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螳螂捕其蝉 谁能为黄雀
白熊部的大寨,是用一根根坚硬的松木建成,这些松木,皆是一抱粗细,紧密的连在一起,比起山左熊的大寨来,却是坚固高大许多。此时寨墙上已然插满了火把,站着一队队装备齐整的士卒。看来,白熊部大寨已然有了戒备。
离寨墙还有二百余步时,寨墙上有人发觉,大喊道:“墙外是什么人,快快站住。”
莽柔一见行踪已然暴露,大喝一声:“杀。”山左熊的女兵即刻狂风般向寨墙卷去。
寨墙上的士卒慌忙放箭,只是一时仓促,再加上天色又黑,没有了准头,不少箭都放了空。
只是眨眼之间,莽柔已经带人冲到寨墙之下,手攀足蹬,向寨墙之上爬去。
寨墙上的士卒,慌忙拿长枪向下乱捅,不时有人被长枪刺中,从寨墙上跌落下来。虽然如此,却延缓不了山左熊女兵的进攻,已然有人攀上寨墙,与守卒战在一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攀上城墙,白熊部的守卒渐渐的被赶下了寨墙,随着一声欢呼声,寨门被打开了。尚未入城的女兵,一窝蜂般向寨门涌去。
眼见得山左熊的女兵已然将大寨攻破,苍七郎懊恼的说:“没想到这群女人竟然把寨子打下来了。如今可好,仗没打上,还要跟着一群女人屁股后面进寨,真丢人。”
我回顾身后,见众人脸上皆是如此表情,便道:“洛簌知道诸位皆是战士,已马革裹尸为荣。只是战场上,非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切莫因这些许小事,乱了自己的分寸。”
苍七郎忙道:“大哥说的是,七郎记下了。”
我道:“苍七郎,你带人入寨,捕杀白熊部败兵。藤一丈,你带人去搜寻府库,寻找给养。”二人领命,各自带人去了。
我又对胡小四说道:“你带风云士二十人护送涂山老先生,和乌婵、陌珂绕过寨子,在寨北二十里处寻一安全之地歇息,等我过去与你们汇合。”
胡小四迟疑的问道:“我若去了,何人来守护大哥?”
我道:“无妨,这里还有十余风云士,可保我安全无虑。切莫多说,速去。”一指李传明道:“你也随他们去。”
李传明慌忙说道:“我要跟着主人。在主人身边,我才觉得安稳点。”
我道:“随你。”说完便领着风云士向寨中走去。
此时寨中,已然如修罗地狱一般:火光冲天青烟漫,刀锋过体赤雨溅,残躯断肢遍地,哀鸣惨叫盈城。
山左熊的一众女兵,此时已如疯癫,追杀着所有她们能看到的白熊部众,手段之残忍,下手之狠辣,让人愕然。
这些女兵本就是妖,心中本就无慈悲怜悯之心,再加上与白熊部的世仇,有此作为也不足为奇了。我想到这里,不禁摇摇头:有道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白熊部有今日,也只怪当初作恶太多了。
一路走到寨子正中,却见莽柔带着二十余人外在大帐前。
远远的就听到莽柔在厉声大叫:“快把白熊王的小崽子交出来,我好给你个痛快,不然,一刀刀把你剐了,让你生不如死!”
圈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无耻鼠辈,休想!老朽英雄一世,岂会怕你这卑鄙之人。今日但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碰到诸位王子一根毛发!”
我向大帐前望去,只见被围的有三十余人,是十余名盔歪甲斜,满身血污的白熊族兵,护着身后二十余名妇孺,勉强与莽柔等人对峙。
看那二十余名妇孺,皆是衣着华贵,体态丰腴,想必便是白熊部的王子之类。
与莽柔答话的是一名年届七旬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把已经崩刃的长刀,斜斜的护在身前,双肩不住的起伏,身子在微微颤抖,想必战到现在,已然力竭。
莽柔听到老者如此答话,便大喝一声,向着老者冲去,黑铁断骨斧高高举起,夹着开山断石的气势,向下劈去。
老者此时已无处可退,一声怒喝,身形一矮,双手托刀向上一挡,想要硬接下莽柔这一斧。怎奈长刀已残,怎能挡住这一斧之威,两刃相交,长刀断为两截,莽柔再一用力,巨斧从老者左肩斩下,将其斜劈为两段。
莽柔转身收住斧势,冷冷的说道:“给我,杀!”帐前三十余人,不多时便被杀的干干净净。
我见大势已定,悄声吩咐身边两人,即刻去寻苍七郎与藤一丈,命二人脱离战斗,迅速带人去到北门集结。
再看莽柔,呆立在那里,以斧拄地,抬头望天,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此时的莽柔,全没了前一刻刀劈白熊部将时的飒爽果敢,看起来无比的柔弱,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我轻轻的向莽柔走去,不想还是惊动了她。莽柔猛然回头,紧盯着我,眼睛里透出丝丝寒意,只是瞬间,莽柔又恢复了往日那冷酷无情的模样。
我停住脚步,道:“莽柔姑娘。”映着火光,却清楚的看到莽柔脸上的两道泪痕。
莽柔冷冷的问:“什么事?”
