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联姻度难关 青觉送粮至

　　涂山宏武自称与青芒族的老族长有些交情，便与领头的山魈搭话，要求与青芒族的老族长见面，解释此事。也不知涂山宏武是怎么与领头的山魈说的，山魈群随即退去，带着涂山宏武走了，只留下一队三百余人的小队，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

　　一晃三日过去，这三日来，士卒白日行猎不敢走远，夜间宿营不敢酣睡，皆是又困又乏，涂山宏武也是一去杳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

　　今日扎下营寨，升起火来，我便让李传明叫来苍七郎、胡小四、藤一丈商议此事。

　　刚刚坐定，苍七郎便说道：“如此战难战，逃难逃，整日提心掉胆的，真个憋屈。”

　　李传明往火堆里有加了两块木柴，这才坐下，说道：“如今形势，确对我军不利。山魈生在山中，一入山林便如鱼得水，速度比我们快了许多，逃是逃不掉的。涂山将军不回来，打又不敢打。现在士卒还勉强有一战之力，再过个两日，却是不战自溃了。”

　　胡小四和藤一丈均不说话，乌婵靠在我身边，也是悄然无声。陌珂更是茫然无计，自从涂山宏武离开之后，多日未曾听她言语了。

　　我靠着木桩，望着帐外飘飞翻落的雪花，心情如眼前火苗般起伏不定。

　　后面这三百多人，现在还不知是敌是友，一切皆要看涂山宏武与“青芒”族长交涉的结果了。若是友，一切还好说；若是敌，算起来天降大雪，道路难行，山林作战又利敌不利我。我手下士卒已是困乏至极，此时再面对两倍于己的生力军，可说是必败无疑。

　　思来想去，却是没有什么好主意，我不由得心一横，说道：“此时情况不明，首先要稳住士卒。待会儿下去，告诉士卒，涂山将军已经带话过来，与青芒部族已经谈好，前嫌尽释，让士卒今晚放心安睡。再告诉士卒，青芒部族愿意支援我们食物度过寒冬，运粮车队不日就到，让士卒尽管放心。”

　　李传明笑道：“主人说的不错，只要士卒安心，养好精神，就是将来要战，也有几分胜算。好过自己耗垮自己。”

　　我对胡小四说道：“小四这几日多安排人手，打探消息。”又对藤一丈说：“这几日行猎，不要有顾忌，尽量多找食物，只要是能果腹的东西，统统带回来。”

　　几人领命下去，各自安抚士卒去了。我坐在帐中，却是难以平静，眼看夜已深沉，心中却是越发烦躁，不觉起身，帐中来回走了起来，走了几趟，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一脚将帐中火堆踢散。

　　乌婵在我身边，见我如此，急忙拉住我说：“洛簌，莫要如此。小心伤了自己。”

　　我恼怒的挣开乌婵，又在火堆上狠狠地踩了两脚，恶声说道：“别管我。”

　　乌婵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抚着我的头，轻轻地说道：“洛簌，你太紧张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一下吧。”一如最初在河边之时。

　　我被乌婵搂在怀里，胸中仍有一股闷气急需发泄，此时将头埋在乌婵胸前，嗅着那诱人的体香，不由得有了一种冲动，伸手紧紧环住乌婵柔软的腰肢。

　　乌婵的身子一下僵住了，慌乱的推开我，小声说道：“不可。”声音轻如蚊鸣。

　　火光微明，只见乌婵螓首低垂，满面娇羞，双手无措，说不出的娇俏诱人。

　　我被乌婵推开，微微一愣。此时见乌婵如此媚态诱人，更是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乌婵，伸手便要去扯她衣服上的系带。

　　乌婵一声轻呼，慌忙挣扎，却被我紧紧抓住，挣脱不出，忽的右手扬起，一掌掴在我的脸上。

　　只听“啪”一声脆响，我和乌婵同时愣住了。

　　帐外执勤士卒听到帐内动静，慌忙探头来看，却见帐内气氛如此古怪，便窃笑着缩了回去，还夸张的将门前帘子重新整理一下。

　　乌婵低头不语，许久，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说完，低头匆匆走了。

　　我被乌婵这一掴，却是清醒过来，心中那无名闷气也消散无踪。心想一时糊涂，却是唐突乌婵了，不知她会不会生气，心里便不由得忐忑起来，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竟然朦朦胧胧的睡去了。

　　天快亮时，有士卒撞进账来，大呼：“将军，涂山将军回来了。”

