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人的心思弯弯绕
丑后被皇上接到凌霄院去了。
这一消息,如一座威力巨大的火药库,倏时在宫内外炸开了。
首先,将各怀心思的梅妃与媚妃炸晕了。
媚妃最先从昏天暗地中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她,顿时怒火冲天。好个皇上,那凌霄院不是禁地吗?不是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一步吗?连鸟儿都得死在墙头上!可今儿,他竟公然地将丑后接进凌霄院?这……。轩辕炎冥到底是怀揣着啥样的心意?
前几日,媚妃在探听到再次选后的迅息时,心中既欣喜又是失落。欣喜的是,皇上终于要拿丑后开刀了,虽然没有将丑后一撸到底,来个废后或是废为庶人,竟是以“降后为妃”了事。可是,不管怎么说,丑后总归是将凤鸾宫的位置让出来了。
令媚妃烦恼不悦的是,皇上言而无信,他并没有照先前说的那样,立自己为后,而是准备再次在民间选后。在凤清宫郁闷了几日后,突然间又听到了这样奇特的消息,这让表面上很娴静的媚妃,再也按捺不住了。
打听到丑后已领着老少宫婢进入了凌霄院,媚妃早早地用了晚膳,带着随侍的贴身嬷嬷直扑过去,她要看看,皇上究竟想干什么!
高高地坐在凤辇上,衣带飘飘,彩裙飘飘,宛若仙子下凡。傍晚的风儿还带着一丝暑热,刚归巢的栖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白日的见闻。御湖边,柳荫下,或站或坐着许多宫侍,一日繁重的劳作下来,此刻是难得的休憩之时。镜一般的湖面上,有几只太监划着的小舟,小舟正向湖心深处而去,那里,有大片的荷叶和大朵的红粉双色的荷花……
往常,媚妃在晚膳后总喜欢到御湖边走走,一是这儿凉爽,二是景色宜人,三是这儿热闹,常能听到一些别处听不到的新闻传说。
可是,此刻没心思。
“奴婢叩见媚妃娘娘!”某宫婢眼尖,见远处来了一乘凤辇,按来的方向猜测便知是何人了。
其他宫婢忙齐齐地跪了下去:“给媚妃娘娘请安!”
媚妃无情无绪地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轻声道:“都起来吧。”
眼尖的那个宫婢还想在媚妃面前溜须几句,笑得满脸都是牙齿,涎着脸道:“娘娘这是要上哪儿啊?带着水气的风儿拂在身上,湖边凉爽得很,娘娘何不停辇在这凉一会儿再走?”
“本宫没空。”说着,不耐烦地顿了顿小脚,示意抬辇的太监快走。
偏有个饶嘴的宫婢也凑上前来,笑道:“媚妃娘娘,凤舞宫出大事了,娘娘您听说了吗?”
凤舞宫?
那个梅精能出啥事?
媚妃倒是巴望,凤舞宫天天出事,天天出大事!
媚妃来了点子精神,回头问:“没听说,啥事?”面色淡淡的,口吻淡淡的,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她可不像给梅妃这个妖精增添啥口实。
那宫婢抢步上前,扶着辇杠,神秘兮兮地指着湖面:“凤舞宫的那个兰嬷嬷跳湖死了……您看,那几个公公正在打捞呢。”
原来不是在采荷花啊?“兰嬷嬷为何好好的要跳湖?”媚妃的贴身嬷嬷忙将主子的心思问出来。
“也不知为何,日跌时(也就是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凤舞宫的管事公公将兰嬷嬷仗打了二十,然后说撵出宫去。半个多时辰后,凤舞宫的人吵嚷起来,说兰嬷嬷因不愿出宫而投湖自尽了。”
兰嬷嬷,是侍候梅妃三年多的老宫婢,梅妃自来很依赖此婢。梅妃为何要仗责兰嬷嬷,兰嬷嬷到底做错了啥事要被驱逐出宫?
