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山左有女兵 可同战白熊

　　我微微一笑，举杯向莽凉敬了一盏酒，这才说：“我愿出兵出粮，助族长一臂之力。”

　　莽凉依旧盯着我，道：“我们这里有句话，陌生人的馈赠不会是无条件的。将军，还请你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我道：“族长果然爽快，既然这样，我也就明说了。我不为别的，只为通过白熊部领地，赶往厉都。只是闻听白熊贪婪霸道，若是直接与白熊交涉，恐怕他会要群我营中全部辎重，如此通过后，我们也无法赶到厉都。所以想与族长合作，共同打击白熊。”

　　莽凉一脸疑惑，道：“只是为此？”

　　我道：“只为此。”

　　莽凉道：“将军所言有些牵强，我却是不信。你若是要去与白熊作战，请自便。莽凉不加阻拦就是。”说完举起酒杯，道：“将军请自饮，莽凉身体虚弱，难以久坐，就不再陪将军饮酒了。”说完将酒杯放在桌上，就要起身。

　　我忙道：“且慢。”说完站起，哈哈一笑，说道：“莽族长果然独具慧眼，洛簌确实别有所图。既然无法相瞒，这便如实相告。”

　　莽凉重又坐下，道：“请讲。”

　　我道：“我与手下的诸位兄弟，本就是四处游荡，做些打家劫舍生意的强盗。此次来到此地，听说白熊部富饶，部中又无人，便想做他一票。听闻白熊与山左熊是世仇，所以便想与贵部结个盟友，抢来的东西你我平分，不知莽凉族长意下如何？”

　　莽凉冷笑一声：“白熊部被抢，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将军与手下兄弟一走了之，我山左熊却要独自面对白熊部的报复，不知道这个问题，将军想过没有？”

　　我心中一乐，莽凉既然这样问，应该是动心了。一切和我与李传明、涂山宏武商议的不差，当下便按照原来商议的说道：“只需让山左熊部众与我等装扮一样，动手时不要发出言语。况且我手下兄弟，身形体貌与山左熊大不相同，白熊部回来后只道是被强盗抢了，怎么会怀疑到山左熊呢？”

　　莽凉沉思一会儿，说道：“此事容我与族中长老商议后再定。”

　　我道：“只是此时机会难得，若是拖得久了，走了风声，怕是不太好了。”

　　莽凉道：“客帐已经收拾妥当，请将军先去休息，明日给你答复。”

　　我起身道：“既然如此，洛簌不再打扰，就此告辞。明日再来，希望能听到族长的好消息。”

　　第二日清晨，我依旧带着前日的十几个人，来到莽凉寨外。

　　槐树寨头领早就候在寨外，见我来了，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说道：“族长正在帐中等候，将军请随我来。”

　　进入帐中，寒暄两句，莽凉道：“我愿意与将军一块劫掠白熊，只是不知道将军手下有多少人？此次能有几分胜算？”

　　我一指身后风云士，道：“我手下一百余人，皆是如此。”风云士巍然不动，身上透出一股股肃杀之气。

　　莽凉扫了一眼，道：“将军手下，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我道：“不知族长能抽出多少人手？”

　　莽凉道：“我族中二百多精壮，皆被白熊强征，寨中无人。不过，”莽凉顿了一下：“我这些年练了一支女兵，也能上阵杀人。”

　　我也知道山左熊的情况，本来想到山左熊能派出百十名老弱也就不错了，听莽凉所说的女兵，想来战力不强，便也不放在心上，随口问道：“族长这支女兵，现在哪里？有多少人？”

　　莽凉道：“一共五百人，我已经派人通知她们赶来，明晨能到。”莽凉忽的直起身子，缓缓的说道：“这五百人，几十年来我一直秘密训练，族中所知的人也不多，是我山左熊仅有的精锐。今日我愿意将这五百人交到将军手上，听从将军调遣。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我道：“族长请讲。”

　　莽凉一字一顿，狠狠的说道：“给我将白熊的营地，全部毁掉，白熊部得族人，全部杀掉。我要让白熊部的所有人，都唱到失去亲人的痛苦，要让悲哀与绝望，笼罩在白熊所有人的身上。”

　　我轻笑一声，道：“族长的要求真高，不知道这样，我能得到什么？”

　　莽凉道：“毁了白熊，我只要一半的食物，其余的，都是你的。”

　　我道：“这样的高的价码，让我不得不动心了。族长，洛簌必定如你所愿。”

