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嫁妆。
清晨的风还有些凉，今儿个是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山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院子里的公鸡也叫了好几个来回了。
今天正好是上集的日子，林家二老都留在家中忙活家里的事，林宛月和林如星两个人去县城里赶集。
林如星收拾了前几天打来的山鸡和野兔，拿绳子绑起来再挂在一根棍子上，他就挑着棍子走。
林宛月收好了今早林母给她的钱，想了想林母交代给她要买的东西，挎着个篮子跟在林如星后头走着。
还没出村头，就瞧见了牵着驴子的李三和李二。他们俩兄弟也是为准备婚事而上集的，李三阴郁着脸，李二脸上的表情也显淡漠，似乎快要成亲的不是他。
林宛月反射性的在林如星的身后躲了一躲，但这四下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又怎么躲得着，李二和李三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她。
李三嘲讽一笑：“哥，你未过门的新娘子在躲你呢。”
李二看了李三一眼，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还是轻斥了一声道：“说什么呢。”又对低着头的林宛月道，“宛月，到县城还要走很久，你骑着驴子走吧。”
林宛月抬头看了一眼李二，又看了一眼李三，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李二却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姑娘家的，有驴子不骑，走什么路，快上来吧，我给你牵驴。”
林宛月还来不及再次拒绝，林如星就替她说道：“那就谢谢泓之了，舍妹这一路走到县城确实要受累，还好有你这驴子。”
又转过头对贴着他胳膊走的林宛月说：“宛月，还不快坐到驴子上去，路这么远，到时你可别喊脚疼。”
林宛月还想再说些什么，林如星却悄悄和她说：“你先上去，我和李三有话要说。”
林宛月看了林如星一眼，林如星朝她点了点头，她便朝着李二那边走去了。
李二扶着她上了驴子，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的手，她急忙收回了手，差一点就从驴子上摔了下来。
李二赶紧问道：“宛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宛月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看李三，他正一脸默然的看着他们得一举一动，她赶紧低下了头，说：“我没事，我坐好了，咱们走吧。”
李二牵着套着驴子的缰绳，偶尔会回头朝林宛月笑一下，和她说上一两句。
李二和李三两兄弟长得挺像的，都挺俊的，区别比较明显的就是李二是个读书人，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皮肤白净，身子也比较瘦弱，正有那读书人宽袍长袖，盈盈而立，随风飘荡的意思。
李三因为平日里野惯了，晒的有些黑，身体也强壮了很多。
“宛月，你真心想嫁给我吗？”李二突然问道，“据我所知，你该是对我三弟有意才是。”
林宛月心中漏了一拍，赶紧说道：“你……你听谁说的，我自然是真心想嫁你，我对李三……没那种意思。”
李二一听，朝林宛月莞尔一笑：“你别怕，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论怎样，你嫁给了我，我都会对你好的，若我此次真能高中，定然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你。”
林宛月也回以他一笑：“嗯。”
这边林如星和李三也在说着。
李三看了看林如星挑着的山鸡和野兔，说道：“去县城里卖啊？估摸着也能卖个好价钱，肉和毛能分开卖，城里人喜欢在冬天里穿着毛绒绒的皮子衣了。”
林如星笑道：“我省得，卖了个好价钱好给我妹妹置办些嫁妆。怎么的，你前几日没去打猎？怎么今天没见你拿野货。”
李三听他这么说，嘴角的笑便有些牵强：“没呢，这几天都在忙活地里的事，哪来的时间往山里跑啊。前几天猎的野猪还剩点，这不我娘说到时二哥和宛月成亲要摆酒席，得把那个拿来烧菜。”
林如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以为我妹妹会嫁给你。”
“我也是。”李三自然而然的就回了一句，隔了一会子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又说，“说什么呢，她跟我二哥都快成亲了，还说这些干嘛。”
林如星叹了一口气：“唉，她心里也苦，你别听外人说的，很多事你不清楚，别人说的不一定都是事实，她嫁过去了你对她态度好些，别总拿冷眼对她。以前你们关系那么好，别因为这件事就生了恨了。”
李三笑了笑：“瞧你说的，我哪里拿冷眼对她了，她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东跑西跑，都是哟来护着她的，等她嫁给了我二哥，又是我的二嫂，我不会不管她的。”