媚妃只是让凤辇略略地停了停,然后便离开了是非之地。
别看媚妃年轻,进宫的时间也不长,可她深知,在这种场合,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让死对头活冤家梅妃钻空子。
媚妃一行匆匆地往目的地赶去,眼看那座建筑式样很独特的凌霄院就在不远处,媚妃让住了辇。
下辇,且让凤辇在原地候着。
媚妃聪明之极,她不想让底下人瞧见自个的尴尬。按往常的经验教训,这种情形很可能会发生,轩辕炎冥很可能会将自个挡在院门外。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嘛。
媚妃自嘲道。
“娘娘说的是……日头已下山,地面上的毒气己渐渐消散,真是漫走消食的好时候……”英嬷嬷忙送上瞌睡的枕头。
内心,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英嬷嬷与兰嬷嬷是同批选进来的宫女,因不想回到那个贫穷的老家,所以打定主意终身不嫁,继续留在宫中服侍宫主。以前吧,两人尚有来往,闲暇之余也会窜窜门,彼此间送个小玩意啥的。后来一个服侍媚妃,一个成了梅妃的嬷嬷,各为其主,慢慢的就少了来往,最后为了表示忠心,两个嬷嬷成了乌眼鸡,相逢不笑反横眉冷对……不过,今儿猛地听说兰嬷嬷投湖了,英嬷嬷的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人说伴君如伴虎,兰嬷嬷觉得,伴妃如伴狼,一不小心就被噬得骨碴不剩!
小心,总归是小心再加小心!
“英嬷嬷,看你脸都变黄了,是不是为了兰嬷嬷啊?”媚妃扶着英嬷嬷的手腕上,缓步地走着,说道:“你不必担心,本宫不是梅妃那蹄子,不会让你受苦的。只要你忠心侍主,届时,本宫会大大的赏赐你的,让你有个好的晚年。”
英嬷嬷扑通一下跪在拼花的小径上,感激涕零地说:“老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这辈子遇上像您这样的善心主子……娘娘,老奴的心里眼里只要娘娘您,为了娘娘,老奴愿意跳进热汤锅里,走在烈火之上,就是刀子架在脖子梗上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娘娘……”
媚妃听着这番不伦不类表决心,心里很可乐,却不宜表现出来,而是亲手扶起,继续恩威并施:“英嬷嬷言重了,这是怎么说的,本宫哪能让你去上刀山下油锅呢?就凭你这几年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也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你的娘家侄儿,本宫也会照顾的,他的前程,包在本宫的身上。”
媚妃比梅妃聪明的多了,为了安抚和牵制英嬷嬷,她将其的娘家侄弄到禁卫军去吃皇粮。这样一来,英嬷嬷感激不尽,更是替媚妃死心踏地地卖命。其实,英嬷嬷的那个娘家侄成了一个人质,一个要挟英嬷嬷的棋子。只是,此刻的英嬷嬷并没有悟出这层意思。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着,走至凌霄院前面的那片古树林时,媚妃竟然遇上了死对头!
她一愣,随既展露出和煦的笑容,灿若春花地迎过去:“梅妃姐姐,你咋在这呢?”
梅妃挺着显怀的腹部,一脸怒容,身边只带着两个小宫女。
梅妃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媚妃,冷笑道:“那你又咋在这里呢?”
“远远的,臣妾见姐姐在这,便过来瞧瞧,”媚妃亲昵地扶着梅妃,关怀备致地说:“日头虽己下山,可暑气还毒得很,姐姐怀着龙子呢,可千万别中了热气。”
“谢谢媚妃娘娘的关心,你虽然没怀着龙子,可同样是个娇弱的身子,同样大意不得。”
“姐姐说的是,臣妾这就回宫去,”媚妃好象转身欲走,又放心不下地扭过头:“姐姐出来,怎么只带着两个小宫女?她们哪懂得服侍人呢?兰嬷嬷呢?不是臣妾私下议论人,这十几个宫的宫婢加起来,也找不出第二个如兰嬷嬷那般体贴细致,办事又牢靠的人了。姐姐真是好福气。”
梅妃的脸一沉,瘦削的下巴用力地往内一缩,尖锐地说:“妹妹如此盛赞一个老宫婢,真是难得啊……。你若喜欢,本宫将她送给你如何?”
