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暗流汹涌地 宏武谋退路
麟丰一边大笑,远远的便向涂山宏武伸出手来,叫道:“涂山老弟,几百年未见,你可让老哥哥挂念啊。”
麟丰一边说,一边大步走来,。人虽未到跟前,我却已经感到一股炙热扑面而来,这让我不禁想起一句热情似火的话来,如今拿来形容这麟丰再贴切不过了。
就见涂山宏武双肩微微一抖,顿时便有一阵凉风从背后向前吹去,将麟丰带来的热气驱散。
涂山宏武拱手道:“多年未见,开山公一向可好?”与麟丰的热情相比,涂山宏武便显得冷淡许多。
麟丰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哈哈,好好好,多谢老弟挂念。来来来,快请快请。”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将涂山宏武向楼里让。
涂山宏武忙道:“还是开山公先请。”
麟丰大笑:“你我兄弟二人还有什么客气的?今日是我请你,哪有主人先行的道理?来来来。”
涂山宏武道:“如此,与开山公一同入内如何?”
麟丰道:“好好好,你我兄弟便一同入内。”
说罢,两人并肩,一同向楼内走去。我急忙跟上,却又不敢跟的太近,麟丰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使人难以忍受。若非涂山宏武每踏出一步,便带起一阵凉风,恐怕我早已逃之夭夭了。
涂山宏武与麟丰一踏入楼内,原先停下的音乐声便有响起。楼内正中,偌大的地方只摆了三张席位,旁边站着伺候的却有几十人。麟丰与涂山宏武分宾主坐下,又有小妖过来将我引至末席。
随即便有小妖流水般的将食物端上,我面前的案子上很快便堆满了各种珍肴。我咽了咽口水,见涂山宏武与麟丰二人只顾说话,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只得忍住。
二人所说,无非是些陈年旧事,诉一下昔日袍泽之情,说着说着,便扯到涂山宏武此次来厉都的目的上了。
涂山宏武道:“我此次前来厉都,只是想再见大王一面,叙一叙离别之情罢了。我年已老矣,身体也大不如前,此次恐怕是有生之年最后一次来厉都了。”
麟丰哈哈一笑道:“涂山老弟真会说笑话,你我都是正当壮年,为大王尽忠的时候还长着呢,莫要再说这丧气话了。不过想见大王,却是不易,二百年前大王闭关修炼,至今未出,我也是好久未见到大王了。”
涂山宏武吃了一惊,追问道:“这是为何?大王何时才会出关?”
麟丰道:“我与你一样,也想早日见到大王,只是大王何时出关,我等又如何知道呢?这些日子来,万仙山是内忧外患,各种事情不断,那些个神仙们,兵分三路来打咱万仙山,征兵抗敌我是忙得焦头烂额,谁知道有有些不争气的城守将军们,这这节骨眼儿上与敌人暗通款曲,我这又要忙着整肃内奸,连个歇息的时间都没有。涂山老弟隐居这些年,可是过的清净悠闲啊。”
涂山宏武疑惑的问道:“如此说,这二百年来大王是诸事不问了?”
麟丰笑答:“非也非也,虽然与大王难以见面,不过大小诸事,还是要向大王禀报,各种要紧奏折,大王还是每日批复的。”说完,微微一顿,又道:“涂山老弟昨日上表,大王已经批复,表上所说之事,大王让我酌情办理。”
涂山宏武听说无法见到冥鸿,便有些走神,此刻听到麟丰如此说,便随口问道:“开山公欲如何处理?”
麟丰道:“我思量很久,现在各军均是满员,也无编制空缺。老弟表上所说组建风猎营一事,恐怕难以实现。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变通的法子,依大王律令,公爵有亲卫,编制为一尉,共九校八百九十一人。涂山老弟不如就以亲卫的名义,把这风猎营组建起来,只是人数少了点,难以再现昔日大风营的风采了。”见涂山宏武没有答话,麟丰又道:“若不如此,这风猎营是断难组建了。”
涂山宏武道:“若是如此,便依开山公便是。”
麟丰道:“涂山老弟跟随大王多年,知道大王的脾性,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对此深感内疚呀。”麟丰说完,又连道了两个惭愧,接着说道:“按大王律令,亲卫的一应装备开支,皆应由涂山老弟担负。我知道老弟组建风猎营是为了对抗那些个神仙们,对老弟这种一心为公的精神深感钦佩,所以准备了铠甲一百套,送给老弟,聊表寸心哪。”
涂山宏武道:“如此多谢开山公,那另一事大王是如何批复的?”
