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七熊部内乱 风猎营插手

　　山左熊部族长只好将族中貌美女子选了二十人，送到后熊部求救。后熊部为七部之首，派人过来调停，最后商议，让山左熊部族长送长子到白熊部为质，白熊部退到清水北侧，两家从此便以清水为界，清水北侧尽归白熊部所有，而白熊部从此也不得再占山左熊部一草一木。

　　协议签的虽是无比憋屈，却让山左熊部有了喘息之机，不至于立即亡族。只是协议签订后，山左熊老族长郁郁寡欢，不久亡故，现任族长年幼，也无力收回故地，山左熊部这几十年来也只能一直龟缩在此一隅之地，苟延残喘。

　　善角听小孩这样说，便说天晚无处住宿，央求小孩带他们到槐树寨中求宿一晚。小孩也是年幼，吃了几人的食物，又看几人不像坏人，便赶着羊群，将善角三人带进槐树寨中。

　　善角三人一进到槐树寨中，也是吓了一跳，寨中破败不堪，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比起三人之前所在的山贼山寨还不如，几个半大小孩在正在污泥中嬉戏打闹，见有生人进来，便一起跑来看热闹。

　　善角见小孩个个都是头大腹鼓四肢细弱，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给每人分了一点食物。

　　放羊的孩子待那些小孩拿了食物，便作势将他们轰走，领着善角三人进了寨子正中一个棚子内。

　　棚子内坐着一个老者，虽是干瘦如柴，精神却是矍铄，正在一块青石上细细打磨一把铁剑。善角看此人像是槐树寨中头领，便上前见了礼，并将随身所带干粮当作礼物奉上，只说自己是前往历都行贾的商人，不幸遇到山贼，钱财俱失，不得已走近路，只想早点赶到厉都，投靠朋友借点资本贩些别的货物来卖，好减少点损失。

　　他做了多年的贼寇，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一番话细细说来，也是滴水不漏。

　　头领信了善角的话，便邀三人进棚内歇息。

　　坐下详谈，才知这几山左熊部自从上次遭灾后，已是实力大减，其余六部嫌其贫弱，渐渐都断了来往。就连每年贺年时七部例常会议，也没了山左熊的位置。

　　山左熊部此时要人无人，要钱无钱，现任族长莽凉，也只得将这委屈咬牙吞下，无人时也不知为此落了多少泪。

　　此次与青芒部族争夺狮子沟的战事，已经打了多年。此次七熊部中其余六部集中族中精锐，妄图与青觉部一战而定狮子沟的归属。六部之中，有四部与狮子沟不搭界，所以也不是太热心，多少派了点人过来，摇旗呐喊而已。前熊部与狮子沟相邻，若是战胜，则狮子沟大部便归前熊部所有，因此是尽起族中精锐。

　　白熊部也能分得狮子沟北段一部，因此也甚是尽心，族中除了主寨中留下二百余人看守，其余人手是抽调一空。临行前怕山左熊趁机报复，胁迫莽凉带人一起。莽凉推病不去，只让人带着全族青壮二百余人随同。

　　说到此处，头领将手中长剑狠狠刺入地中，道：“可怜我山左熊，再打这一仗，不知又要死多少男子，如今族中全是老弱妇孺，再这样下去，怕是离亡族也不远了。”说罢长叹一声，将地上长剑拔出，细细擦去上面泥土，又道：“我现在老了，也只有磨剑的力气了。可如果能再让我山左熊振兴起来，我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在所不惜。”

　　善角几人在寨中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辞别了头领，绕道赶回来了。

　　我听善角说完，说道：“辛苦你了，先去休息一下。”

　　待苍七郎与善角走后，我问涂山宏武：“这件事情，不知老先生如何看？”

　　涂山宏武反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我道：“如此看来，通过山左熊与白熊部，也不是太难。”

　　涂山宏武微微一笑，道：“你只想到这么多吗？”

　　我有些疑惑，旁边一直不语的李传明轻轻吐出四个字来：“趁火打劫。”

　　我有些惊讶，说道：“如此不好，山左熊已经败落如此，我们怎么能再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况且风云士都是铮铮男儿，也做不出这种欺压老弱，残害妇孺的事，此事绝不可行。”

　　涂山宏武微微一笑，看了李传明一眼，不再言语。

　　李传明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主人，山左熊积弱贫穷，有什么好打劫的，要劫也要劫那有钱有粮的。”

　　我道：“白熊部？”李传明道：“正是。”

　　涂山宏武道：“白熊部得知后营被袭，必定要将主力撤回，这样，狮子沟一战，是青芒部获胜。如此，也还了青芒部一个人情。”

　　我一听也是大感兴趣，道：“只是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

　　李传明道：“十分。”