媚妃顿时卡住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回话。
英嬷嬷正想在主子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以报答方才主子的褒奖与恩赐。所以,马上挺身救驾,笑着说:“娘娘,刚才老奴得到一个消息,说梅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兰嬷嬷投湖自尽了。”
媚妃故作大吃一惊,瞪大眸子,连声训斥英嬷嬷:“你胡说啥呢?这事哪能胡说的?兰嬷嬷是梅妃姐姐跟前的红人,贴心的人,梅妃姐姐啥事都交给兰嬷嬷去办,兰嬷嬷哪回办差都办得妥妥当当的,这样的一个人,咋会去投湖自尽?”
“真的主子,敬事房的太监正在御湖里打捞尸首呢。主子若不信,问问梅妃娘娘便得。”
“闭嘴!休得听人胡说!这下人自尽,说起来是下人心窄看不透,可在外人的眼里,肯定会造出谣言说主子太苛刻,是主子逼死了下人!咱们梅妃娘娘是何等怜下之人,岂会逼人自尽?”
“那是那是……”
凤清宫的这对主仆唱着双簧,故意消谴自个,梅妃哪能看不出来?
梅妃双颊透着恼怒的晕红,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气得绞着手帕,咬着唇,不说话。
媚妃深知此时不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所以,她马上转移了话题:“梅妃姐姐,咱们走吧,上臣妾的宫里坐会,臣妾的娘家前儿送来了今年的雨前龙井,咱们喝茶消暑吧?”
梅妃也知道,团结就是力量,现在应该是讲究精诚协作的时候,不能再这样斗来斗去了,这样内耗太不值了。来的路上还想着呢,找个时间与媚妃好好的灌一灌迷魂汤,俩人协起手来共同对付夏璃韵,甚至是,轩辕炎冥!
梅妃很擅长换脸,因此,不用手抹脸,转眼工夫,媚妃看到的是,一个愿意和平共处的梅妃!
“好啊,本宫正闷得慌呢。本宫记得妹妹的二兄长是江南临安的都统,那里正是产正宗龙井的好地方……本宫这就去叨劳一番。”
“英嬷嬷,搀好梅妃姐姐。”
梅妃留着一个心眼,生怕诡计多端的媚妃会对自己暗中使坏,所以,并不让英嬷嬷近身,而是一手扶着一个小宫女,笑道:“没事,本宫只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呢,行走还是方便。”
“那也得万千小心,小心无大碍。”
“妹妹提醒的是,”梅妃望着媚妃娴静淡雅的笑容,道:“妹妹可提说过一件奇事?”
“姐姐说的是?”
“皇上将本宫的三妹,也就是皇后娘娘召至凌霄院,也不知为了何事,本宫甚是焦虑,生恐皇后娘娘一言不合便顶撞起皇上来,那样就不好了。”
媚妃故作恍如隔世,拖长声调说:“哦?有这等事?凌霄院可不是任意人都可以踏入的,连你我都无缘一进……。皇上这究竟是为了何事啊?原来姐姐到此,是因为不放心皇后娘娘啊?梅妃姐姐,皇后娘娘有你这样一位姐姐,那真是三生有幸哪。”
“唉,自家亲骨肉,本宫不关心,谁关心她呢?”梅妃一付悲天悯人的神态,继续诱使:“别的也没啥,本宫就是担心皇后娘娘任意说话惯了,在皇上面前冷不丁地说些仵逆的话……媚妃妹妹,你说该咋办哪?”
“这……”媚妃将计就计:“要不然,敲门进去,叫出皇后娘娘,姐姐好好嘱咐一番?”