麟丰道:“另一事,大王却只字未提,我想大王是另有打算。”
涂山宏武沉思一下,问道:“据传这无支祁之尸可以炼化为一件宝物,不知大王闭关这二百余年,是否专注于此事了?”
麟丰大笑道:“大王的意思,我怎么能猜的出?来来来,涂山老弟,你我二人几百年未曾见面,我敬你一杯。”
涂山宏武举杯应道:“是啊,想当年在大王麾下,白日杀人,夜间饮酒,何等畅快啊。开山公,请。”说罢,一饮而尽。
饮宴完毕,已是未时之末。涂山宏武已然有了醉意,在两个小妖的掺扶下,朗朗跄跄的回到清泉阁,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怕涂山宏武有什么意外,便守在床前伺候。不多时便见白千杯匆匆进来,挥手让在屋里侍立的小妖退下,然后来到床前,轻声唤道:“定山公,定山公。”
涂山宏武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轻声问:“麟丰走了?”
白千杯应道:“走了。”
涂山宏武翻身坐起,已没了一丝醉意,在床前坐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大王可是有二百余年未出来了?”
白千杯应道:“大王一向深居简出,更是从来不进礼宾馆一步。再者属下官小位卑,这个确实不知。”
涂山宏武披衣下床,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问道:“你觉得麟丰今日所说,可是真的?”
白千杯迟疑道:“这个属下不敢妄加猜测,料想应该不会有假吧?”
涂山宏武摇摇头,道:“麟丰此人,外热内冷,我不得不防。”
白千杯听涂山宏武这样说,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迟疑半天,说道:“虽说如此,可开山公与您关系一向不错,应该不会对您不利的。”
涂山宏武道:“此时多事之秋,我不得不谨慎行事。白千杯,我往日待你如何?”
白千杯没想到涂山宏武突然如此问,一时愣住,待醒过神来,随即跪倒在涂山宏武面前,说道:“白千杯本是酒窖池边一只蠢鹅,误食了酒窖中的百年酒虫,才有了这千杯不醉的本领。若不是有缘遇到定山公,让定山公有意开了我的心智,白千杯恐怕早已被送入厨房,成了桌上一道菜肴。定山公对白千杯,可是如再生父母一般,定山公若有差遣,白千杯定然全力去做,水里火里,绝不退缩。”
涂山宏武道:“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过来,我说一事,你速速去办。”
白千杯凑到涂山宏武面前,涂山宏武低声与他耳语一番,白千杯便告辞出去。
待白千杯出去,涂山宏武忽然问我道:“洛簌,你怕不怕?”
这话没头没脑的,问的我也是一愣,随即答道:“洛簌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涂山宏武呵呵一笑,道:“果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你可知我们现在处境十分不利,不仅你我二人,就连厉都城外那一百多人,也随时会丢得性命?”
我倒是不相信情况真如涂山宏武所言般严重,毕竟涂山宏武余威悠哉,敢伤害他的人寥寥无几,更加上他与厉都最有权的人关系融洽,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厉都对涂山宏武不利。
涂山宏武见我不信,便接着说道:“麟丰现在是大权初握位置不稳,最怕有人横生枝节,损害到他的利益。放眼厉都,此时对他最有威胁的,便是我了。所以麟丰绝不希望我再在厉都待下去,甚至不希望我继续活在万仙山内。凑到若明日上午,麟丰送来军旗印信,那说明他还念着旧情,让我离开厉都便罢,若是明日不送来军旗印信,那便说明麟丰已然动了杀念,我等便要速速想法离开才是。”说完看着我道:“若是后者,此次我们面对的是万仙山众妖中的精锐,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有全军覆没之险,你现在怕是不怕?”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怕。”心想若真是如此,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得乌婵周全。涂山宏武见我说得坚决,不禁微微点头,随即又自嘲的笑道:“我倒是没有年轻人这般看的开,年纪大了,顾虑反而多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陌珂,我可不想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所以,咱们还是期望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吧。”
我与涂山宏武又闲聊一阵,眼见天色已晚,便各自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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