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贺年众兴高 二女舞妖娆

　　涂山宏武微微一笑，说道：“难。若我大风营还在，或许还能说通她。现在我孤身一人，她肯定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给我。”

　　我听涂山宏武如此说，不禁叹道：“都说世态炎凉，没想到这妖境也是如此。”

　　涂山宏武道：“人走茶凉，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今日清静，把李传明叫来，我们再学习一日。”

　　确实如此，青觉这一走，营地里顿时少了一二百人，顿时安静不少。我向帐外看去，正看到一抹阳光投在帐前空地上，照的地上的雪散出一片的金黄。

　　“天晴了。”我说，天空阴翳了两月有余，今日终于破开。

　　“是啊。”涂山宏武看着帐外的日光，“冬天要过去了。”

　　几只麻雀落在帐前的雪地里，一边沐浴着阳光，一边蹦跳着，在雪地里翻找食物，不时抬起头，瞪着黑豆般得小眼睛，警戒的注意着四周。

　　一只麻雀蹦到门口，探头好奇的打量着帐内。涂山宏武伸手一招，就见一道细风卷过，带起几片雪花，将麻雀裹入涂山宏武手中。

　　余下几只麻雀忽的惊起，扑棱棱的飞去。涂山宏武轻轻一笑，将手张开，手中的麻雀急忙飞起，在帐内转了两圈，从门口飞了出去。

　　帐外渐渐变暗，那一抹阳光又消逝不见，想来是又被浓云遮住了。

　　李传明进来，我见他衣袖上沾染有几片血污，便问他刚在做什么？李传明道：“刚见苍七郎带人准备贺年的供品，过去帮了一会儿忙。”说完在下首坐下。

　　我向涂山宏武请教道：“我这些日子，也觉得真气充沛，在体内游走不息，隐隐有欲出之势，却不知该如何施法。刚才见老先生捉雀，随意之间便成，说不出的飘逸挥洒，实在羡慕。不知道涂山老先生能否教我？”

　　涂山宏武笑道：“我对这个御风之法，也是略知皮毛。你若想学，我便给你说说。”

　　说完便讲道：“风之所行，是天地之间阴阳二气运行的结果。阴气弱，则阳气补之，阳气弱，则阴气补之，阴阳二气一去一来，万物感应到的，便是风。日夜往复，四季交替，莫不如此。春夏阴气渐弱，阳气越补越多，风便由暖至热；秋冬阳气弱，阴气越补越多，风便由凉至寒。”

　　“明白了风形成的道理，便知道了操纵风的方法。以意念感知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以体内真气引导改变阴阳之气走向，便能凭空起风了。就说我刚才拿雀，先是用真气将我与雀之间的阴气化为阳气，再用意念将阳气猛然撤去。阳气走，则阴气补之。便有阴气有雀处向我处涌来，也就将雀推到我的手中了。”

　　“世间万物万事，无论看来再玄，最终也脱不出一个道理，懂了这道，明了这理，便知道了这事该如何去做，功该如何去练了。你现在也不用急于求成，先从细微处着手，加以时日，便会有所领悟的。”

　　我忙向涂山宏武致谢，道:“多谢涂山老先生指教，洛簌如此便明白了。”

　　与涂山宏武李传明座谈一日，晚上独自静坐，便开始思悟涂山宏武白日所说的话，渐渐似有所悟。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转眼便到了贺年之日。

　　这些日子众士卒也甚是轻松，白日里赌博嬉戏，晚上将供品撤下后，便饮酒作乐。虽说人多酒少，酒里掺进不少水，可众人还是喝的有味，气氛也是融洽，在这一片热闹气氛中，人也不觉心情高涨，不喝酒便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贺年之日更是如此，天色未黑，众人便早早聚到供品台前，只等天黑饮宴。这几日天色时而放晴，虽然还是干冷，雪却未再下。台子前的空地上，早早燃起一堆篝火，红红的火苗映着四周的白雪，煞是妖娆。

　　天色刚黑，苍七郎便领着士卒行了祭拜，便将供台上成堆的食物撤下，堆在空地上，如一座小丘。

　　苍七郎站在台子上，边将肉食扔下台子，便大声说道：“那些和尚们，说什么都是个缘，咱们这些个兄弟，今日能在这荒山僻岭之中，也是缘分啊。”

　　“是啊是啊。”下面的士卒一边接着食物，一边乱哄哄的说道。

　　“哈哈”苍七郎大笑：“能在这荒山之中，与咱们大哥一起贺年，可不是一般的缘份。日后大哥发达了，咱们这一般兄弟，与大哥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就是就是。”台下的士卒七嘴八舌的附和。