梅妃点了点头:“嗯,只能这样了。妹妹,烦你的英嬷嬷去敲开院门好吗?妹妹说的一点没错,你看本宫的这两个小丫头,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让她们敲个门都吓得直打颤。本宫真是眼红你,瞧你的这个英嬷嬷,个子不大,却利索极了,倒是个有经历的人。”
梅妃这么说了,媚妃也就不好推脱了。
她想,两个人一齐进去,轩辕炎冥就算发火也能承受。二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要有优势,所承受的怒气也就自然地减了一半。
媚妃示意了一下。
英嬷嬷被梅妃这么一赞,早就心花怒放了,主子刚点头,英嬷嬷就蝎蝎螫螫地上前敲门。
也就敲了三五下,圆洞般的院门,无声地开了,从里头探出一个乱蓬蓬的头来,看模样是个小丫头,周正的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象只小花猫……“是谁呀?好吵哦。”
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小丫头便惊慌了起来,将门一关,转身朝宫内跑去,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那个被小姐打了一马桶盖的娘娘来了……”
媚妃最痛恨的,莫过于别人提起自己最为忌讳的那件事。
她再也无法装甜女淑女了,猛地推开院门,大声地喝道:“是哪个不知规矩的宫婢,满嘴胡嚷嚷啥呢?”
梅妃借机跟了进去,充作大尾巴狼似地帮着腔:“这不是那个青儿丫头吗?真是的,进宫这许久了,还是这般不懂规矩,实在是丢了夏府的颜面。三妹对下人也太宽容了。”
一伙人进了院门便像傻子一样忡怔住了。
眼前,看起来是这么的陌生,这般的奇特。院子不大,没有树木没有花卉,只有一座被高高的围墙圈起来的建筑。这所在与别宫不同,没有曲廊与过道,没有东西厢房,拾级而上便进入正门。
梅妃与媚妃,边交头结耳便四处打量,心里各有不解,心想,皇上为何弄这么一处独立小院?,给人的感觉是,沉凝,灰色,还有些怪诞。
正要进门,有个人已挡在了门口。
“且住!不经皇上宣喻,任何人不得擅入。”
梅媚两妃抬头一看,更是傻眼了,只见丑皇后如一尊女佛般地站立着,身后站着冯妈与绿儿,好像两大护法。
皇后,不是瘫了吗?她啥时候能站起来了?
梅妃眨巴一下细长的凤眸,白皙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惊诧,但在倏时冷静了下来,上前给夏璃韵行了个蹲安礼,温柔地说:“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媚妃只得鬼画符似地也随着说:“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夏璃韵心安理得地受着礼,然后大大咧咧地说:“免礼。”
又道:“对不起,你们请回吧,这里不是寻常之地,不是哀家想让你们进来便可进来的,哀家也有心无力。”
“皇后娘娘,臣妾们既已到此,岂能不给皇上请个安便走?这太失礼数了。请皇后娘娘派人通禀一声,臣妾们见过皇上便走。”
媚妃恨死了丑后,她认为,皇后是狐假虎威,皇上若是听到自己前来了,哪怕心里不乐意也不会将自个拒之不见的。
“嗬嗬,媚妃的面子可真大,竟然叫哀家给你去通禀!”夏璃韵冷笑道:“哀家现在还是中宫皇后,媚妃你应该清楚吧?”
梅妃这个时候学乖了,只躲在身后,一声不吭,让傻X媚妃打前阵。
媚妃仗着帝宠,心里又窝了一肚子的醋意的妒火,尤其是,眼前这个丑后很快就会被降为妃了,说不定到时自个的位置比她还高呢,所以,媚妃有恃无怨起来,她昂然地从丑后的身边经过,边走边说:“当然清楚……。臣妾哪有那个胆子,敢让皇后娘娘去为臣妾通禀?”
