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辞别青芒地 又入七熊界
我恍然,原来乌婵是见我看陌珂跳舞出神,方才生气的,心中明了,便对乌婵说道:“我只是看陌珂舞的好而已,可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乌婵小嘴一撇,道:“我是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想法?你只道她舞的好,难道我舞的不好吗?”说完大步向人群中走去。
我一把没拉住,只好由她。心里却不禁苦笑,看来再冰雪聪颖的女人,有时也会做些若孩童般幼稚的举动。
若说陌珂舞起来是灵动,乌婵的舞姿便是妖娆,腰肢轻摆,四肢扭动之间,更是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之美,让人不自觉的便随着她的舞姿而心神荡漾,甘心沉沦。
整个空地慢慢沉静下来,众人散开,空地上只余下乌婵与陌珂同舞。乌婵黑衣如墨,陌珂白衣胜雪,二人对舞,时而如明月出浓云,时而又如细柳舞流萤。背后的火光,更是给两人披上一层红光,身姿转动之间,更是隐隐带起一片霞光。
一舞跳罢,李传明轻声说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今日竟然有幸一观,虽死无憾。”
乌婵舞罢,回到我的身边,说道:“是我舞得好,还是她舞的好?”
我拉起乌婵的手道:“自然是你舞的好,让我看的不仅痴了,而且如饮醇酒,业已醉了,日后,我要你日日舞给我看。”
乌婵道:“谁给你舞,你爱看哪个,就去看哪个去,莫来找我。”话虽这样说,语气却已经柔了下来。
我笑道:“别个的舞有什么意思,还是你舞的最好看,把我的整个儿魂魄都勾去了,还让我怎么能看得进别人的呢?”
乌婵轻笑道:“那是你自己没定力,怎么能怪得了我。”
我道:“随你怎么说,偏就怪你。这魂都被你勾去了,日后便只能跟着你,你撇也撇不掉了。”
乌婵低笑:“谁个稀罕。”
我伴着乌婵,看着在火堆旁狂欢的士卒,却不由得想起李传明的提醒来,难道真的会如他所说吗?或许是李传明多虑了?
待狂欢结束,众人回去歇息,我悄悄来到涂山宏武帐内,将我的疑惑说出。
涂山宏武微一思索,道:“此事必不是你想出来的,可是李传明告诉你的?”
我看着涂山宏武,不发一语。
涂山宏武道:“他有这个计较,也是好的。只是如今风猎营中人数尚少,也未得到冥鸿的承认,还是一支野军,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尚早。待我们到了厉都,风猎营正式建军,你为风猎营之首,士卒升迁赏罚皆出自你的意图,到时士卒为了自己前程,自然就听你的调遣。其余人威望在高,也是无用的了。”
我想了一下,似有所悟,有有些不明。只得对涂山宏武说道:“还请老先生明示。”
涂山宏武笑道:“这是人心。从军为伍,每个人皆有所盼,说来不过名利两个。要名的,就以官职诱之;求利的,就以金钱诱之,如此,士卒定然听命,再辅以军纪,行雷霆手段,让士卒有所惧怕。这样做下来,时间久了,士卒定然会奉你为军中灵魂,所出将令便无阻碍。”
我问道:“现在这样做行不行呢?”
