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渡袭白熊 初战即告捷

　　我心中一乐，这莽柔还真受不得激，口中却说：“哦，若真是如此，怎么会龟缩在此几十年呢？让我误以为姑娘手下是上不了战阵的。听姑娘这么一说，看来是我误会了。”

　　说完微微一笑，又说道：“在下确实没有一点瞧不起姑娘的意思。只是心中稍有疑惑罢了。”

　　莽柔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待战时你便跟在后面，看我杀敌罢。”

　　我心中一乐，拱手道：“希望姑娘的手下不会让在下失望。”

　　莽柔不再说话，一声冷笑，后退几步，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了。

　　我看莽柔坐定，回头对胡小四说道：“告诉众兄弟，就地休整，待天黑渡河。”

　　当黑暗重回大地时，我们已经赶到了河边。清河在这里缓缓的流淌着，如同一条蜿蜒的白练，有如一匹缓缓展开的丝绸。

　　莽柔看了我一眼，便向水中走去，山左熊的女兵依次跟上。

　　我道：“姑娘且慢。”

　　莽柔停下，看着我，不屑的说道：“大战将至，难道你怕了？”

　　我道：“非也。只是看姑娘有些莽撞，怕你坏了两家的大事，故此唤住姑娘。苍七郎何在？”

　　苍七郎从人群中闪出，行礼道：“大哥，我在。”

　　我吩咐道：“带二十人过河，清理出一片安全隐蔽之地，布置好警戒，擅入者格杀勿论。而后举火为号，我带大队过河。”

　　苍七郎应了一声，迅速点齐二十人，渡河而去。

　　莽柔对我说道：“想不到洛簌将军做事如此畏首畏尾，反而不如我山左熊的女人。”

　　我笑道：“我只是谨慎一点，不让手下兄弟无谓送命罢了。莽柔姑娘不如先上岸来，河中水凉，站的久了，恐冻坏了姑娘。”

　　莽柔狠狠的说道：“我可没你那么娇气！”

　　我道：“如此姑娘请便。”转头对乌婵说道：“待会儿过河，跟紧我。夜黑水凉，莫走丢了。”

　　乌婵道：“这个你放心，我走不丢的。”

　　我想起乌婵本就是蛇精，水性极好，怎会在水中走丢？不禁哑然，笑道：“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你本是水里的生灵呢？是我多担心了。”

　　乌婵嗔怪道：“怎么是多担心呢？你这样说，我很开心的。”

　　我悄悄抓紧乌婵的受，乌婵挣了一下，小声说道：“别乱，大家都在看着呢？”

　　我回头看看，身后众人一脸肃穆的看着河对岸，好像哪里有什么精彩的东西吸引住他们一样，而使他们忽视了我和乌婵的存在。

　　我吃吃一笑，对乌婵说道：“没人看。”

　　对岸亮起一点火光，只是一晃而逝，在黑夜里也是极其醒目。我一指河对岸，对众人道：“随我，过河。”

　　初春的河水，依旧刺骨的凉，好在河水不深，倒也无甚阻碍。

　　上到岸来，众人迅速集结起来。我与莽柔，依照傍晚时的商议，分做两队，分别带人行事。

　　依照山左熊的情报，离此处河岸一里多的地方，便有白熊部的一个小寨，因为青壮都随白熊大队去了狮子沟，所以此时寨中只有二百余老弱妇孺。

　　傍晚商议时，李传明提议道：“此处距白熊大寨十余里地，屠村时，可有意放走一二人，让其到大寨求救。我们让人埋伏在两寨间必经之路上，待白熊救兵来时，围而歼之。然后转攻白熊部大寨，此时白熊部大寨已无可用之兵，一鼓可下。攻下大寨后，分兵出击，不出两日，白熊部必亡。”

　　众人觉得此计甚好，便同意依计而行。我想起白熊部中此时多是手无寸铁的妇孺老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涂山宏武仿佛知道我的心思，看我一眼，道：“慈不掌兵。”

　　我忙道：“老先生教训的是，洛簌明白，只是有些不忍。恐怕到时犹豫，坏了大事，不如屠村之事便由莽柔姑娘带人去做，伏击白熊部援兵之事便交给我好了？”

　　莽柔满含怨恨的说道：“对白熊部这帮畜生，有什么好慈悲的？他们杀我族人时，可曾有过一丝心软？此时正是我山左熊报仇的时候，我定要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当时便如此议定。

　　此时站在村东密林当中，一阵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和隐约的哭喊之声。

　　此次屠村，莽柔只带了百十人进村，其余人手分别守在村外各处，防止有人趁夜逃脱。

　　听到手下报来的消息，我暗道：“这莽柔看来稍有鲁莽，心思却也慎密。”

