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妖界征族兵 青觉献离歌

　　我轻轻的擦去乌婵脸上的泪珠，笑道：“傻瓜，这只是个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痛苦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乌婵点点头，道：“我也知道是个梦啊，可我是真的害怕，万一你不在了，我却该如何办呢？”

　　我紧紧的搂着乌婵，坚定的说：“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刚想到这里，忽见帘子一掀，藤一丈大步走了进来，进来就大声嚷嚷：“大哥，你是怎样安排的？”

　　我忙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看着藤一丈问道：“怎么了？”

　　藤一丈说：“苍七郎等人，搬我们储存的食物，贺年。说是大哥的安排，所以来问？”

　　我点点头，说：“苍七郎却是跟我说过贺年的事情，我告诉他与兄弟们商议一下，往年怎么做，今年便怎么做？怎么了？”

　　藤一丈说：“苍七郎要搬空食物。”

　　我一听，道：“饮食用度，每日皆有调配，怎如此胡闹。去把苍七郎给我叫来。”

　　胡小四应了一声，就见苍七郎一掀门帘走了进来，一脸委屈道：“大哥，藤一丈不让搬食物，这贺年的事，做不成了。”

　　我问：“你先给我说说，这贺年是如何贺法？”

　　苍七郎道：“寻常贺年，要建一高台，台上供奉年得灵位。供品要三荤三素六样，连供七日，每日一换，换下的供品便由众人分食。第七日上大供，九荤九素十八样。第七日过后，撤去灵位供品，白日便由众人中能歌善舞，身怀绝技的在台上献艺，供大家赏乐，晚上便是饮酒嬉戏，一连七日，方才结束。我方才算算，若是节俭一些，这库中食物恰巧够用，谁知藤一丈他竟然不让我搬。”

　　藤一丈道：“搬完了，以后吃什么？”

　　苍七郎道：“这十五日，难道就再寻不来食物吗？”

　　藤一丈道：“你以为，食物，好寻？”

　　我道：“都不要吵了？我们现在，有多少食物？”

　　藤一丈道：“青芒部族送来的牛肉四千六百斤、羊肉两千五百斤、鱼肉一千八百斤、各类果蔬两千一百斤；我们自己寻来的鹿肉七百三十斤、兔肉四百六十斤、熊肉三百五十斤、其他各类肉食二百余斤，总计一万两千七百四十斤。”

　　我又问：“平日食物如何配给？”

　　藤一丈指着苍七郎道：“他们五斤，别人二斤半。”

　　李传明接着说道：“现在苍七郎等五十名士卒食物供给每人每日五斤，其余人等减半，每人每日二斤八两。如此，每日需食物五百五十斤，这一万两千七百四十斤，还够吃二十三天。”

　　我问苍七郎：“供品每日需要多少？”

　　苍七郎道：“每日每样至少百斤，营中食物缺乏，我将士卒的口粮也充进去，这才勉强够用。”

　　我道：“如此，也确实让你费了一番心思，七郎，辛苦你了。现在听藤一丈说来，我们营中食物确实匮乏，自己去寻真是寻不到多少食物。我让藤一丈给你一千斤的食物，你想法把年贺好，怎么样？我知道这样你不好做，众位兄弟也受了委屈。就给大家说，所有不是都记在我洛簌身上，这一次就当是我欠大家的，以后一定补上。你看可好？”

　　苍七郎道：“大哥，您怎么这样客气？您的安排，苍七郎绝对服从。我这就去，绝对把这事情给您做好。”

　　我点点头，道：“我相信你。”

　　苍七郎与藤一丈刚刚退出，就见门外士卒进来禀告，说青福求见。

　　我让人将青福请进来，青福进来后，站在门口说道：“我家小王子请洛簌将军去一趟。”转眼看到涂山宏武，便过去施礼道：“涂山将军也在，我家小王子也有请涂山将军。”

　　我带着胡小四，与涂山宏武来到青觉帐内，正见青觉一个人坐在帐中，瞅着面前桌案发呆，案子上放着一双筷子，正是陌珂上次送给青觉的那双。那枚红色的玉佩，就放在筷子旁边。

　　见我等进来，青觉急忙起来，先以晚辈之礼与涂山宏武相见，有过来与我互施一礼。

　　分宾主坐下后，青觉说道：“青觉在此叨扰两月有余，先谢过洛簌将军了。”

　　我道：“青觉王子说哪里话？我等在此，才是叨扰呢。青觉王子如此说，真是让洛簌惭愧了。”

　　青觉道：“这两月来，青觉在此甚是愉快，与洛簌将军也是一见如故。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青觉今日，便是向涂山爷爷与洛簌将军告辞的。”

　　顿了下，接着说道：“今日家父让人过来，叫青觉回去参加贺年大典。青觉本来打算，待贺年大典完成，即便回来，也不过半月有余，心中也不甚悲伤。谁知来人又说了一件事，却让青觉觉得归来无望了。”

