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亲

　　两天打眼而过，这两天林李两家的人谁也没闲着，林宛月忙着给自己裁衣服，绣盖头，一刻也没闲着。

　　林如星和李三约好了去山上打猎，摆酒席时好用来烧菜，上次剩的那点野猪肉恐怕不够了，他们得多打些，才够大家吃上一天的流水席。

　　家里要办喜事，女人少，林李两家加起来，除了林宛月这个新娘子，李赵氏去了娘家，现在只有两个女人，男人们不好在灶房里忙活，只管接客人，端些菜什么的活。

　　经过商量，李母让李大在李二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去把李赵氏接回来了。小叔子成亲，大嫂没道理不来帮忙的。

　　正好李母这几天也想念两个孙子了，以前天天在跟前也没觉着，这才走了几天，少了他俩的吵闹，李母这心里也不踏实了。

　　六月十九。

　　天气晴好，才是清晨，太阳就笼罩了整个村子。

　　林宛月穿着红嫁衣坐在屋子里，屋外头吵吵闹闹的都是看热闹的人，还有小孩子在叫着“新娘子，新娘子！快出来给我看看！”

　　林母就坐在林宛月的跟前，拉住她的手。

　　村子里专门给新嫁娘梳头的老太太在给林宛月梳头，每梳一下，就说一句吉祥话。

　　“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举案齐眉，四梳吉祥如意，五梳儿孙满堂，六梳夫家步步高升，”

　　说完了吉祥话，便将林宛月平素最爱垂在脑后的长发一股一股的编到了头顶。

　　头发梳好了，又插了对大红色的珠花，那日买的那副珍珠头面也将林宛月衬得美如星月。

　　一切准备就绪了，林宛月对着黄黄的铜镜照了一会儿，果然和平时得她不一样，今天的她真美啊，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滑嫩嫩的。

　　这里成亲的前一晚都要去村西头的刘婆婆那里去开脸，刘婆婆支了个卖豆花的摊子，大家都说去了刘婆婆那里开了脸，脸也变得像豆花一样滑了。

　　老太太提醒她：“抹上胭脂后就不能吃东西了，否则就不好看了。”

　　林宛月点点头，对着镜子抹上了胭脂。

　　老太太见都弄得差不多了，对林母说：“行了，你和你闺女说几句体己话吧，虽然嫁的近，但嫁过去了到底不如以前了。”

　　林母对着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塞给了她一个红包。老太太收到红包惦了惦分量，满意的走出门，又将门关上了。

　　“宛月啊，嫁过去了不比在家里，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得忍着，忍不了就回来跟娘说，娘给你出主意，你平日里老实，娘就怕你嫁过去了你被欺负，他们家老大媳妇儿又是个厉害的，宛月，你记着娘的话，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有事就回来说声，你还有爹娘和你哥呢。”林母握住林宛月的手，说的泪光闪了闪。

　　林宛月反握住林母的手，说：“娘，我知道，你放心吧。”

　　林母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外头一阵鞭炮声，有人高喊着：“接新娘子来啦！”

　　林母只好咽下要说的话，拿了放在一旁的红盖头盖到林宛月头上，牵着她走出了门。

　　栅栏外头，李二骑在马上，一身红色喜服，后面跟着一群吹罗打鼓的，四个人抬的轿子停在最前头，此刻放在了地上，等着新娘子上轿。

　　林如星在林宛月面前半蹲下，林宛月爬上林如星的背，林如星提了分力气背着她送进了轿子里。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看热闹的人也追着迎亲队伍一路走到李家去了。

　　李家也早就聚集了好些人，都等着新郎赶紧接来新娘子，见迎亲队伍又回来了，大郎二郎高兴的跳起来，拍着手说：“新娘子来咯，新娘子来咯！”

　　李家人都聚在大门前，轿子在栅栏门前就停了，按规矩，背新娘子的人还是新郎官还未成家的兄弟，李大成了亲，理所当然就由李三来背林宛月。

　　林宛月也知道有这么个规矩，见有双脚走到自己面前停下来，又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她就知道这个人是李三。

　　今天他穿了他最好的那件玄色的衣裳，今天的他肯定也好看极了，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一路戴着盖头过来，由她爱着人背进门，去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林宛月向前倾了一下，倒在了李三的背上。他的背真宽啊，和哥哥的一样，他这样背着她，好像又回到他们以前一起玩的时候，她走不动了李三常背着她回家。