梅妃装作害怕的样子在身后喊:“媚妃妹妹,你忒大胆了,皇上不宣召,你怎能擅入呢?快出来,听皇后娘娘的。”
“臣妾已经进来了,”媚妃头也不回:“梅妃姐姐你若喜欢呆在门外,那就请你在门口稍等片刻,待臣妾见过皇上后咱们再一块回去。”
“唉,这媚妃,还是这般眼高手高的。”梅妃叹着气,抬头对夏璃韵轻声地笑道:“三妹啥时候能够行走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三妹咋不告诉愚姐一声呢?也好让姐为你高兴高兴啊。”
夏璃韵笑了笑,说:“也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姐呢。”说着,夏璃韵同样压低声音:“大姐,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吧,皇上正在发火呢,你何必撞在枪口上?”
自打媚妃进宫后,轩辕炎冥对梅妃的宠爱是日渐淡薄,夏璃舞相信,若不是自个的肚皮争气,这会儿也不知被皇上扔在哪个角落里了。
不满归不满,可夏璃舞的心中揣着远大的目标,只要怀得是男孩,是龙子,那自个将来便是太后!为了这个目标,夏璃舞将一切痛苦与愤恨压在心底,她相信,自个总有出头的一日!到那日,什么轩辕炎冥,什么皇后妃子的,统统都得在自个的眼前消失!
所以,有了这么个安慰,梅妃近来安静得多了。今儿到凌霄院来,主要是为了探听消息的虚实,那个小冤家前儿夜里说,让自个随时将轩辕炎冥的近况了解清楚,然后一一地说给他听。至于为何要这样,那小冤家说了,他对皇帝的生活起居很好奇。对那个俊俏又知情知趣的小冤家,梅妃真是爱到骨头里去了。为了他,别说做这么点小事,就算是爬山涉水上天入地也会想尽办法为他办到!
想起这个小冤家,梅妃的唇角不约地弯起一丝甜蜜的笑容。俩人认识在去玉台山烧香的山道上,当时,小冤家从山顶上下来,而梅妃在宫婢的搀扶下,一步步地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
被一群人护拥在中间的小冤家,身穿着淡蓝色长袍,形容俊俏,举止风流,看他的衣着谈吐,想必出身不俗。媚惑异常的眼光牢牢锁住低首敛眉的梅妃,双眼皮很显眼,如刀刻深凿般迷人,带着一丝欣喜,一丝探究,一丝惊艳……
他和身后响起了一声低呼:“哇,好美的小娘子!”
兰嬷嬷挡上前去,厉声喝道:“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如此无礼?”
小冤家往前走了两步,恭敬地施了个见面礼,笑道:“唐突了,望小姐见谅。”
侍卫们冲上去,大声嚷道:“啥小姐大姐的?这位是梅妃娘娘,还不速速退下?”
那小冤家也不惊慌,而是直起修般的身子,笑吟吟道:“原来是皇妃娘娘,失敬了失敬了。”说着,狠狠地丢了个魅眼给梅妃,然后大笑着下山了。
风声,林涛声,夹带着他磁性十足感染力十足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梅妃的心莫名地狂跳了起来。这次进山入庙,是因为皇上的身边新来了个媚妃,梅妃心中失落,想求菩萨保佑将皇上的心再次能回到自个的身上。可见到了小冤家后,梅妃突然不这样想了,她想祈求自个能再次见到那个小冤家。
菩萨也许是听见了梅妃的祈求,第二天下山的时候,她在山脚下的茶馆里打尖又遇上了小冤家。这次,梅妃抓住了机会,她假言要在偏屋歇会,将所有的随从都留在茶亭里喝茶用饭。
那个小冤家也真知趣,见梅妃起身的时候轻轻地朝自己笑了笑,娇俏地摆了摆头,他便知其意。梅妃进入偏室不久,后窗门便被叩响了。
不用说,是那个小冤家。
果然。
小冤家翻窗进屋,梅妃假意嗔怪:“你……你咋进来了?”
小冤家嘻嘻一笑:“有感娘娘召唤,小的前来侍服。”
“本宫啥时候召唤你了?”梅妃心如撞鹿,如浮春色,娇情动人。
“这么说,是小的误解了娘娘的意思?那对不住了,小的这就出去。”小冤家作势要走。
梅妃慌了,红了脸,“既然来了,何不坐坐再去?”
