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春贺年日 洛簌定情时

　　我说：“你说的，太过遥远，且说眼下如何办？”

　　李传明道：“眼下粮草有青芒部族供给，若无差池，料想也不会断了。我看青芒族兵，所用兵器也是参差不齐，恐怕军械之类暂时无法。依我看，现在先选出精锐士卒，勤加操练。其他的，只能循势而行了。”

　　我沉思一下，说道：“你说的也是，现在想的多也于事无益，拣紧要的先做了，明日先将这现有的士卒挑选出来，多加操练才是。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李传明走后，我又静坐了一会儿，想起又有几日未练功了，不禁有些懊丧，像这般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知何时才能悟透大道。

　　心里想着，便盘膝坐在火堆旁，将海空所教练习起来。却说自从服了海空给我那一百零八颗莲子外，确实觉得有所不同，以前练功时，体内真气如蚁爬行，时急时缓，时有时无。现在只觉得体内真气若激流奔腾，想刹也刹不住。就说今晚，虽然又是三两天未练习，但一入静，便觉得体内真气与前两日又有所不同，必前两日又凝细，沉重许多，竟然隐隐像实物一般。以前是以意导气，现在静下来反倒是意随气走，一循环之间，便将体内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十五络脉走个遍。

　　如此坐到天明，也仿佛一呼吸之间。我站起身来，依旧觉得体内尚有真气游走不息。

　　草草吃过早饭，便想去找苍七郎等人商议遴选士卒之事，便向苍七郎所住营帐走去，路上遇到青觉，交谈两句，脑中依旧想的是这件事。

　　来到苍七郎所住帐篷外，我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却见帐内只有苍七郎一人，不禁问道：“一丈与小四呢？”

　　苍七郎一见是我，急忙站起，说答道：“一早带士卒外出觅食去了。”

　　我坐下说道：“近日食物有青芒部族供给，让他俩也别太辛劳了。”

　　苍七郎道：“我看这青芒部族，也不是什么好鸟。咱们还是多寻点食物备着，万一到时候那些猴子们翻脸不认人，咱们也不至于饿死在这里。”

　　我说：“你所说很对，仰人鼻息，终不是长法。万一与人翻脸，还需有一支能战之兵，我今日来，就是找你商议此事。”

　　苍七郎拍拍胸脯道：“没说的，大哥。带兵打仗我苍七郎虽不说是高手，可也少有败绩。以后您说怎么打，我苍七郎绝对给你打成了。”

　　我笑笑，说道：“我知道你统兵调配有能力。不过今日来不是找你说这个的，是想问问你如何选兵，将咱们这一百多人中得精锐选出来，为风猎营打个基础。”

　　苍七郎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咱倒是没研究过，不过大哥只要你说要什么样的兵，七郎我一定给你挑出来。”

　　我道：“你说何为精锐？”

　　苍七郎说：“精锐吗，一人能敌多人，便是精锐。”

　　我说：“不错，你就先把这多人敌的，给我选出来。”

　　苍七郎起身正色道：“既然大哥如此信任我，我绝不辜负大哥的托付。”

　　光阴似箭，转眼即逝。

　　一日我正在帐中听涂山宏武与李传明讲授兵法，忽然苍七郎撩开门进来问道：“大哥，再过十几日就是贺年，兄弟们都在问怎么贺呢？”

　　“贺年？”我一时未明白过来？

　　李传明道：“应该便是人间除夕过年之日吧？算来日子也是到了。”

　　涂山宏武见我不明，解释道：“年是上古大妖，每岁之首便是年的诞辰。贺年之说，便是以为这上古大妖庆生之由，大家趁机休息玩乐而已。与人间过年时节并无两样。”

　　我暗想，原来还有这么一说。便道：“惭愧，洛簌在俗世所经颇短，从未见识过人间过年如何过法。来此处仅半年有余，也不知这年该如何贺法。苍七郎你便与众位兄弟商议，该如何贺，便如何贺？”

　　苍七郎领命，兴奋的跑出去了。

　　我不由思绪万千，没料到来到此处，弹指间已然半年有余，想起往事，恍然昨日。

　　再细一算，只在青芒部族领地，已经盘恒两月有余。这两月来，也多亏了涂山宏武在此，青芒部族的食物供给从未停顿，也让我等一百余人能够熬到这般时候。

　　风猎营训练也是小有成效。苍七郎从一百多士卒中选出勇壮不畏死的五十一人，严加训练，一日也未曾松懈。除去两人因训练中受伤退出，其余人等已经颇见成效。

　　昨日下午看士卒训练，进退有度，攻防有方。涂山宏武也是微微颔首，道：“找此法训练，必可练出一支精锐之军来。”