林如星这才放心道：“那就好。”
到了县城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进了城，林李二家子就分开行事，李二和李三去买这办酒席需要的菜蔬果子以及酒，好了再去买件喜服。
林宛月这边就陪着林如星卖掉了野货，就去置办嫁妆，先去首饰店买了套头面，又买了两对珠花，一对大红的，一对白色的，煞是好看。
买完了这些林宛月就去布庄准备买块红盖头，庄子里供新人采买的红盖头很多，样式也有得挑，林宛月没心思自己绣盖头，准备随便买个绣好了的就成了，林如星却拿了块什么都没有的红盖头，又扯了几尺布。
林宛月问他买这么多布做啥，他也不回答，拉着林宛月就往外走，走过了好几家店，才说：“新娘子不得穿嫁衣啊，布买回去你自己做，你手艺好，自己做的比买的好看。”
林宛月不依：“娘都说了，让我穿她当年穿过的嫁衣。”
林如星却不以为然道：“你听她的，她那破衣裳，都这么多年了，穿在你身上多土啊，你成亲不得把自己收拾的好看一点啊，你不想嫁给李二，那李三不也得看见吗……”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林如星赶紧闭上了嘴巴。
林宛月却像什么也没听着似的，走到一个买胭脂水粉的摊子上挑了起来。
林如星见林宛月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见她对着手中那盒胭脂看来看去看了好一会子，看来是看上了得样子，赶紧付了钱，就拖着她往前走了。
林宛月叫道：“哥，哥，哎呀，哥，你托我干什么呀，我自己能走！”
林如星却不放开她，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你跟我走，我知道有家描花样子的店，那家师傅的手艺特别好，我带你过去，让他在你这盖头上描好了花样子，你再拿回去绣。”
“用不着，我随便绣点什么就行了，没那么麻烦。”林宛月不肯去。
林如星一路拉着她不放手：“不行，你今天必须去，我先前都说好了等你成亲也要请师傅在你得盖头上描个好看的花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言而有信。”
林宛月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往那家店里头走。
店里的师傅是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林如星还在质疑，悄悄的跟林宛月打耳语：“妹妹，这老头都老成这样了，你放心让他给你画不。”
林宛月又凑近点悄悄的回他：“哥，他这是专门做这一行的，年纪越大，说明他手艺越好，我放心。”
“那就好。”林如星一听，就放心了。
问好了价钱就拿出那块红盖头准备给那师傅画，林宛月却有些心疼钱，拽了拽他的胳膊：“哥，画一幅画就要五钱，任凭他画的再好，这也太贵了吧，我给别人绣一副同样大小得也才收二钱银子呢。要不咱别画了吧。”
林如星却不像她这样想着要省钱，说道：“你成亲就这一回，不就是五钱银子吗，哥有，你别担心，我掏的钱，娘说不到你头上。”
林宛月见拗不过林如星，只好随他去了。
白胡子师傅看了林宛月一眼，问道：“是你要成亲啊？”
林宛月点点头，朝他又笑了笑。
白胡子师傅又问：“想画个什么图案啊？”
这回林宛月却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一路都是被林如星生拉硬拽进来的，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画个什么东西在上面，原本就想随便买块鸳鸯戏水或者百鸟朝凤的盖头得了，但进了店里特意来描花样子，又不太想拘于这些了。
林如星在一边看她想了一会子也没想出什么来，在一边出着主意：“鸳鸯戏水？”
林宛月一听，摇了摇头。
林如星又说：“百鸟朝凤？”
林宛月又摇了摇头。
林如星接着说：“那就绣朵牡丹吧，富贵牡丹，挺好的。”
林宛月一听，眼睛一亮，对着白胡子师傅说道：“就绣一株玉簪花吧。”
白胡子师傅一听，也起了兴致，虽说来找他描盖头花样子的人不少，但在盖头上绣玉簪花的还真没有过，朝着林宛月说道：“好，二位稍等，坐在这喝杯茶，老朽待会就来。”
林宛月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如星走了几步，观察了下房间得装置，这才坐到凳子上问：“妹妹，你咋要画个玉簪花啊？是你窗前养的那株花不？”
林宛月点了点头：“嗯。”
“我瞅着不咋地好看啊，搞不懂你，白白浪费了，牡丹你不要，偏要画什么玉簪花。”林如星也喝了口茶，不解的说着。
林宛月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
约摸过了一刻钟，白胡子师傅就拿着红盖头出来了，林宛月接了盖头看，就这么一眼，变觉得世上花千千万，却再也没有眼前的玉簪花出色。
盖头上只有两朵花，一朵开的艳丽非常，另外一朵含苞待放，画笔所过之处，仿佛有了生气，盖头上好似开出了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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