飞去。蛮古力王情急之下，右手松开斧把，挥拳抡向寒光，欲要将断刀打飞。

　　胡小四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一个纵跃，在斧把上疾行两步，随着寒光之后刺向蛮古力王喉间。

　　蛮古力王刚刚打掉断刀，胡小四短刃又到眼前，大惊之下，后撤一步，左臂一挡。

　　胡小四这一刀本是取向咽喉，被这一挡，刀势向上一偏，从蛮古力王左唇上刺入，从右眼睑下划出，顿时血流满面，伤势深可见骨。

　　胡小四借着蛮古力王左臂上挑之力，一个后翻，落在地上。随即弹起，趁蛮古力王双手外扬，中门大开之时，将手中短刃深深刺入蛮古力王脐下。

　　蛮古力王吃这一击，也顾不上脸上伤口，双手便向胡小四楼去。胡小四刀子刺入，顺势向下一带，将创口划长，随即跳开。

　　蛮古力王一下搂空，便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去抓地上巨斧。胡小四前跨一步，左手猛击在蛮古力王额头，趁蛮古力王仰头之机，右手短刃干脆的从喉间划过。

　　蛮古力王双膝跪倒，慢慢向前栽倒在胡小四身上，双手无力的抬起，随即又落下。

　　胡小四将手中短刃在蛮古力王肩上拭去血迹，插回腰间，转身走回，身后，蛮古力王的尸首慢慢倾倒在地。胡小四来到涂山宏武面前，禀道：“已将蛮古力王击杀。”

　　涂山宏武点点头，慢慢走到余下的十几个士卒面前，威严的目光从这十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贼首已死，尔等还要顽抗吗？”

　　十几个士卒丢下武器，跪伏在地，纷纷说道：“我等投降。”早先丢下武器的十几人也慢慢跪倒在地，齐声说道：“我等愿跟随将军。”

　　金山寨一战而定。

　　天明时火势渐弱，涂山宏武安排士卒清理战场。昨日一把大火，烧死了两百余人，后来营中混战，又死掉一百多人。此时这大大小小的尸首堆在营中空地上，地下积满了柴薪。

　　那蛮古力王本是一头野猪，此刻躺在尸首堆上，两眼已是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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