　　我朦胧中听到，急忙跃起，就见涂山宏武裹着一身寒气，走进账来。

　　涂山宏武脸色铁青，进账后一言不发。

　　我见涂山宏武脸色不善，不知他与青芒一族的老族长商议个什么结局。忙将帐内士卒喝退，嘱托在外小心警戒，并让人火速将李传明叫来。

　　涂山宏武在帐内端坐一会儿，脸色缓和不少，开口说道：“事情已经办妥，青芒族答应不追究我们盗窃他们粮食一事，还答应供应我们食物，直到来年开春。”

　　我大感意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发展，难道那青芒老族长竟然会如此好心？若是真的好心，也不会让人尾随我们这三四日。

　　我并未觉得欣喜，问涂山宏武道：“不知那青芒族老族长，可提出什么条件没有？”

　　涂山宏武沉默一会儿，缓缓说道：“他向我提亲，要陌珂嫁给他孙子青觉。”

　　我听涂山宏武这样说，忙道：“这怎么能行？这青芒族竟然趁人之危，提出这样的要求，万万不可答应。”

　　涂山宏武说：“我已经答应了。”

　　我闻言一愣，起身说道：“不行，不能答应他们，拼死一战，也决不让陌珂受这样的委屈。”

　　涂山宏武轻笑一声，说道：“拼死一战，说起来倒是轻巧，只是咱们这一百多人，对上青芒的五千部众，能有多大胜算呢？到时士卒死伤殆尽，反而自取欺辱，结局不知比这要凄惨多少。”

　　我也沉默，不得不说，涂山宏武说的很对，如今这时候，若是与青芒族翻脸开战，我们这一百多人，恐怕是一个也难以逃脱，不死便是被俘，若是那样，结局真是凄惨。

　　涂山宏武有道：“我也看过青觉那孩子，虽然身子有些羸弱，但面目清秀，长的也是一表人才，谈吐也是不俗，与陌珂倒也相配。只是万仙山青芒部族，虽人多势大，却不是名门望族，与我涂山氏门户有些不对，不过此时也计较不了这许多。”

　　说完看着我，说：“两家结亲本是好事，只是此时此情，却有些城下之盟的味道，让人心里觉得委屈。只是欲成事者，莫拘小节，洛簌，切切记住，活着，则万事可为，若死了，便万事成空了。”

　　我说道：“老先生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只是如何去对陌珂说呢？”

　　涂山洪武笑道：“这个无妨，虽然定下婚事，只是双方均还年幼，约定四十年后成婚，所以不急。倒是你，日后且要谨记，决断取舍，当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由着自己性子乱来。”

　　正说着，有士卒来报，说李传明到了。我让李传明进来，将事情对李传明说了。

　　李传明一听大喜，忙对涂山洪武贺喜道：“恭喜将军。”

　　涂山洪武微微一笑，算是认了。

　　李传明接着又说道：“涂山将军此行，一救了咱们这一百多人的姓名，二又为陌珂寻得一好夫婿。真是可喜可贺啊。”说完看涂山宏武面上无甚喜色，稍一停顿，有说：“将军不必伤怀，你就是再疼爱陌珂，难道还能守她一辈子。再者老将军为陌珂所寻夫婿，家境不错，人品又好，想来陌珂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再者男婚女配也是人伦大事，早日定下，将军也正好了了一桩心事。”

　　涂山宏武说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这心里，总觉得难受。”

　　正说着，帐外有士卒禀告，说营寨外来了百十人，赶着十几辆大车，说是来送食物的。

　　涂山宏武起身道：“事已定下，多说无益，此事不需再提。这是青芒部族送粮食的车队到了。我们还是一起去迎接吧。”

　　走出帐外，却见一夜之间，雪又厚了几分，远处群山，茫茫皑皑，近处树冠，披云裹棉。鹅毛般的雪片，仍旧纷纷撒撒。

　　乌婵与陌珂的帐篷，依旧帐门紧闭。路过时，我停了一下，心想不知乌婵起来没有，昨夜是不是与我一样，难以入眠呢？

　　营寨门外，远远近近站着百十个人，人群中混杂着十几辆牛车。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瘦长的汉子，将自己裹在一件陈旧的兽皮长袍内，清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汉子身边，站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模样，身子裹在厚厚的兽皮衣服内，外面围着一件虎皮斑纹大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熊皮小帽，一条玉色狐尾缠在颈间，倒更衬出他通红小脸的可爱了。

　　涂山宏武出了营寨，轻轻拍了拍小男孩身上的积雪，说道：“怎么青觉小王子也来了？”

　　男孩深施一礼，说道：“有劳涂山爷爷出门迎接，实不敢当。家祖说涂山爷爷威名远震，是真英雄，给涂山爷爷送粮之事，不能草率。所以派我亲自押送，以示家祖对涂山爷爷的尊重。”声音虽还稚气，可说话做派却已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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