　　正想着，就听到阵阵咆哮声从村子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我忙将身子隐在林中隐蔽之处，随即见一头白熊，撞开灌木窜了出来，急惶惶向东逃出，身上插着几支长箭。

　　紧接着又有一头小熊逃出，顺着白熊逃走的方向追去，慌张中撞在树上，身形一缓。

　　有一人随即从灌木丛中追出，照着小熊一斧劈下，小熊一声惨叫，便被劈作两半。

　　前面白熊听到小熊惨叫，回头一望，一声惨吼，欲要回转，却又不敢。犹豫一下，依旧向东逃去。随即消失在从林中。

　　追来之人便是莽柔，看白熊逃远，也不再追赶，转身村中奔去。

　　我见白熊逃走，料想不多时白熊部救兵便会赶来，传令下去，让众人提高警惕，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不多时，苍七郎悄悄摸过来，低声说道：“大哥，白熊部的救兵来了。”

　　我忙问道：“来了多少人，还有多远？”

　　苍七郎继续低声说道：“五十余人，距此还有二里多路。”

　　我道：“苍七郎，你带人上前，放过队首，攻敌中段。先用弓弩，待首尾来救时，听我号令，再带人上前厮杀。藤一丈，你带二十人断了敌人的来路，不可使一人逃脱，若有后来之敌，务必拖住。胡小四，带着其余弟兄跟在我身后，一会儿随我冲出，全歼敌军。”

　　三人领命，分别去了。

　　不多时，就听到远处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是一群人急速向这里奔跑发出的响动，越来越近。

　　四周忽的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哨音。奔跑声终于来到近前，就听苍七郎一声低呼：“射！”无数利箭划开沉闷的空气，带着尖利的尾声，扑扑的射入敌人的身体。

　　大道上响起一片惨叫声，便有人叫起来：“埋伏，有埋伏！”又听到一个尖利的嗓音叫起来：“不要慌，都不要慌，这只是小股敌军的骚扰。向我集结，结盾阵！结盾阵！”

　　随着这个尖利嗓音的安抚，大道上的敌人似乎安稳下来，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敌人正逐渐的结成一个圆阵。

　　我心道：若让他圆阵结成，再打怕要多添伤亡。想到这里，抽出腰刀，大喝一声：“随我杀！”起身向大道上的圆阵扑去。

　　大道上的圆阵尚未结成，一个冲锋便被切成几块，各自为战。尖利嗓音的人还在大声呼喝，指挥士卒，不提防被苍七郎一刀削下头颅。

　　苍七郎提着硕大的熊头，喝道：“头领已死，尔等还敢顽抗？”余下的白熊士卒一见头领被杀，再也无心恋战，一心只想冲出包围，逃得性命，顿时阵脚大乱。不多时便被风云士一个个砍到在地，有几个拼命逃出包围的，也死在藤一丈等人的弓箭之下。

　　待莽柔从村子里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藤一丈正带人打扫战场。

　　莽柔看到地上的熊尸只有五十余具，不禁有些失望，道：“只来了这几个？”

　　我慢悠悠的说道：“只来了这几个。”

　　莽柔恨恨的说道：“原想能引来他全部守兵，杀光后便可打他的大寨。如今只来了这几个，他寨中还有一二百人，如何才能取胜？可恨，可恨！”一边说，一边挥动斧子在熊尸上乱砍，顿时碎肉断骨乱飞。

　　我微微皱眉，强忍住心中不快，说道：“莽柔姑娘且息怒，带我们再好好商议一番。”

　　莽柔砍了一阵，心中怒气已然泄了不少，闻言便问道：“你说，该怎么办？”随即又说：“我们再去打他别的寨子，待他再来人时，我们再杀！”

　　李传明微微摇头，低声对我说道：“此时白熊部守兵已然有所警觉，若久不见人回信，救会向狮子沟求援，到时援兵一到……”

　　莽柔也已听到李传明的话，指着李传明问道：“你说该怎么做？”

　　李传明看看我，见我点头，方才说道：“以愚下看，现在不如即刻去攻打白熊部的大寨。他现在虽有警觉，却还不明情况，防守应该不慎严密，即刻去攻打，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我道：“如此只怕要多添伤亡。”

　　莽柔叫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怕伤亡，就让我山左熊的人打头阵吧！”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我去召集手下，这就出发。”

　　我忙叫道：“姑娘且慢。”

　　莽柔头也不回，说道：“报仇的事儿，本来就应该我山左熊一力承担，怎么能指望一个外族之人呢？”一边说，一边去了。

　　李传明拉拉我，小声说道：“如此甚好，就让她们上前拼命，我们在后面策应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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