　　我们三人商议一夜，直至天色放明，方才商议停当。

　　第二日清晨，大队开拔，依旧照前行进，只是催促士卒加快了行进速度，傍晚时分接近了山左熊的地界。再界外扎下营寨，我便令人带上礼物去到槐树寨，寻到头领，只说是前往厉都，请求借道而过。

　　第二日清晨，头领带着族中几位老人，随同使者一同来到营寨外，我与涂山宏武出寨将几人迎了进来。

　　在帐中坐定，头领说道：“昨日将军让人来说借道的事，这个老朽也不敢做主，今日来看一看，好回去告知我族族长，请他定夺。还请将军见谅。”

　　我笑道：“我这一百余人，皆是悍勇之辈，贸然来此，难免会让人有所提防。头领谨慎一点，也是好的。若有可能，我想亲自去见见族长，当面来说，头领你看可好？”

　　“这个？”头领一阵迟疑，道：“族长已经多年不见外人，还要我去问过族长才能答复。”

　　我笑道：“路途遥远，也不及准备礼物。请头领转告贵族族长，若是同意借路，我愿奉上羊肉两千斤为谢。”

　　头领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和其余几位老人交换一下目光，起身道：“如此，我这就去告知族长。”说完起身告辞，匆匆走了。

　　中午时分，头领赶回，道：“族长已经同意借路之事，并在寨中备下薄宴，还请将军赏光。”

　　我道：“既是族长相请，焉有不去之理。”

　　当下吩咐藤一丈准备羊肉两千斤，又让苍七郎安排十名风云士，分别将羊肉背了，随我一同前往。

　　山左熊的大寨，就在槐树寨北侧十里，早有人将我等过来的消息告知族长莽凉，莽凉亲自迎到寨外。

　　莽凉瘦瘦高高，将自己裹在厚厚的皮毯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时咳嗽两声，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

　　大寨之内也是一片荒芜，没有一丝主寨应有的繁华与气派。

　　已是初春，天气回暖，莽凉的帐中还生着熊熊的炭火。

　　风云士将肩上负着的羊肉堆放在帐中的空地上，便侍立在我身后。我一指羊肉，道：“不及准备，些许薄礼，还请族长笑纳。”

　　莽凉进到帐内，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红润，轻咳两声，道：“有劳将军费心了，莽凉在此谢过。”说完让人将羊肉搬了出去，吩咐拿酒菜上来。

　　菜肴及其简陋，酒水也是淡薄，我吃了两口，故意问道：“莽凉族长，请恕我冒昧一问？在下以前也听人说起过七熊部的山左熊，都道是七熊部中有名的部落，怎么这次前来所见，与传闻大不相同呢？”

　　莽凉长叹一声，道：“若要说起来，便是一言难尽了。”说完将前番往事一一说来，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我假意怒道：“都说七熊本为一体，这白熊怎么能做出如此亲痛仇快之事？”

　　莽凉道：“七熊一体，已是旧事，现在各自都为自己打算，只想着壮大自己部族，哪里还顾得上先辈盟约。”

　　我道：“既然这样，难道就白白让他占去那些地方不成？”

　　莽凉道：“奈何部族中人丁不旺，无力与白熊对抗。只能忍辱偷生，过一时算一时了。”

　　我也是一声长叹：“只可惜老族长英雄一世，最后却落个忧愤而死，至今冤仇未报，恐怕难以瞑目啊。”

　　莽凉猛的抬头，看着我道：“将军所说此话是何用意？”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我道：“只是替老族长惋惜而已。”

　　莽凉苦笑一声，道：“我难道听不出将军话中之意吗？难道我不想为父报仇，收回故地吗？只是我族中人丁稀少，贸然与白熊作战，不仅不能胜，反而会有亡族之祸。”

　　我听莽凉如此说，便道：“现在倒是一天赐良机，能报山左熊之仇，只是不知道族长可有此血性，敢放手一搏？”

　　莽凉道：“你休要激我，若不是顾及族中尚有千余老幼，我早就提三尺剑，自己杀入白熊部，纵是死，也强过如此憋屈。”

　　槐树寨头领大呼起来：“族长，你要是去，我陪你一块，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硬气的很的。”

　　莽凉有些激动，道：“你我赴死却是容易的很，只是我们死了，这族中老弱又该如何生活。”说完又是一阵猛咳，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我待莽凉气息稍稍平复，说道：“若是待白熊得了狮子沟，只怕山左熊再没机会复仇了。”

　　莽凉道：“将军一心撺掇我与白熊开战，到底是何目的？我山左熊现在要人无人，要粮无粮？与白熊作战，无疑是自寻灭族之祸？”莽凉口中如此说着，双眼紧紧的盯着我，却是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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