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贪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菲林斯的生活严格来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斯莱特林毕竟是谨慎的。
那晚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出于各方考量，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针对举动。
只是默契地不再与菲林斯交流。无论什么课程，菲林斯座位周围都像是被画了一个无形的圈，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自觉地绕开了他。
这种异常自然落在了许多人眼里。
不止格兰芬多，就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都注意到了。
毕竟"斯莱特林一致对外"是霍格沃茨公开的秘密，把院内的分歧摆在明面上，这还是头一回。
菲林斯倒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从实际上来说，他确实无法与一群比自己小了太多的孩子找到共同话题，甚至整个学校的教师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年纪比他大。
被一群小孩子孤立，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困扰。
唯一让他有点头疼的是魔药课。
没有了德拉科在旁边盯着，菲林斯的水平并不能支持他完成魔药的正常制作。
因此，在魔药再再再再次宣告失败之后，斯内普教授把他留堂了。
"菲林斯先生。"
斯内普说，"假设你的大脑没有被芨芨草塞满，我应该多次强调过了，魔药不是靠蛮力做出来的。
你今天下课后留在这里，再做一遍。"
.
说实话，斯内普在分院仪式一直觉得菲林斯会被分去格兰芬多。
结果分院帽竟然把他扔到了斯莱特林。
更麻烦的是，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还特地嘱咐了一句："西弗勒斯，对那孩子多关照一些。"
好在这个小巨怪除了魔药课烂泥扶不上墙之外，其他科目倒是出乎意料地优秀。
甚至连米勒娃都破天荒地给了正面评价，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巫师，只是学习态度过于惫懒"。并且试图让斯内普帮忙改善一下这个毛病。
斯内普当时只觉得这事不难。
毕竟开学第一周他观察过，菲林斯和斯莱特林那帮学生相处得不错，连马尔福家那个小少爷都吃他那套。
德拉科平时眼高于顶，但对菲林斯倒是难得地耐心，甚至肯把自己的笔记分出去。
斯内普觉得这孩子既然能在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那学习态度的问题应该也就是多盯两眼的事。
结果一个周末过去，他从其他教授那里听到了截然不同的消息。
菲林斯被孤立了。
斯内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这个小巨怪有多擅长随机应变，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和任何人发展出一段不错的关系。
目前他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僵局，与其说是斯莱特林孤立他，不如说是菲林斯本人懒得在乎那套所谓的"学院价值观"，不愿意再演了。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看着菲林斯垂着眼把坩埚里那锅失败的药剂倒进废液桶，动作不紧不慢的，没有恼怒也没有沮丧。
“斯莱特林并不是不懂变通的人。”
斯内普开口，顺手在面前一张格兰芬多的魔药课论文上划了个潦草的“P”。
“你为何连演都懒得演？”
这周以来，已经有好几个同事旁敲侧击地跟他提过菲林斯的事了。
米勒娃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弗立维教授在走廊里欲言又止地提了一句“你们学院那个新来的孩子……”，就连斯普劳特教授都在温室里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斯内普本来不打算管这种事，斯莱特林内部的交际从来不在他的干预范围内。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他学院的学生，而且邓布利多特意提过一句“关照一下”。
这么说服了自己之后，他开了口。
菲林斯自然也看到了斯内普笔下那个鲜红的“P”，难得地露出一丝有点蔫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想面对的东西。
但他很快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浅淡的、看不出真假的微笑：
“因为这是一个迟早要发生的事。只要我在斯莱特林，就不可能避免和他们出现冲突。”
他甩了甩手上残余的巴波块茎黏液，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却是因为那些魔药材料，而非因为人际纠葛。
“斯莱特林是一群很识趣的人，他们会接受的。”
“你太贪心了。”
“我原本觉得你并不像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说，“现在看来……那群孩子的反应，全在你预料之内。”
菲林斯微微低下了头，动作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几乎是礼貌的腼腆：
“毕竟分院帽说过，我身上最坚固的那根线，连接的就是斯莱特林。”
“那那几个蠢狮子呢？”
斯内普的声音忽然放低了，那双空洞的黑眼睛却紧紧地钉在菲林斯脸上，不知是在等一个答案，还是在等一个结果。
“他们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菲林斯抬起了头。
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黑色在昏黄的光线里格外深重，衬得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像永不熄灭的烛火。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一个会客套的乖孩子”的壳子薄了下去，露出底下某种更冷、更沉、更不像人的质地。
“他们？”
菲林斯说，语调平平的，“教授你忘了，他们是格兰芬多。”
斯内普空洞的黑眼睛闪了一下，重新拿起羽毛笔，在下一张论文上落下一个无情的“P”。
“你走吧。今天的留堂结束了。”
菲林斯把坩埚冲洗干净，放回架子上，不紧不慢地擦干手，然后朝斯内普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依旧低缓：
“希望你的魔药成绩，能配得上你的野心。”
菲林斯没有回头。
他在门边停了一步，侧过脸来，嘴角弯了一个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弧度：
“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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