涂山宏武道:“现在风猎营尚无建制,你所许诺的官职,不为冥鸿认可,也不为万仙山众妖承认,传出去只是笑谈。营中钱粮匮乏,赏赐金钱也无法兑现,许诺的多却无法兑现,便失了士卒之心,实是无益。而且士卒无功,因何得赏?赏罚不明,则士卒多怨,心中有怨,则不用命,所以当慎之又慎。”
我忙点头,道:“多谢老先生教诲,洛簌记下了。”
贺年过后,天气渐暖,冰雪消融,万芳吐翠。一晃又是两月过去,路上积雪也化得差不多了。一日下午,涂山宏武对我说道:“可以通知士卒,该启程了。”
我不禁感慨,想来在此盘恒四个多月,却是收益良多。风云士在苍七郎的训练之下,已经不是当初从流寇山贼中选出的那些乌合之众了,我深信,这四十多人出去,对上寻常军队,打他个两三百人也是可能。
闲暇时我便与风云士泡在一起,一起吃饭训练,渐渐也与众人熟悉。训练时与风云士对垒,竟然能够同时战两人而不败,风云士对我是十分佩服,我得意之余也是感叹,海空师傅所教之法真是让我收益许多,一百零八颗莲子也确实是宝物,两者缺一,我的修为都无法做到达到现在的水平。
只是想起以前来此之前的几场战斗,满场的血腥却没有激起我嗜血的欲望,不知是不是这莲子将血毒给压制住了。有心一试,却又怕伤了自己人,只好作罢。
原本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一时就要离去,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当下便把苍七郎、藤一丈叫来,说了此事,让他俩分别取通知士卒。
我又修书一封,并涂山宏武所书,一并交给胡小四,让他去青芒部族一趟。也不知涂山宏武信上如何写,我这信上却是李传明撰文,无非说些感激之语及告辞之意,我看了后,觉得措辞确实有没,意思也是真挚,便抄录一份,封好后交给胡小四。
帐外士卒连夜收拾行装,将一切笨重不便携带之物抛弃,只捡轻便的收拾,整整一夜,方才收拾齐备。
第二日清晨,众人集结在大帐前,整装待发。我让苍七郎带着风云士,在前面警戒开路。让藤一丈领着余下众人,带着辎重行在后面,安排妥当,一行人出了营门,逶迤向北行去。
路上残雪已是不多,路面也也开化,走起来却是泥泞,十分不便。众人在营中住了三四月,已是有了感情,一时离开,均有些不舍,队中也没人说话。行了三十多里,这才渐渐淡了离别愁绪,兴致高涨起来。
傍晚宿营时,胡小四从青芒部族赶了回来,带回老族长一封书信。我看信上,除了一些客套之语,还说青芒部族最近与七熊部争端又起,特地嘱咐我们路上小心,信中最后又写说青觉在厉都年幼孤单,要涂山宏武多多照应,并莫忘了四十年之约。
我看罢,将信交给涂山宏武。涂山宏武细细读了一遍,放下信纸说道:“这七熊部乃是上熊、下熊、前熊、后熊、山左熊、黄熊和白熊七部,七部如同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其中,与青芒部有争端的是前熊部,前熊部在青芒部东,两部的战场,不在我们要走的方向,对我们行程却无阻碍。只是我们向北,要经过山左熊与白熊部的地界,若是两部有心阻挠,却是麻烦了。”
我问道:“可有什么办法?”
涂山宏武摇摇头,道:“几百年未至此地,不知情况如何,所以不好决断。只有待三五日后进入山左熊地界,在因势而动了。”
我默默思索一会儿,道:“既然如此,也只有这样了。”我回头对胡小四说道:“你去告诉苍七郎,让他安排得力人手,去前方将山左熊与白熊部的消息打探清楚,将前方地势给我查明。”
胡小四领命出账,我向涂山宏武请教:“如此可知敌情,知地势,只是不知是否完备,还有无遗漏?”
涂山宏武道:“只为通过,不求破敌,如此便足矣。若要破敌,尚需知道七熊部内部各部关系,首领喜好性格,士卒人数士气等等。战阵之上,所有的信息都是有用的,还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我点头道:“洛簌记下了。”
又行了两日,眼见得离山左熊是越来越近。一日正在行进间,苍七郎忽然跑来道:“大哥,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了。”
苍七郎带来的人名唤善角,人也确实机灵,这两日来已经将前面山左熊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
善角来到我和涂山宏武面前,行了个礼,然后不慌不忙的将这几日情况一一说来。
原来善角三人得令后,连夜赶路,天明时分便接近了山左熊的领地。三人扮作前往行路的客商,沿着大路一路前行,行了五十多里地,却未见哨卡,也不见有行人居民,不禁觉得有些古怪。
傍晚时分看到路上立着一座大寨,不过是空无一人,破烂不堪,足有几十年没有住人了,寨内乌鸦黄鼠成群。
三人正在商议,寻个偏僻地方暂且休息时,遇到一个放羊的小孩,一打听,才知这处寨子叫槐树寨,本是山左熊部最大的寨子。寨东三里,有一条河名唤清水,七十年前夏天,清水突然发水,将沿河上下大小寨子全部淹没,槐树寨也同时被淹。水消退后,槐树寨向西迁移,寻了一处高岗重新立寨,老寨便荒废了。
善角见那小孩长得瘦弱,便将随身带的肉食给了小孩一块,小孩狼吞虎咽吃完,对善角几人也没了戒备,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山左熊部原本都居住在清水两侧,一场大水可以说是全族被淹,全族人口十不存一,一些小寨子是全寨皆亡。
水后,北侧的白熊部又趁机占了山左熊不少领地,山左熊部与白熊部战了几场,又折进去不少青壮,眼看就要亡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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