　　回到营中，我便令苍七郎与藤一丈等人安排士卒，每人只带五日干粮，其余全部丢弃，当晚早日歇息，待第二日丑时集结。

　　苍七郎与藤一丈下去后，我暗想，此次也算是背水一战了，只盼能够成功，所有给养可以从白熊部取的，随后又一想，本来也就是一无所有，全靠青芒部得接济才有了这些家底，全丢了也没什么惋惜，大不了从头再来，开春的食物总是比冬天好找一些，这样一想，心中有略略安定，胆气又壮了几分。

　　想了一会儿，回神看到李传明站在一旁，自己不禁哑然，出了会儿神，竟然连李传明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转身看着李传明说道：“我正要让人去叫你，你自己倒来了。”

　　李传明道：“我见苍七郎等人吩咐士卒，想是主人回来了。”

　　“嗯。”我走到案前坐下，道：“你也坐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议一下。”然后便将莽凉的要求给李传明说了，说完问道：“你如何看这件事？”

　　李传明道：“这是莽凉的祸水东引之法。”

　　我问：“为何这样说？”

　　李传明道：“营地被毁，族人全部被杀。白熊部族兵便成了一支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流军。每个人心中只有仇恨与复仇，恐怕到时找到我们复仇是这只军队存在的唯一愿望了。到时候白熊残余四处追寻我们，山左熊便正好坐享其成了。”

　　我试想了一下，若真是如此，当真也是十分可怕的。便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莽凉，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李传明笑道：“无妨，战阵之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谁又能保证没有一丝纰漏呢？况且我们只是要通过白熊部的领地，抢够物资即便离开，此后的事情，便让山左熊去收拾吧。”

　　我微一皱眉：“这样是否对山左熊不太好？”

　　李传明笑道：“有何好不好的，那莽凉开始，可曾操了好心？”

　　我道：“你先回去，让我再想一想。”

　　半夜时分，槐树寨头领悄悄来到营中。我随即吩咐众人起身，悄悄离开营地，向大寨方向赶去。

　　头领带着我们，绕过大寨，来到寨西十里的一片密林中。刚进林中，胡小四忽的一步抢在我面前，旁边几个风云士也抢上前来，护在我身旁。

　　只听到清晨的微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动弓弦之声。

　　槐树寨头领刚要上前，却被苍七郎一把抓住，手中的钢刀也随即架在了头领的脖子上。

　　头领忙喊道：“切莫动手，都是自家人。是族长让我带洛簌将军来见莽柔姑娘的。”

　　对面一阵寂静，少顷，只听得悉悉索索一阵声响，出来三个身着兽皮铠甲的人，手中各自提着一把长刀，来到离我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戒备的看着我们。三人虽然罩在厚厚的兽皮中，却依旧掩饰不住曼妙的身姿，定然是女子无疑。

　　头领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却被苍七郎一把夺下，递到我的面前。

　　头领虽有怒容，却被钢刀架在脖子上，敢怒却不敢言，低声说道：“信物。”

　　我看看手中，却是半个用黄梨木雕刻而成的灰熊，便将他交给胡小四，示意他递给对方。

　　领头的女子接过去，验看一番，打声长长的呼哨，然后闪在一旁，示意我们跟她进入林中。

　　苍七郎将头领顶在前面，众人随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进入林中。

　　行了里把路，来到一处空地上，但见空地中或蹲或坐的有着二百多人，果真都是女子，装束打扮与前几人相似。

　　空地中央立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外套灰色兽皮短铠的女子，年纪不大，身形不高，却甚是壮硕，手中提着一把黑铁断骨斧，瞪着一双眼睛盯着我们，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冰冷与戒备。

　　我四下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这女子面前，拱手道：“敢问可是莽柔姑娘。”

　　“我是。”莽柔稍稍后退一小步，反问道：“你是洛簌？”

　　“正是。”我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说动我哥的，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对我山左熊不利，我先杀了你。”

　　我冷笑一声：“哼哼，姑娘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是对我不信任吗？”

　　“对。”莽柔道：“自从父亲死后，我对外族人谁也不相信，所以你也不要认为我会信任你。”

　　“我也没求姑娘信任，此次合作，无非是各取所需，我要财物，你们报仇。合作完成，大家一拍两散，从此各奔东西。只是姑娘上阵之时，莫要因为害怕，丢了胆子，连累于我。”我冷冷的说。

　　莽柔脸上一阵泛红，恼恼的说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害怕，山左熊的女人们，都是在血水里滚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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