　　苍七郎又道：“你说咱们与大哥这感情这么厚，大哥又一直不曾亏待咱们兄弟，咱们对大哥也该有所报答才是，你们说是不是。”

　　“是。”台下士卒齐声说道。

　　“怎么报答？”苍七郎紧接着问道。

　　台下士卒一时无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苍七郎直起身，将两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叉腰看着台下众人：“怎么了，一说实际的，都哑巴啦？”

　　台下士卒一阵哄笑，齐声喊道：“不是”。又有人高声说：“兄弟们只是不知该如何说，还是苍教头你说吧。”苍七郎日夜操练士卒，也没个正式官衔，受训士卒便自发的叫苍七郎为苍教头，日子久了，竟然成了官称，营中众人无论是谁，见了苍七郎便都这样称呼。

　　“好。”苍七郎大笑：“要我说，咱们兄弟只要跟着大哥，尽心竭力。平日里护卫大哥安全，确保大哥无恙，大哥有什么吩咐，便全力去做；上阵奋勇杀敌，宁死不退，不丢风猎营的人。也就不枉费了大哥对咱们这一番情意了，你们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对。”众人齐声高喊。

　　我在远处，见众人如此轻松融洽，也不禁开怀。

　　李传明在我身边，却有些忧心忡忡，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的奇怪，便问道：“李传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传明道：“主人，却是有一些话，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笑道：“有什么当不当讲的，有话直说便是。”

　　李传明又道：“这些话，干系重大，今日出我之口，入主人之耳，若有第三人知道，李传明怕就是命不久矣。就是主人现在不信，还请谨记在心，小心在意。”

　　我看他说的如此认真，便仔细起来，对胡小四说道：“你给我看着，莫让别人过来。”随后带着李传明来到一处空旷之处。

　　李传明打量四周一番，低声说道：“李传明所说此事，实关系到主人安危，风猎营存亡。”

　　我轻哼一声，静待李传明下文。

　　李传明接着又道：“现在风猎营中的风云士，皆是苍七郎一手操练，容不得别人插手，风云士的赏罚，也是苍七郎一人说了便算。长此下去，我倒是担心苍七郎在士卒心中威望越重，终将枝强干弱，尾大不掉，主人还是早做准备的好。”说完默立一旁，不再说话。

　　我看着密林远处，天边最后一丝浅灰变暗。“都说贺年之日，天色也比往日黑的早一点。李传明，你觉得呢？”沉默一会儿，我开口问道。

　　李传明道：“这个确实不知。”

　　“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呢。”我轻轻一笑，道：“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浓浓的火光照的台子下一片亮堂，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一百多人围着火堆，或蹲或坐，或舞或歌，好不热闹。

　　有贪吃的，将兵器抽出，插上大块的肉，在火上炙烤，好酒的，早已按捺不住，打开酒坛泥封，张口痛饮。

　　涂山宏武坐在台下，以棍击柱，边击边唱：“鼓隆隆兮震沙场，火熊熊兮照天光；风猎营中皆勇士，行阵前兮志昂扬。刀在手兮人心壮，血满面兮敌胆凉；风云士出天地暗，摧枯朽兮莫敢当。”曲调雄壮，歌声嘹亮，不少士卒被感染，也在轻轻应和。特别是遴选出的四十九名风云士，更是激动，伴着涂山宏武的击柱节拍，声调越唱越高，多人和鸣，声调雄厚，比起涂山宏武的独唱嘹亮，更多了几分气势。伴着歌声，不少士卒纷纷起身，围着火堆跳起舞来，舞姿果敢刚烈，踏着节拍，透出阵阵杀伐之气。

　　陌珂从众人中跃出，一身白衣，舞在火前，却是衣如白雪纷飞，人似仙子下凡，在一群人衣皆黑的大汉之间，很是出眼。她身姿本就轻盈，此时舞起来，更是曼妙绝伦，如同雪片随风而动一般。红红的火苗仿佛也被陌珂舞动时的气流带动，随着节拍上下闪动。

　　我竟然从未看过如此美妙的舞姿，不觉看的有些痴了。忽觉腰间一痛，急忙回头，却是乌婵站在身边，伸出右手掐在我的腰间。乌婵手劲奇大，隔着厚厚的冬服，竟然掐的我生疼。见我回头，乌婵面带愠怒，一脸不悦的说道：“前几日才说的誓言，怎么短短几天，就全忘掉了？”

　　我忙笑道：“怎么会呢？那日我说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却是牢牢记在心间，一时一刻也不曾忘记的。怎么问起这个？”

　　乌婵冷哼一声，俏脸一绷，道：“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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