我道:“姑娘大仇已报,在下也已得到想要的好处。如今,该向姑娘告辞了。”
莽柔却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
战场霎时静了下来,喊杀声与惨叫声仿佛越来越遥远,四周只余下大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哔啵啵声。
风云士感觉到气氛的异样,迅速过来护在我的周围,那边山左熊的女兵也开始向莽柔聚拢。
我盯着莽柔,淡淡的说道:“看来姑娘是不打算让我走了,只是,姑娘以为能留得住我吗?”
莽柔抬起巨斧,又轻轻放下,抬手制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女兵,咬咬牙,说道:“你走!”
我拱手道:“如此,告辞。姑娘珍重。”
说罢转身,在风云士的护卫下,从容离开。
来到北门,却见苍七郎与藤一丈已经带人等候在这里。我与二人汇合,也不多话,迅速打开寨门,向北行去。
北行二十余里,寻到涂山宏武等人,稍作停留,即刻前进。行了一夜,待到天色将明时,来到一处开阔之地。
此处离白熊部大寨已经百十余里,也已出来白熊部地界。我看此刻跟在身边的士卒只有五六十余人,又个个面带疲惫之色。便下令就地休整,埋锅造饭,收拢掉队士卒。
我把一切事宜吩咐完毕,想起乌婵,便站起身四下张望,远远看到乌婵坐在一棵松树之下,正与陌珂说话。
我向乌婵走去,半路上却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大哥。”
后头一看,是藤一丈,便问他有什么事。
藤一丈道:“在白熊部的府库中,寻到金铢一万余枚,粮草兵器无数。”
我点点头,示意藤一丈继续说下去。
藤一丈接着说道:“只拿了金铢和肉食四万多斤,其余的都烧了。”
我问道:“兵器铠甲呢?”
藤一丈道:“兵器铠甲上都有白熊部的徽记,烧了。”
我暗道可惜,不过却对藤一丈说道:“你做的不错,辛苦了。”
藤一丈有道:“我还抓到一人,自称莽伍,是山左熊部的王子。”
我想起莽凉说起过,山左熊确实有一王子在白熊部为质,想来便是这莽伍了,本来两家联合劫掠白熊部的事情完结,已经不适合与山左熊部再有纠葛,谁知这藤一丈却把山左熊部在白熊部为质的王子抓到,如何处置,还真是难题。也罢,先把这莽伍叫来问话,再决定如何处置好了。想到这里,我对藤一丈说道:“人呐?带来我看。”
藤一丈道:“没看住,在大寨中就跑了。”
我为之气结,回头一想却也好,跑了也省了不少麻烦。便说道:“跑了便跑了罢,没什么关紧的。”
刚对藤一丈说完,便见苍七郎与李传明一道走了过来。我向松树下看了一眼,乌婵已经不在那里了,也不知与陌珂两人去做什么了。
回头看着苍七郎与李传明问道:“有事?”
李传明严肃的说:“主人,有一事需向你禀报。”我见李传明如此认真,心想莫非有什么变故发生,这样想着,也便认真起来,问道:“何事?”
却听李传明慢慢说道:“开战之前,我曾私下嘱托苍七郎,务必放走一两名白熊部族兵,将其赶往狮子沟方向。”
我心中一惊,随即看向苍七郎。苍七郎见我看他,连忙说道:“却有此事,若路上不出变故,今日傍晚,这二人应该能够到达白熊部大军的驻地。”
我暗骂一声糊涂,如此莽柔与她的手下不就危险了吗?很难想象莽柔与她的二百多名手下,在完全没有提防时遇到白熊部的几千族兵还能有全身而退。更何况此时的莽柔,脑子中已经满是仇恨与大仇得报的满足,任何人在这种时候恐怕也是难以保持清醒。更何况若是此事传扬出去,风猎营今后如何立足?只怕涂山老先生的一番心血又要白费了。
我越想越气,指着李传明大骂道:“你怎敢如此!”声音之大,使整个营地休息的士卒都抬起头向这边张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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