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礼物
圣诞节假期到了。如同去往霍格沃兹的方式一般，菲林斯回到了女贞路七号。
住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菲林斯从衣领里把灯取出来，然后从灯里取出了那面双面镜。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镜面朝上，指节在边框上叩了两下。
和初次呼唤时一样，镜面没有直接映出影像，而是在空气里铺开了一片模糊的光幕，像一扇正在慢慢显形的门。
光幕边缘泛着微弱的蓝白色光晕，质地比他记忆中柔软一些，像是被施了什么新的调整。
菲林斯眉间微微一动。
他靠进沙发里，明黄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那片逐渐清晰的光幕。
“哈喽，菲林斯！”
十一的声音从光幕里跳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神，虽然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不少，“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是圣诞节惊喜噢！”
“很荣幸收到你的礼物，亲爱的朋友。”菲林斯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望向十一。
“所以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当当！”
十一从身后捧出一只猫头鹰。以菲林斯目前见过的猫头鹰种类来看，这应该是一只姬鸮.
体型小巧，圆脸盘，像一团毛茸茸的灰褐色绒球。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只姬鸮竟直接从光幕那边飞了过来，身形穿过光幕时带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波纹，然后极其自来熟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厉害吧？”
十一的声音从光幕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这可是我专门研究出来的，能横跨我们各自世界的小猫头鹰。”
她哼了两声，下巴微微扬起，“作为你在魔法世界的监护人，总不能别人都有猫头鹰寄东西，而你没有。”
“难道不是因为当年我俩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因为这事被人笑话过吗？”
一道与十一音色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音从屏幕外悠悠飘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拆台意味。
“哥哥！”十一攥了攥拳头，朝光幕外抛去一个“和善”的眼神.
她随即转回脸来，笑意盈盈地看向菲林斯：
“总之，是不是很酷？你在霍格沃茨也能给我写信了。
你给它取好名字后，以后只要喊它的名字，它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平时它会自己找喜欢的地方待着，饿了也会自己解决。当然，也可以当普通猫头鹰用，送信送包裹都行。”
“很合心意的礼物，真是多谢你，亲爱的朋友。”
菲林斯轻轻摸了摸姬鸮的小脑袋，猫头鹰十分亲人，顺势往他指间蹭了蹭。
“十一，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菲林斯一边逗弄着肩上的姬鸮，一边把在霍格沃茨打听到的、关于自己身世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十一听到后面，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坐在光幕里，指尖搭在桌沿上，神情认真。
“菲林斯，”十一开口道，“你的身份设定……是我当初无意间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后，搜索世界设定时匹配出的最合适的选项。”
“毕竟，”她哥哥接过话头，坐到了她身边。菲林斯注意到这位少年与十一长得极为相似。
“对于那种尚未与异世界正式接轨的世界来说，异世界来客必须在这里找到一个合理的身份。
而孤儿，就是最好的选择。不会过多干涉世界的稳定与走向。所以当初我和十一来这个世界旅行时，也套用了孤儿的身份。”
“但是，”十一顿了顿。
“就像我一开始告诉过你的，这个身世本质上只是一块背景板。
在世界的干涉下，并不会有人刻意去深究那些经不起推敲的细节。可照你刚才的说法……”
她微微皱眉，“这个身份背后，恐怕藏着某些我和哥哥目前还没法解释的东西。”
“现在的问题是，”
哥哥的神色更加郑重，目光从十一身上移向菲林斯，“我和十一目前没法过多干预你那边。因为你所在的世界正处于世界线收束的关键阶段，哪怕一丝异世界的波动，都可能动摇整个世界的稳定。所以，这个谜底只能靠你自己去揭开。”
“不过，”十一又冲菲林斯笑了笑。
“你想要什么帮助都可以问我们呀，我们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毕竟我们在那个世界也待过一阵子，有些东西可能比你看到的要多一层。”
她说着，赞同地点了点头。旁边的哥哥也微微颔首，表示“她说得对”。
菲林斯安静地听完，指尖停在姬鸮的羽毛上。
“好。”他最终说，“我会继续查的，到时候再找你们对答案。”
十一在光幕里朝他弯了弯嘴角：“那就这么说定了。”
“现在和我多说一点你的校园生活吧，六百岁的妖精先生。”
十一戏谑地看向菲林斯，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菲林斯轻轻拨了一下肩头姬鸮的绒毛，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从哪说起：
“你想听哪一部分？奇怪的教授、巨怪、三头犬、还是我跟室友的关系？”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十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几分，“巨怪？！三头犬？！你管这叫‘校园生活’？”
“比终夜长茔热闹一些。”菲林斯面色如常，“至少每天都有新的事发生。”
“我收回我那句‘祝你过得好’。”
十一一脸复杂地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了些含混的抗议声，“这分明比我过的日子还要刺激！”
“而且……”十一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看菲林斯，最终哀嚎一声：“我现在觉得我实验失败是被命运做局了。”
“慢慢来。我这边不过刚开始而已。”
菲林斯嘴角弯了弯。
一旁的哥哥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她每次闹出大动静的时候，都这么说过。”
“不过说实话，”菲林斯的声音温和了些许，“这里的确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哦？”十一立刻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好奇，“看来这段旅程会给你不错的收获？”
“应该会，总觉得我的一些疑问也许在这里会得到一些答案。”
……
窗外夜色沉静，女贞路的街道上隐约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钟声低沉而悠远，贴着圣诞夜的空气缓缓滑过。
那只姬鸮在他肩上微微动了动，把头从翅膀里探出来，发出一声细小的咕咕声，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菲林斯伸手轻轻抚过它的背羽，目光落回光幕里那道正笑眯眯看着他的金发身影上。
“圣诞快乐，十一。”他说。
“圣诞快乐，菲林斯。”十一弯了弯眼睛，“保重。下次聊。”
光幕的边缘开始泛白，菲林斯看着那道光一点一点地收窄，直到最后一线微光消失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肩头那只已经把脑袋重新埋回翅膀里的姬鸮，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看来我得先给你想个名字。”
姬鸮没有回应，它大概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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