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鸟

“乌木，雷鸟尾羽，十三英寸，很坚硬。”

奥利凡德的语气欣喜，“这根魔杖可真的太久了……我想想，还是我祖父的祖父做出来的。孩子，你来试试。”

菲林斯伸手接过那根乌木魔杖。

指尖触及杖身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掌心涌上来：和元素力不太一样，始于灵魂，止于血脉。

而那根魔杖似乎也在回应他，杖身微微发热，像是活了过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素力顺着杖身攀了上去，和那根魔杖之间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雷鸟……他微微恍惚了一下，提瓦特的雷鸟，和那根羽毛有关系吗？

他抬起手腕，轻轻一扬。

魔杖顶端炸开一团耀眼的紫光。

同一瞬间，屋外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声惊雷从云层深处滚过，轰隆隆地砸下来。

雨点紧跟着砸在了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来得毫无预兆。

奥利凡德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大声喊起来：

“噢！好极了！真的，太好了！太奇妙了！”

他拍着手，浅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你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菲林斯先生！你要知道，十三本身就是一个充满魔力的数字！”

菲林斯将九个加隆递给奥利凡德，接过包好的魔杖，转身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雨比刚才又大了几分，哗啦啦地砸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上，溅起一层白花花的水雾。

斯内普站在屋檐下，淡淡扫了一眼菲林斯手里那根通体乌黑的魔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魔杖，给菲林斯罩了一个干燥咒。

雨水落到他头顶两寸的地方就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伞面，顺着滑了下去。

“跟上。”斯内普只丢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接下来的路线倒是有条不紊：先去了丽痕书店，把霍格沃茨的课本全部买齐，厚厚一摞堆在柜台上，菲林斯又顺手挑了几本关于魔法世界历史的书。

剩下要采买的东西还有不少：坩埚、天平、药剂瓶、望远镜、黄铜秤……

斯内普领着他在对角巷的小店铺之间穿行，熟门熟路地将所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

唯一一处例外是那家药店。这是今天第一次，斯内普没有等在门外，而是跟菲林斯一起走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一股各种药剂混合的古怪气味，斯内普径直走到柜台前，报了一串药材名称，语速很快，老板显然也认识他，麻利地转身去翻货架。

等菲林斯把自己单子上要的东西都买齐，一回头，看见斯内普手里也多了一包东西，用牛皮纸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菲林斯多看了一眼，没问。

斯内普也没解释，只是把纸包塞进袍子口袋里，然后淡淡甩了一句：“都买齐了就回去。”

说完他转身朝药店门口走去，黑袍卷起一阵药草味的凉风。

斯内普又带着菲林斯回到了他的住宅门口，依旧是幻影移形。

顺便地，他递给菲林斯一封信。

“这是你去霍格沃兹的车票。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票上都有。”

说完，也不等菲林斯回复，这位黑漆漆的教授就消失在了门口。

.

菲林斯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他难得地感觉到一阵疲惫。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毕竟在提瓦特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灯里，终夜长茔那个地方也不需要他天天伪装成普通人类。

即使后来旅行者偶尔来找他，那位心善的小姐也从不要求他维持什么形象。

像今天这样一整天端着表情、注意措辞、应付社交，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消耗。

他在重新装修过的客厅里坐下，随手把灯型吊坠从胸口解下来放在桌上，又摸出口袋里的双面镜。

镜子刚拿起来，十一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菲林斯！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菲林斯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嘴角弯了弯，把镜子搁在桌上。

镜面里的十一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眼睛亮闪闪的，一脸"快给我讲讲"的表情。

"今天跟霍格沃茨的教授去了一趟对角巷。"

菲林斯一边说一边把乌木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镜前，"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很有研究的价值。"

十一凑近了看了看那根魔杖："哦？黑的，看着挺酷。"

"小姐，"菲林斯把魔杖放回桌上，看向镜面，

"你应该能和提瓦特那位旅行者联系上吧？能不能托她带一根雷鸟的羽毛给我？先前她跟我讲过雷鸟的故事，我有些好奇。"

十一端详了一下那根魔杖，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这种小东西还是能给你弄过来的。不过你得悠着点，异世界的东西不能让本地人发现，不然对世界稳定不太好。"

"我明白。"

"对了，你今天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

十一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定我认识他家祖宗"的随便劲儿。

"看看是不是我好友的后代，还能帮衬你一下。"

菲林斯眼帘半阖，像是回想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开口：

"那位先生叫斯内普，是个很严厉的人。不过——"

他顿了顿，"人类总是需要某种依托来固定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那位斯内普先生，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完，发现十一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隔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声怪叫：

"欸欸欸欸诶诶！这不是……我去，你怎么掉到这个时代来了呀！"

菲林斯微微偏头，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紧接着，十一就在镜子那头开始噼里啪啦地自言自语，什么"主线"、"救世之星"、"那谁谁谁不是还没入学吗"。

总之语速飞快，神色复杂，她像是一个人蹲在墙角又震惊又兴奋地碎碎念，表情里隐约透出一种"我追了好久的戏码突然有人替我进场了"的幽怨感。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把视线聚焦到菲林斯身上，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时代很危险哦！你那个'学校度假之旅'估计会特别有意思。不过——"

她突然一拍脑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因为这个时代的特殊性，你在学校里估计不能随时找我了。"

她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却全是"好可惜我不能亲眼围观"的促狭。

不过那点遗憾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又凑近镜面，眼睛亮亮地紧盯着菲林斯：

"你放假了可一定得跟我好好说说！一五一十地讲！"

菲林斯看着那张几乎贴满镜面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纵容和几不可察的暖意，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

"乐意为您服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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