“娘娘的懿旨,小的不敢不遵。”小冤家不等招呼,一下子与梅妃并排地坐下,靠得很近很近,梅妃身上的香味,一丝丝地飘进对方的鼻腔内:“好香,真是个色香味俱全的女人哪……说错了说错了,只能说是色香俱全,至于味嘛,小人没尝过,不敢妄言。”
“要死了,胡说啥呢?”梅妃的俏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越发的诱人了。
“若是让小的一近芳泽,小的宁愿死了。”他嘻皮笑脸地一再凑近。
梅妃的心里砰砰乱跳,既惊又喜,她低下了头,扭捏着:“别胡说了,这话让别人听去,你想活都活不了。”
“自打见了娘娘的第一眼后,小的就不想活了,只想做一个挂在娘娘身上的香包,日夜随在娘娘香喷喷的玉体上。”
这个男子,句句是胆大包天的挑逗之语,而梅妃已是神魂出窍了。长到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火热,如此直率胆大的男子。
何况,她的心里隐着不满与痛恨,轩辕炎冥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自个为何要给他守活寡?
心里有怨气,行为上自然会为自个开脱。
这次邂逅,梅妃便把自己给了这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风流男子。
激情过后,梅妃整鬓理衣,恋恋不舍地说:“露水之缘,就此别过,望君保重,来生若有缘再续前缘。”
男子一把抱住梅妃,笑道:“可人儿放心,咱们今生的缘啊,决不会是露水之缘……。你等着。小的会去看你的。”
梅妃不信,深宫如海,他如何进得去?不就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嘛。
“不出三日,在你的凤舞宫,美人儿你一定能见到小的的,届时只需你将身边的人悉数遣出便好。”
梅妃只当是戏言,谁知,三日后的深夜,这个小冤家果然践诺前来。梅妃狂喜过后才发现,这个小冤家不仅面容俊俏,而且还练有一身的武功,宫里宫外来去自如……。一年下来,梅妃越发的爱上了他,有没有轩辕炎冥她己经无所谓了,若不是惦着太子之位,梅妃一辈子不见轩辕炎冥都不想。
……。
见夏璃舞痴痴地站在台阶上,双眸细眯,目光飘忽走神,夏璃韵以为大姐不悦了,便提高声调说道:“大姐若执意要进去,我也不便阻拦。丑话说在头里,皇上一旦怪罪,我可是无能为力哦、”
梅妃从无尽的暇想中回过神来,退后了几步,笑道:“妹妹的好意姐姐领了,姐姐听妹妹的。”
嗯。“那回宫吧,恕妹妹不远送。”
“臣妾告退。”梅妃动作夸张地施了个礼,然后在宫婢的扶持下倒退着走了两步。
突然,梅妃又甩开宫婢的手臂,急步地走到夏璃韵的面前,一脸的担忧:“妹子,你跟姐老实说,皇上召你到这儿来做啥?姐好生担心哦。”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夏璃舞巴不得自己死呢。
夏璃韵淡淡地说:“我也是刚到凌霄院,具体啥事我还不知道呢。等我弄清楚了再跟大姐说好吗?现在我还有事呢,就不陪姐聊天了,改天我去凤舞宫看你。”
好好。
夏璃舞当然知道夏璃韵在说假话,但又不能硬逼。一张弓拉得太紧,弓弦是会断的。慢慢来,慢慢来,总会知道这内情的。
夏璃韵回身进屋。
刚进入大堂,就听得一声虎嘶龙啸般的吼叫:“是谁叫你进来的?好大的胆子,没经朕的宣召竟敢擅自进入,你不想活了?”
配合着怒骂声,左边的屋里一声巨响!
没过一会儿,媚妃捂着脸出来了,哭哭啼啼,边哭边说:“无情最是帝王家……。不就是一个凌霄院嘛,为啥人家能来臣妾不能来?”
