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考核（三）

第一天后面的几门课程的考核再没出过什么波折，菲林斯顺顺当当地全部通过。

由此，他在课堂上获得了相应的自由度——当然，前提是不干扰其他同学。

至于德拉科，自打魔药学考核结束起，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作为一位平时总能早早完成全部作业、甚至还能顺手给克拉布和高尔提点建议的优等生，兼之隔三差五拉着那两人去找哈利的麻烦，这般蔫头耷脑的状态实在罕见。

“你怎么了？哈利·波特终于懒得理你了？”

布雷斯瞧着德拉科那副模样，笑嘻嘻地问。

“什么？波特？跟他有什么关系？”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了布雷斯一眼，随即有些痛苦地嘟囔，“我不小心说漏了克里洛在研究炼金术的事，斯内普教授觉得克里洛在戏弄他……”

“然后就把我拽去参加克里洛那个自学考核，我倒是过了。”

“这不是好事吗？”西奥多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是啊，好事——现在我多了斯内普教授布置的更难的个人作业，可上课时照样得完成他给平时留的任务……”

德拉科那颗浅金色的脑袋仿佛都失了光泽。

“我也有论文要写。”菲林斯从门外走进来，淡淡地接了一句。

“你今天的考核怎么样？”西奥多问。

“都过了，明天还有魔法史、天文学和黑魔法防御术。”

菲林斯在布雷斯旁边坐下，瞥见后者手里捧着的还是麻瓜书籍，似乎比上次那本更深了一层。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看来布雷斯你是真迷上数学了。”

布雷斯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道：“这可是你带坏我的，克里洛。”

随即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不如说，我发现数学跟算术占卜居然有点关联。反正三年级我打算选那门课，本来就挺感兴趣，现在提前看看，也能多了解一些。”

德拉科疑惑地抬起头：“你说的‘对算术占卜感兴趣’，不会是指以前老在我面前算你妈妈什么时候跟男朋友分手吧？”

“不行吗？”布雷斯理直气壮地晃了晃脑袋，

“而且我偶尔也算准过，这说明我很有天赋啊。”

他看看西奥多和菲林斯，又补了一句：“你看西奥多和克里洛痴迷炼金术，你一直钻研魔药，那我总得找点自己的乐子。”

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瞥向布雷斯，懒洋洋地说：“继续当你的交际花不就好了，反正你也乐在其中。”

布雷斯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声，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

“菲……菲林斯先生，你的……你的黑魔法防御课考试通过了。”

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宣告着，缠着头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菲林斯收敛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礼貌地点头：“多谢教授，那我先离开了。校长先生还找我有事。”

“哦？邓布利多找你？”

奇洛的声音忽然变了。

结巴消失了，语调变得流畅而低沉，带着一种粘稠的、阴郁的气息。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隐的红光，“看来你是邓布利多的好学生？一个斯莱特林？”

菲林斯停下脚步。他注意到那股他一直感知到的“涌动”此刻变得极为明显。

他忍住了动手的欲望，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人”。或者说，看着正在使用这副躯体的那个东西。

“菲林斯。”

那声音继续，语调放缓，带着一种诚恳的、近乎亲昵的蛊惑力。

“你是斯莱特林，想必你也清楚：邓布利多一直在刻意打压纯血巫师。他表面上公正，骨子里却容不下真正的优秀，尤其是出自斯莱特林的优秀。”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父亲般的语重心长，像是在教导一个已经看清世界、却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的年轻人。

““倘若有一天，你发现霍格沃茨的走廊对你而言已不够宽阔，你可以来找我。我向来欣赏有天赋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红光闪得更深了。

菲林斯半垂着脑袋，像是在认真听讲，又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他等到对方说完后，微微抬起头，语气平稳：“我知道了，教授。我先走了。”

他转身，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

直到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他才抬起手，指尖抚过衣领内侧那枚灯型吊坠的边沿。

一枚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薄片从指间滑入灯中，被他妥帖地收好。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午后的日光从石窗斜斜地落进来，在石地上铺成一道暖色的窄带。他走过那道光时，嘴角弯了一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意思的拼图。”

.

“主人，这个学生……”奇洛唯唯诺诺的声音在这个空教室响起。

“蠢货，你应该记得这个学生和那个菲林斯是一个家族的人。”

“是……”

“当年他的父亲，坏了我一件好事。”

“那是在战争中期，我原本已经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用一句‘这不属于你’就把那件东西从我手里带走了。我记得很清楚。”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怀念的质感，“……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像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那……那主人刚才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

“直接什么？杀了他？或是给他一个夺魂咒？”

那个沙哑的语调忽然放缓，变得温和得不像话。“奇洛，一个活着的、怀揣着家族旧债的斯莱特林，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有用得多。”

“可是主人，他是邓布利多那边的人——”奇洛的声音发紧，像是怕触怒什么。

“他是斯莱特林。”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邓布利多以为他那套‘爱与信任’能收买所有人，但他忘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那种东西打动。斯莱特林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那个孩子如果当真有他父亲的天赋，他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他答案的人。”

“而我，向来乐于给迷途的年轻巫师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尤其是那些……与旧账有关的人。”

奇洛还想说些什么，但后脑勺的温度骤然沉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缓缓施加压力。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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