　　四十九人高呼：“有进无退，不死不休。”一招一式使出，虽是训练，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杀气冲天，咄咄逼人。

　　青觉只看的小脸煞白，说道：“洛簌将军治军真是出众，若我青芒部族五千族兵也能如此，也不用处处受制于那白勾山的鹰姑了。”

　　青觉这两月来，每日随着涂山宏武习武练功，也是有了不小的进步，一套涂山掌法已经舞的是有模有样。闲暇时便去找陌珂玩耍，两人初时倒也和睦，青觉也只有与陌珂在一起时方才露出些小孩子心性，陌珂有时恼了，会对青觉说道：“不和你玩了。”青觉便会十分懊丧，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却也不敢去找陌珂。陌珂却是随口说说。转眼间便忘记了前番不快，两人便又和好如初，青觉这才展颜。一日下午藤一丈带人在营外林子里下来几个猎套，夜间陌珂与青觉两人竟然瞒着营中众人偷偷出去，看套中抓了野兽没有。半夜青福发觉青觉不在，顿时慌张失措。营中众人起来四处寻找，一直寻到天亮，才见两人拎着几只野兔回来。

　　后来仿佛突然之间，也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陌珂再也不理会青觉，青觉连着几天也是一副焉儿吧唧，无精打采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奇怪，却也不好打听。后来却是乌婵跟我说，也不知陌珂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青觉是她未来的夫婿，便十分恼怒，再也不理青觉。青觉再来时，陌珂将青觉送她的玉佩从门帘中远远扔了出去。青觉回去后，便连着几日如同丢了魂一样。

　　我听到乌婵如此说，却是不禁莞尔，原来却是这一对璧人为此闹了矛盾，想来却是陌珂情窦未开，加以岁月，长大些就好了。

　　我将此话对乌婵一说，谁知乌婵却笑了，说道：“你倒真是有趣，只道陌珂还小，情窦未开？你可知陌珂的年岁比你大了不知多少？明明是自己小，却偏偏要说别人。陌珂不是情窦未开，只是心中早已有了人。”

　　我道：“若是这样，也不枉三水对陌珂的一番心意了。”心中却不禁有些唏嘘，想到三水对陌珂一番深情，谁知却是天不作美，造化弄人，陌珂偏偏却与青觉订了婚，只怕三水这一腔情思，都要化作一江春水空流去了。复又想，涂山宏武说两人的婚期定在四十年后，其中事情或有转机也说不定。

　　正在胡思乱想着，只听乌婵说：“你想错了，陌珂喜欢的，也不是三水。”我一听，正待追问，乌婵却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我不管别人怎样，你这一生却只准喜欢我一个，只准爱我一个，只准想着我一个。”

　　我伸手揽过乌婵，问道：“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我这一生，肯定只爱你一个的。”

　　乌婵挣出我的怀抱，正色道：“我要你向着天地，立个誓言。就是将来有比我年轻的，貌美的来寻你，你也不准动心。就是我死了，也不准你再喜欢别人。”

　　我看着乌婵美目含情，樱唇紧抿，一脸一本正经的摸样，不禁有些好笑，说道：“好好的，怎么说起死来？好好好，我今日便为你立这个誓言。今生除你外，绝不喜欢第二个人，你若是死了，我就到九幽地府把你寻回来。”

　　说完我起身跪在地上，道：“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洛簌在此起誓，此生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何人何事，绝不辜负乌婵对我的一片心意，今生只爱她一个，只想她一个。若违此誓，便叫我魂魄飞散，身躯化为齑粉，不入轮回，永难超生。”

　　乌婵跪在我身边，学着我的样子道：“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乌婵在此起誓，从今后，生生世世只爱着洛簌一个人，无论生死绝不离开。我若死了，我便等着他；他若死了，我便守着他；他若是不能超生，我便让自己形神俱灭，为风为雨，永伴他左右。”

　　我拉起乌婵，笑道：“今日却是怎么了？好好的忽然说这个？难道还不放心我吗？”

　　乌婵靠在我的胸前，幽幽的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我跑，却跑不出这片黑暗，我喊，空空的只有自己的声音。那一片的空旷寂寥，漆黑惨淡，让人恐惧，让人发狂。我多想你能陪在我的身边，于是，我便看到了你，你站在一条宽阔的河边，身边陪着一个美貌的女子，我向你跑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你身边，我大声的喊你，你却与那女子一起转身走了。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无助，醒来后又是多么的伤心吗？”乌婵说完，眼角滚出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光洁的脸颊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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