　　李三感受着来自背上的暖意，他的脚都有些发颤了，他突然很想背着她跑出去，跑出这重重包围的看热闹的圈子，恶狠狠的质问为什么她要嫁给他二哥，但他不能这么做，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背上的这个人，再过一会子，他就要叫她二嫂了。

　　他们都希望路能够再长一点，可是栅栏到屋门口的路那么短，没几步就走到了。李三放下林宛月，周欣荣赶紧上来搀住她。

　　村子里没有找喜娘的规矩，从娘家出来到了夫家，都是做姑娘时关系最好的姑娘来搀新娘子。

　　走到门口，正中间摆了个大火盆，跨火盆也是这里的习俗，跨了过去就代表将从前的厄运通通丢掉。

　　周欣荣搀着林宛月跨了过去，李赵氏赶紧拿了根喜绸，一头送到李二手里，一头送到了林宛月手里。

　　因着李二的父亲早些年就死了，高堂处只坐了李母，另外个凳子上摆着李父得灵位。

　　执礼官高声喊了一句：“一拜天地！”

　　林宛月和李二面对着大门处拜了一拜。

　　执礼官又喊道：“二拜高堂！”

　　林宛月和李二对着李母自己李父的灵位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执礼官喊着。

　　二人正对着，李二弯了弯身子，却发现林宛月没有反应，不禁扯了扯喜绸，林宛月这才拜了下来。

　　李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直没有多大的表情，却在执礼官那句“送入洞房”喊出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新人被围着送进了新房，虽然李二送来不喝酒，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怎么着也要以茶代酒去表示表示。

　　进了新房，李二将林宛月搀到床边让她坐下，对她说：“宛月，我现在要去给大家敬酒，你要是饿了你就吃点东西，桌子上有些糕点，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等会再回来，好不好？”

　　林宛月点了点头。

　　李二见了，转过身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村子里已经好久没办酒席了，就着李二成亲的大好日子，大家其乐融融，好不快活。李二来敬茶，大家知道他不喝酒也不多就纠缠，纷纷祝他早生贵子，早日考上状元。

　　李三拿了壶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饮，菜也不吃，只一个劲的喝酒，谁劝也不听。李二走过去抢过酒壶，往自己喝光了茶水的杯子里也倒了杯酒，喝了下去：“让我也来尝尝这酒到底有多好喝，三弟才抱着不肯撒手。”

　　李三见李二喝了酒，把酒壶抢过来说：“算了吧，你喝不得酒，这酒里面的好滋味你怕是尝不到了。今天是二哥你的大喜日子，二哥，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李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喝太多了，借酒浇愁愁更愁这话听过没有。”

　　李三笑了笑没说话，若是不喝酒，他今晚恐怕要睡不着了。

　　林宛月在床上坐了约摸一个多时辰，李二终于回来了，开了门又把门关上了，林宛月听着动静，心不由提了又提。

　　李二往桌子上瞟了一眼，见糕点一个没少，还是摆成花型放在碟子里，走到林宛月面前问她：“不饿吗，宛月。”

　　李二和李三喝的那杯酒还留着些酒气，林宛月脑中嗡嗡作响，身子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头，连话都不敢说了。

　　李二见她怕成这样，不禁摇了摇头，伸手准备去把盖头掀了，却被林宛月躲了开来。他觉得好笑：“宛月，你别怕，我就是想帮你把盖头掀了，你这样什么都看不见岂不是很不方便？”

　　林宛月听他这么说，才放心了一点，坐在那儿没有再躲，任由李二掀了她的盖头。

　　今天的林宛月让李二不禁多看了几眼，果然人要衣装，林宛月今天稍作修饰，就比平时好看了许多，眉如远黛，唇如点朱，越看越是耐看。

　　林宛月见李二一直不说话，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正对着自己发呆，不禁握紧了衣领。

　　李二见她这样，晓得她是害怕，笑了几声，说：“放心吧，今晚我不碰你。明日一早我就收拾行李去长安，直到考完了再回来。”

　　林宛月见李二这样说，不由得抬头看着他。

　　烛光中，她的眼睛被照的特别亮，水汪汪的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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