“滚,滚,滚!”
“滚就滚,皇上以后也别去臣妾的凤清宫,就让臣妾老死在凤清宫好了……”
冯妈忍住笑劝道:“媚娘娘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走好哈,多保重多保重……。”
媚妃在经过夏璃韵的身边时,夏璃韵塞还她一句:“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哀家一再提醒,可你不听啊,非得进去,你看,碰了一鼻子的灰了吧?”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但愿娘娘日日过得顺心,时时过得舒心。”
“谢谢谢谢,哀家再加一句,分分过得安心,秒秒过得高兴,最后,鼻子决不去碰灰!”夏璃韵嘻笑道:“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这一切吗?那就是将自己置身于事外,不要掉进是非的漩涡里,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后先洗洗鼻子上的灰!”
媚妃也不作声,咬着银牙,跌跌撞撞地走了。
夏璃韵一转身,却见轩辕炎冥正站在左屋的门口,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夏璃韵。
夏璃韵有些窘迫,抹了一把脸,道:“看什么?我脸上又没花,只是一张鬼脸而己。”
轩辕炎冥沉下脸来:“进来。”
“干嘛?”夏璃韵安站不动。
“朕让你来是做什么的?”轩辕炎冥撂下话就走进右侧的小屋。走到问口,又回头,阴恻恻地说:“还不进来?”
哼,请人干活还这个态度,真没教养。夏璃韵在心底里嘟嚷着,一步步地走向那间书屋。
“等下。”
“又想干嘛?”
“听说皇后有一手的好厨艺,”轩辕炎冥说到一半,看了看夏璃韵,走进了书房,丢下了一句话:“朕今儿想尝尝皇后的手艺。”
“什么?你叫我下厨?皇上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一句古人圣言?”
轩辕炎冥扭过头:“哪句?”
“君子远疱厨!俺是个女君子,俺怎能下厨去烟熏火燎地受煎熬呢?”
“这么说,皇后不愿意为朕亲自做羹汤?”
夏璃韵很想大喊一声:不愿意,谁愿意下厨做饭哪。可关键的时刻她忍住了,因为,轩辕炎冥刚才说,他要在凌霄院宴请一个神秘的人物。
神秘的人物?这引起了夏璃韵的好奇,尤其是听说,此人是个风流倜傥的才俊,夏璃韵转口便答应了。
在前世的时候,夏璃韵的姐姐为了讨得亿万富翁老公的欢心,人们不是常说吗?要留下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留住男人的胃。所以,夏璃韵的姐姐天天研究菜肴,烧得一手的药膳。夏璃韵虽然没有亲自尝试过,可吃过猪肉看见过猪跑啊,那烧制药膳的过程及所备的原料,她一一记在心里。
“好吧,看在皇上同志的份上,本宫就残酷地折磨自己一回。”
轩辕炎冥欲笑不笑的,转身坐到了书案后。
失去热度的太阳如一个滚圆的火球,慢慢地浸入了屋后的那道山梁上。只留一抹鲜艳的光芒,烁亮了渐渐灰暗的天边。
暮色,宛如一袭迷朦的轻纱,将眼前的一切悉数地笼罩在其间。
一群接着一群的栖鸟,在半空中盘旋,间或附冲下来,三三二二地落在枝叶繁茂的树间,树叶捎着羽毛,纷纷坠落了下来。
一切所需的原材料到位后,夏璃韵粗壮的身子便定在了灶前
绿儿和青儿坚守阵地,一人拿着擦汗的巾岶,一人拿着一把大蒲扇。
夏璃韵挥汗如雨,双手勺铲齐飞,偶尔回头,不耐烦:“你们俩个,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出去!”
绿儿一愣,以前,小姐做啥事都喜欢自已与青儿在旁侍候,今儿不需要在身边擦汗扇凉的?
夏璃韵见绿儿青儿看着自已发呆,有些不悦,顺手抓起一把切成寸余的葱段和剁成未的蒜蓉,边扔进瓮里边说:“怎么,你俩也想到汤里洗个澡?”