　　青觉继续说道：“来人说，昨日白勾山的鹰姑，让人带来了冥鸿大王的征兵令，各部族兵，十中抽一，均要强壮之人，若是瘦弱不堪阵仗的，一律杀死充作军粮。如此说来，我青芒部族有族兵五千，便要抽出五百精壮，待贺年大典结束后三十日内，赶到厉都外集结。”

　　我与涂山宏武相视一眼，均不说话，静待青觉下文。

　　青觉又说道：“征兵令中还道,各部族兵中，均要有一王子在内。我弟兄四人，大哥为王储，定然是去不得的。二哥三哥从去年起便忙着与七熊部争夺狮子沟的事，也是去不得。想来此次去厉都，定然是我。”

　　涂山宏武问道：“冥鸿征调各族族兵，可是为何？”

　　青觉摇摇头道：“这个却是不知。青觉只想，此次与涂山爷爷与洛簌将军分别，在此相见却不知又待何时，想来十分伤怀。”

　　我宽慰道：“青觉不必伤怀，我等也是要去厉都的，不久就会重逢的。”

　　青觉点点头，说道：“若是这样，也可稍稍宽慰我心。”说完拿起桌上玉佩，来到涂山宏武面前，道：“我前些日子也不知做错了什么，惹的陌珂姐姐生气，将玉佩丢掉，也不再理我。我闲暇时每每扪心自问，自认没有对姐姐做出失礼之事。所以请涂山爷爷将玉佩转交给陌珂姐姐，相信日久她定能知道我的心意的。”说完嘟起嘴，一脸委屈模样。

　　涂山宏武接过玉佩，道：“陌珂年幼，尚是小孩心性，青觉王子不必放在心上。此物老夫自会转交给陌珂的。”

　　青觉回到案前坐下，又说道：“一月来多蒙涂山爷爷教导，青觉的身体比往冬强壮不少，相信此次回去，家祖定然高兴。今日送信之人说，族中又准备了羊三百只，送来给涂山爷爷与洛簌将军做贺年之礼，明日应该便能送到。”

　　我忙起身表示感谢。

　　三人又坐下说了一会儿闲话，我与涂山宏武起身告辞。出来时，正见青福安排手下人收拾东西装车。

　　晚上我在帐中设宴与青觉饯行，相饮甚欢。席间青觉做了一首《为君舞》，道：“此歌送于诸位，只待来年春天与诸位兄弟相聚厉都，再次把酒言欢。”

　　青觉说罢，起身歌曰：“君若冷梅傲寒冬，暗香浮动朵晶莹；我愿为雪枝头立，随风起舞蕊心中。一舞翩翩无绝期，只待春来化雪凝；成泪入泥盼花至，与花相伴沐春风。”

　　我听出歌词之意，却只当做不知。青觉歌声清澈悲凉，倒使席间更添了几分离别愁绪。

　　众人听了，也只是当做离别赠歌，合拍轻轻哼唱。倒是涂山宏武，听到青觉此歌，不觉脸色一变，低头思量一番，而后一声长叹。

　　一夜饮宴，宾主尽欢。第二日一早，我与涂山宏武将青觉一行送出营门外，一直目送车仗消失在雪林深处。

　　回帐时，我问涂山宏武：“涂山老先生，您看冥鸿此次征招各族族兵，所为何事？”

　　涂山宏武沉思一会儿，说道：“自昨夜起我就在思量这个问题，此时聚军，不是有人攻打万仙山，便是某处妖王叛乱，只是不知到底所为何事？以我想来，万仙山各处妖王，忠于冥鸿的大都还在，叛乱的可能却是不大。若是真起战火，便是有人攻打这万仙山了。消息匮乏，难下决断，到了厉都，一切便知晓了。”

　　回到帐内坐定，涂山宏武又道：“贺年过后，天气便会回暖，我们也该早做准备，启程上路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道：“冥鸿要各族族兵贺年过后三十日赶到厉都。这样说来，我们距厉都岂不是也只有三十日路程了？”

　　涂山宏武笑道：“非也。当年冥鸿荡平万仙山群妖，选出各处有势力的妖王二十一个，划分地盘，替冥鸿管辖群妖。这二十一个妖王，不是有秘法，便是有秘宝，能够短日内运兵到厉都去。以我等步行，怕是还要三月有余才能走到。”

　　说完又道：“此处势力最大的，便是那鹰姑，手下一众鹰骑，跨鹰持弓，所过之处，若阴云遮天，漫天箭矢，如雨密集，鲜有敌手。当年冥鸿初与鹰姑交手，不及提防，吃了大亏，连败几阵。后来还是我大风营出阵，以烈风急袭，吹散他的队形，吹得将骑鹰无法展翅，纷纷从天空跌落。冥鸿趁机又袭了鹰姑的巢穴，将她族人扣为人质，鹰姑这才降了冥鸿。”说到此处，涂山宏武不禁得意了一下。

　　“后来鹰姑与鹰骑，随冥鸿四处征战，却是立下大功，便被冥鸿封在此处为王。她若用鹰骑运送士卒，十多天便可从厉都往返一次。”

　　我听涂山宏武说道这里，忙问：“若是老先生出面，能否说动鹰姑将我们带到厉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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