掀开盖子的瓮里,立马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袅袅的气雾将夏璃韵吞没了。
绿儿小声地分辩着,依旧想坚守,而青儿却害怕了,把手中的大蒲扇往灶台上一扔,慌不迭地往外跑,边跑边嚷:“我不要,我不要到汤里去洗澡……我不要……”
夏璃韵忍住笑,竭力让脸上腾起一股凶煞之色,大大地撑圆了眼睛,望着绿儿,嗯?
绿儿见总是带着笑意的小姐生气了,也有些紧张,只得提起裙子往外退。心里却不明白,小姐为何不让大伙在身边呢,难道,小姐想在菜里做手脚?
有可能哦,在来御膳房的路上,小姐一直莫名其妙地说: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厨间外候着的绿儿,一会儿抬头望望天空,估摸着时辰,一会儿趴在门缝边往里瞧,透过弥漫的烟雾水汽,却看不清小姐到底在做什么。
天哪,保佑小姐别乱出主意罢,那皇上可是能随意开玩笑的主?
在绿儿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里头传来了一声狮吼:“翠花上酸菜!”
上酸菜?还翠花?御膳房房里男女十几号人,可没一个人叫翠花的。倒是以前有个洗菜的宫婢叫翠花的,可惜前年因受不了宫中规矩而投井死了。
众人疑惑之际,紧闭的门,吱呀地开了,探出一张花脸来:“叫你们呢,耳朵被狗啃了没听见?”
大伙看了一眼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顿时笑了。
绿儿忙举着帕子上前,欲替夏璃韵擦脸。
夏璃韵横起袖子狠抹了一把脸,道:“还不赶紧上菜?菜上迟了,皇上怪罪下来,你们再笑不迟,到时让你们笑个够。”
此言提醒了大家,顿时敛起嬉笑的神色,一个个各司其职地忙了起来。
时辰确实不早了。
几十道冷热菜,装成十几个食盒,厨房里的全班人马一齐出动,排着队往正房有条不地走去。
夏璃韵甩着宽衣袖,扭着S型腰身,趿着俗不可耐的绣花鞋,踢踢踏踏地随在最后面。
绿儿故意落后几步,她的心里藏着一个很大的不放心呢。
“小姐,你……你为什么不让奴婢们在跟前侍候啊?”绿儿看了看前后,贴在夏璃韵的耳边问。
“怕你们把本小姐吃饭的本事偷学去呗。你没听说过啊,学会徒弟,饿死师傅。”夏璃韵白了她一眼,一脸的白目。
其实,夏璃韵不让大伙呆在身边,是替大伙着想。
试想,夏璃韵今晚做了两道现代的药膳,谁知道那个傻B轩辕炎冥能不能接受?万一惹怒了他,他要是迁怒到御膳房的厨子厨娘们就遭了,那全体人等很可能又要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晒人干了。
听说,轩辕炎冥曾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不合口,而将御膳房的全体“员工”,一律杖责二十大板。
为了不牵连无辜,夏璃韵只能将众人赶出屋去。关键的时候,夏璃韵准备挺身而出,说这菜与众人无关,全是个人的主意。
此刻的夏璃韵,心里溢满了慷慨的豪情,好悲壮。
不大功夫,夏璃韵再次回到了凌霄院。
此时的大厅堂,红纱灯高悬,厅内的四角点着粗大的红烛,两张红漆八仙桌依次摆开,桌中间摆着一架如树枝般伸开的烛台,插着许多拇指粗细的白烛,不闻人声,只闻焟烛的爆燃声。
送餐的队伍刚到大厅门口,高高的门槛挡住了大伙的脚步。大伙很自觉地排在门口等候,几位容貌艳丽,神情肃穆的白衣白裙的女子,便接了出来,将食盒提了进去。
夏璃韵回身对大伙儿挥了挥手:“解散!”
自已,朝厅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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